第31章 菩薩心腸
這種感覺,比直接挨一刀,還要難受百倍!
沈雲殷看著他那副快要氣炸了,卻又不得不強行忍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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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冷笑更甚。
誰讓他,敢算計到她和她弟弟頭上。
「皇兄。」
蕭昱賢眼皮狠狠一跳。
沈雲殷戳心窩子的話,緊接著響起。
「今日這樂平坊,邀請了這麼多百姓們一塊賞樂,聽曲。」
「孤知曉,這些都是皇兄的意思。」
「皇兄還真是菩薩心腸!」
蕭昱賢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是要炸開一般。
他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銀錢,才將這樂平坊打造成京中銷金窟的頭牌。
如今,倒好!
他苦心經營的產業,竟成了蕭裴收買人心的工具!
「這做生意的樂平坊,都願意免費給大家進。」
「今日這事啊,估計會讓百姓們樂呵一陣子呢!」
她語氣輕鬆,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蕭昱賢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百姓們是樂呵了!
他寧王府的庫房,怕是要哭瞎了!
還給他自己,招來一身騷!
沈雲殷說著,又像是才想起來一般,微微偏了偏頭。
那動作,帶著屬於蕭裴的,漫不經心的隨意。
「對了。」
「聽說皇兄今日的樂平坊里,新來了幾個西域歌姬。」
「各個都是黃金萬兩,從西域邀約過來的。」
「也就唱今兒這麼一天。」
想到歌姬的事。
簫昱賢胸腔起伏的比剛剛還要厲害。
因為實在!
肉痛啊!
那幾個歌姬,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血本才弄來的!
本是打算用來招待幾位朝中重臣,拉攏人心。
今日,也是特意安排了,想給那幾位大人一個驚喜。
現在,驚喜怕是變成了驚嚇!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些平日裡自詡風雅的官員們,此刻與一群泥腿子擠在一處,聽著那價值萬金的歌舞,會是何等憋屈又滑稽的場面。
而這一切,都拜他眼前這個好皇弟所賜!
沈雲殷憋著笑。
夸道。
「皇兄。」
「百姓們啊,可真是有福氣呢!」
她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替百姓們感到高興。
蕭昱賢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福氣?
這福氣,是他寧王府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卻讓蕭裴,輕飄飄地,就摘了果子!
「今天,竟然能免費聽到黃金萬兩的樂曲。」
「要不是孤還有事。」
「那孤一定也要留下,好好看看這皇兄豪擲萬兩的歌姬,究竟是個何等尤物!」
蕭昱賢只覺得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直衝上來。
這簫裴!
就是故意說這些糟心話來氣自己的!
簫昱賢的心都在滴血。
偏偏那些歌姬啊,只在京中停留一日,只在樂平坊獻藝這一場!
他那些黃金萬兩,就這麼打了水漂!
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胸腔之中,怒火與屈辱交織翻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這個蕭裴!
當初在獵場之上,他怎麼就不直接死在亂箭之下!
怎麼就沒讓那發瘋的熊瞎子,一巴掌拍死他!
留著他,就是個禍害!
蕭昱賢上前,在距離沈雲殷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停住了腳步。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
沈雲殷卻連眼睫都未曾顫動分毫。
蕭昱賢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若非僅存的理智拉扯,他恐怕會當場失態。
蕭昱賢冷聲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皇弟!你可別太得意!」
「今日,是本王大意,讓皇弟鑽了空子。」
「但皇弟莫將局面想的太好。」
他在用言語找回一點場子,壓下心頭那股被羞辱的憋悶。
這些年,他苦心經營,在百姓面前樹立賢王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蕭裴算什麼?
不過是仗著太子身份,行事狠辣,在百姓口中,聲名狼藉。
「這些年我一直在百姓們面前露面。」
「百姓都對本王讚不絕口。」
「而皇弟,在百姓們口中是只狡猾的狐狸!」
「百姓們或許會因為今天這一出對你感謝兩天,可過些日子,自然就不會有人再記得。」
蕭昱賢有自信,今日不過是一時的小恩小惠,壓根無法撼動他多年經營的根基!
那些愚民,最是健忘。
等風頭一過,他們依舊會記得他寧王的好。
「皇弟,人心是個複雜的。」
「這世上的所有人啊!」
「都是個自私的。」
沈雲殷聽著他這番自我安慰般的言論,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自私?
這話從寧王口中說出,倒真是再貼切不過。
她突然抬眼,目光銳利地盯住了蕭昱賢的眼睛,反問:「那皇兄,也是個自私的?」
蕭昱賢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噎了一下。
他還未及細想,沈雲殷的聲音便再次響起,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前兩年,若是孤沒記錯的話,父皇提起過。」
「近幾年因為天氣原因,致使京城大旱,又接連暴雨,天災不可擋。」
「諸多百姓流離失所,朝廷壓力繁重。」
「當時樂平坊開的如火如荼,朝中官員提議,讓樂平坊捐些銀子。」
沈雲殷頓了頓,看著他驟然變化的臉色,緩緩吐出最後一句。
「可皇兄當時怎麼說的?」
蕭昱賢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心頭巨震,仿佛被人當胸擂了一錘。
他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那段時間,因接連大旱,後續又是暴雨侵襲,京郊不少良田被毀,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朝中百官為此焦頭爛額,國庫吃緊,不少官員都自掏腰包,捐出俸祿以賑濟災民。
他的樂平坊,彼時正是京中最紅火的銷金窟,日進斗金,自然成了眾人眼中可以慷慨解囊的大戶。
可他那些銀子,都有大用處,每一筆都得用在刀刃上,豈能白白拿去填那無底洞?
他還要用這些銀錢,去收買人心,去鋪就他的青雲之路。
於是,他便使了個障眼法。
先是在父皇面前哭了一通窮,訴說樂平坊經營不易,看似風光,實則開銷巨大,早已是外強中乾,所剩無幾。
為了做得逼真,他還特意命人,自導自演了一齣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