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殷曌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殷曌
寧法聽了沒有太過意外，他之前就有所預料。
而風彥博所說的燕長老，名為燕橫秋，在天玄城十來位合體長老中排序第一，修為已達合體中期頂峰，半隻腳邁入了後期境界，在人族名氣極大。
寧法平靜道：「布置傳界陣的花銷，我可以一力承擔。我只求儘快布置。」
聞聽此言，風彥博和楚夢嬋頓時驚訝地看向寧法。
這可不是一筆小費用，即便是他們要拿出這筆資源，絕對也要為之肉痛。
而一聯想到寧法在剛剛交易會上的手筆，他們更加意識到寧法身家之豐厚。
風彥博頓時笑道：「這樣的話，我想問題應該就不會太大。」
寧法沖其點頭，又問道：「殷曌現在如何？可在天玄城中，我想見她一面。」
聞言，風彥博頓時面有無奈，楚夢嬋眸中也是閃過黯然之色。
寧法頓時心中一沉，立刻道：「難道殷曌她也隕落了？」
楚夢嬋搖了搖頭：「沒有，殷曌她沒有隕落，但是情況也很不好。
如果寧道友想見她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
寧法劍眉一軒，看了兩人的神色，意識到這其中應該有內情，沉聲道：「好。那還請楚道友帶路。」
很快，寧法便隨著楚夢嬋離開了城內，乘著一艘白色玉舟，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飛舟上，寧法忍不住問道：「殷曌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船首，楚夢嬋衣袂紛飛，飄然若仙，嘆息一聲道：「我很早以前就與殷曌是好友，所以對於當年的事情也比較清楚。
自暗靈實驗室那次事件之後，殷曌就有了瘋狂的執念，想要殺了孔昱為岳山河報仇。
我一直勸她隱忍，因為她還不是孔昱對手。
她聽進去了，一直隱忍了數百年。
後來終於等到了一次和孔昱共同執行任務的機會，想趁孔昱不備時對其刺殺。
但還是功虧一簣，孔昱不但沒死，反擊下還將她打成重傷。
幸好那時我也在附近，將她救了下來。
而當時因為梁宗岳那個叛徒的事情，我們飛靈會本來就很被動。
這次事情一出，又鬧出不小風波。
幸好杜師兄和風師兄兩人全力斡旋，才將殷曌保了下來。
但是殷曌受的傷勢非同小可，傷及神魂。
杜、風兩位師兄都無能為力。
再加上殷曌她似乎也因此絕望，意志消沉。
這麼多年傷勢不但沒有改善，甚至更為嚴重，已經跌落煉虛境界，此刻已經壽元不多了。」
說到這裡，楚夢嬋也不由眼眶微紅。
兩人相交上千年，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想到殷曌如此悽慘的境況，她自然心有戚然。
「什麼？！」寧法一驚，一時間默然無語。
這的確像是殷曌的行事風格。
但他倒沒有太過悲傷。
雖然聽起來，殷曌的神魂傷勢連兩位飛靈會的合體長老都沒有辦法，卻不代表他無能為力。
「孔昱！」
寧法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目中殺機一閃而逝。
隨即他便詳細詢問殷曌的神魂傷勢情況。
沒有多久，這艘玉舟便在一處靈山之頂停下。
楚夢嬋先是打出一道傳音符，前方洞府大門打開，一道消瘦的身影走出。
她先是看了一眼楚夢嬋，然後立刻將視線定格在寧法身上，一時間呆住了。
只見此女身材高挑修長，銀髮紫眸，額間有一朵凋零的紫色靈花圖案，氣質極為獨特。
正是當初那位大名鼎鼎的殷曌統領。
而一見到她，儘管寧法早已心有預料，仍然大吃一驚。
只見此時的她眼眶深陷，雙目灰白，額間的靈花圖案也變成了深灰之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垂垂暮氣，就像行將就木的老人。
而且修為也從原來的煉虛中期降到了化神後期，並且看上去也不穩固。
哪有半點之前英姿勃發的殷曌統領的模樣？
「你是……張玄？」殷曌顫抖的手指著寧法，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寧法百感交集，良久，沉聲道：
「我是張玄。
我沒死，我又回來了。
而且抱歉，我本名寧法，之前不得已化名張玄。」
「寧法……」殷曌喃喃自語，隨即枯敗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好好！不論你叫什麼名字，反正沒死就好。而且我臨死前能再見你一面，倒也不錯。」
在一旁不語的楚夢嬋不由眸中黯然。
這時殷曌終於發現了什麼：「不對！你如今的境界……難道是我眼花了？！」
楚夢嬋輕聲開口道：「寧道友有大機緣在身，如今已進階合體。
殷曌，我們先進你洞府再詳說吧。」
殷曌呆呆地看著寧法，似乎被這消息衝擊得不敢置信。
隨即哈哈大笑道：「張小子，哦不對，該稱呼你為寧前輩了。
不愧是你，當初我就覺得你不是池中之物。真是好得很！」
這一笑，殷曌仿佛又找回了昔日的風采。
三人進入洞府中，殷曌又仔細地打量了寧法一眼，欣然笑道：
「我們飛靈會現在日子不好過。
寧法，如今你合體歸來，正是及時雨，以後可以讓我們飛靈會的弟子們少受些欺負。」
寧法沉聲道：「你放心。以前飛靈會庇佑我，現在自然也該我庇佑飛靈會了。」
楚夢嬋頓時欣喜地看著寧法。
寧法說出此番話，幾乎已經代表他要回歸飛靈會了。
顯然是見到殷曌，讓他終於下了決定。
這時寧法沉聲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看你的神魂傷勢到底如何。說不定我有辦法。」
殷曌目中閃過黯然之色，擺了擺手：「不要白費力氣了。
當初杜長老都沒有辦法。
我能在臨死前見你一面，就已經很高興了。」
這時楚夢嬋卻笑道：「你不妨讓寧道友看一看。寧道友可不是普通修士。」
殷曌略一遲疑，還是點頭道：「好吧。」
三人來到靜室。
寧法雙目微闔，隨即一縷凝如實質的神識自眉心緩緩滲出。
那神識初時如絲如縷，甫一離體便化作朦朧月華，在他周身流轉不定，隱隱有清輝灑落，將整座洞府映照得如同寒宮。
楚夢嬋見狀，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她立刻意識到寧法修煉了極為不俗的神魂功法。
「這是……」殷曌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縮，只覺一股清涼之意拂面而來，讓她那早已麻木的神魂竟生出幾分舒泰之意。
寧法右手抬起，並指如劍，輕點在殷曌眉心那朵凋零的靈花之上。
剎那間，月華大盛。
隨著寧法一聲低喝，那縷神識瞬間化作一道銀白月光，沒入殷曌泥丸宮中。
殷曌身軀微震，只覺識海之內驟然升起一輪皎潔明月，清輝灑落，將那原本漆黑枯敗的識海照得纖毫畢現。
寧法神色凝重。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殷曌的神魂狀況比想像的更為糟糕。
她的識海中，一朵紫黑色靈花，也就是她是神魂本源，此刻卻如同被蛀空的朽木，千瘡百孔。
更有一絲絲漆黑如墨的陰毒之氣纏繞其中，如同附骨之疽。
寧法立刻知道為何杜、風兩位長老無能為力了。
那黑氣中蘊含著一股霸道至極的毀滅之意，不斷侵蝕著殷曌的神魂本源。
他們或許能夠清除殷曌識海內的黑氣，卻難以護住殷曌的神魂。
那黑氣被清除的時候，也就是殷曌隕落之時。
寧法不由暗道：那孔昱倒是有些手段，那時他可還不是合體。
不過從楚夢嬋描述來看，他應該是使用了一件特殊的神魂法寶。
楚夢嬋見寧法眉頭微皺，不禁心中一嘆。
雖然看起來寧法手段不凡，卻應該也無能為力。
這時寧法收回手指，沉吟道：「傷勢確實棘手。
但並非沒有辦法，我要施展一門秘術，名為太陰洗魂。
此法可能有些風險，但是一旦治好，我可保你不留後患。
不但可以重返煉虛之境，以後還有進階可能。」
「太陰洗魂？」楚夢嬋喃喃，她從未聽聞過此等術法。
但是從寧法所說來看，似乎非同小可。
而殷曌沒有猶豫，當即道：「我現在的情況還能更糟嗎？儘管出手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