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夢祖垂憐
第289章 夢祖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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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九鳳終於趴窩，趙以孚蹲在地上大口喘氣。
不容易，跟這種大傢伙硬剛真是不容易啊。
還好她現在躺了，豈不是讓他可以為所欲為？
睡夢中，九鳳不再維持大巫真身，恢復了正常的形態。
趙以孚搓著手靠近了上去，拍了拍九鳳的臉……發現毫無反應。
果然，她正做著美夢呢。
而且對於現在的巫族來說，什麼樣的美夢最為沉迷？
當然是往昔的記憶啊！
曾經的巫族作為天地主角之一，何等的風光？
這段風光的記憶，恐怕是現今留存的巫族們都想要回到的往昔吧。
而趙以孚現在的夢境，對於九鳳來說或許就像是『時間機器』，讓她回到了過去……記憶中的過去。
尤其是，她一點一點地品味著記憶中的點點滴滴，徹底沉溺其中。
趙以孚返回白雲山，結果又看到了幾百個巫族在他的山頭鬧事。
這還得了？
要是碰壞了他的喵咪該如何是好？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施展『築夢神迷』，將這幾百個巫族全都給送入了夢境中。
這些巫族中有一些是經歷過上古時代的新生之巫，可是聽父祖輩們耳濡目染之下對上古時代的生活也無比嚮往……
就這樣，乾脆以九鳳的夢境為根基，將這些人的夢境都編織在了一起。
這等於是趙以孚將九鳳拉入了夢中，然後又用九鳳的夢將所有巫族給封印了起來。
若是九鳳不醒，他們也無法甦醒。
趙以孚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看著周圍的環境一陣皺眉……
燎山深處，在他和九鳳的短暫鏖戰之下被推平了三個山頭，出現了一片大大的空地。
噴湧出來的岩漿到處都是。
但是他們爭鬥產生的濃霧還在，他只是揮揮手，這區域就出現了一大片的降水。
冰涼的雨水給岩漿快速降溫，同時又被岩漿的高溫重新蒸發成水汽。
但是這些水汽很快又被降溫……這甚至不需要趙以孚去操作，只要九鳳躺在裡面不斷呼吸就行。
她每一次呼吸，都會吐出冰涼的氣息，讓這山中盆地降溫。
如此循環，或許很快就能改變這處盆地的環境吧。
那麼，就讓巫族都先在這裡沉睡吧，等幽泉老大想好怎麼獎勵自己了再考慮將它們喚醒。
趙以孚暗暗點頭，隨後回到了白雲山。
這白雲山被整得一片狼藉，他不得不重新布置陣法了。
一回生二回熟，這回他乾脆將殘餘的陣法都給推倒了重新搭建，思路可要比之前兩次都清晰多了。
這回的幻陣就沒那麼出格了，總算是中規中矩有了點正常幻陣該有的樣子。
沒有bug，運行正常，可是也顯得平庸了起來。
趙以孚又不滿意了。
這樣平庸的幻陣能有什麼用？
不過幻陣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要想破陣就必須要入局觀陣……先前九鳳直接以真身碾壓不算。
趙以孚就決定在這幻陣中添加一點『佐料』。
還是『築夢迷神』，他施展了自己如今最強的幻術進去。
現在誰要是想進來觀陣，就先試試這『築夢迷神』吧。
趙以孚操作好了一切之後，這才滿意地回到山上請教道：「師祖，您看我這陣法布置得如何？」
玄都的表情有些怪異，他說：「你這陣法，怎的總要附加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顯然『築夢迷神』又反常識了。
師祖好奇地問：「這些個巫族你準備怎麼處理？」
「說實話，他們終究是身負氣運，這三界是有他們一席之地的。」
趙以孚說：「可是幽泉老大始終沒有新的命令過來，而這些巫族又鬧騰得厲害，我只能先把他們都抓起來了。」
很好，幽泉的命令是讓他去和巫族接觸。
趙以孚就這麼一個不小心，把巫族都給抓了。
玄都道：「那你想過，如何處理這些傢伙嗎？這些巫族一個個如同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根本沒辦法處理。」
趙以孚想了一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頭疼。
他說：「師祖，那我該怎麼辦？」
玄都不負責任地說：「這就是你的事情了，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說著還很玩味地笑了一下。
趙以孚瞬間煩惱上了。
他想了一下，乾脆停了那些巫族的『築夢迷神』，希望他們自己醒過來以後識趣地走吧。
然而……
他們沒醒，依然酣睡。
因為他們都在九鳳的夢境裡，而九鳳不願意醒來，而其他巫族就都一併陷入了沉睡無法醒來。
趙以孚有些蛋疼，這些巫族怎麼能這麼心安理得地在他這裡躺下就不起來的？
他有種被碰瓷了的感覺。
趙以孚不由得問：「師祖，這巫族難道就沒有別的大巫了嗎？」
「怎的只有九鳳一名大巫？」
他現在就希望有人能夠來把地上這些人叫醒，然後快點離開。
玄都說：「原本是還有一些的，就比如蚩尤、飛廉、屏翳，蚩尤的結局你知道，屏翳戰死之後被封雨師負責天下雨水分配，而飛廉則是投降之後歸於天庭，是如今的風伯。」
「還有相柳，早在禹王治水時代就被鎮壓水底，其阻撓治水業障無窮，輕易不能被放出。」
「刑天在哪你也知道。」
「所以巫族中的大巫，可能也就只有九鳳了。」
趙以孚聽了有些意外，隨後他明白了過來道：「難怪，難怪她不願意醒來了。」
現實對於九鳳來說，可能是早就想要逃避的地方吧！
玄都道：「放心，會有人想要將她喚醒的。」
趙以孚意外了一下，隨後就感覺這山裡的風一下子變得喧囂了起來。
他走到屋外看了眼，就見燎山深處的山風呼嘯，十分地嘈雜。
他說：「是風伯？」
玄都道：「風伯雖然投降了，算是捨棄了巫族身份。但原本的情分還是在的。」
趙以孚點點頭。
然後就聽到那邊傳來一個暴躁的聲音：「別吵我！」
隨之一口寒冰玄氣就被吐向了上空，原本在山中呼嘯的大風就消停了下來。
好厲害的起床氣啊。
趙以孚在白雲山頭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說不愧是巫族的大巫，脾氣就是爆。
他原本有些擔心，九鳳醒了以後又來找他麻煩，甚至開始暗暗積蓄黑暗源力準備再化身【始祖巨人】與這九鳳鏖戰一場。
結果對方稀里糊塗地醒了，然後在周圍徘徊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巫族醒了以後一副既不離開也不來找他麻煩的樣子，好像很奇怪啊。
如此過了兩天。
直到一個巫人一頭闖入了白雲山的迷陣中。
趙以孚眉頭一跳，總算是又來了。
他已經做好準備，和這些巫族再干一場。
大不了一直打下去唄，反正他也不怕事，正好磨練一下自己的戰鬥技巧。
下次和猴子還有楊戩再比試的時候就不用他們相讓了。
可是……
情況的發展令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九鳳帶著人又來到了白雲山腳下。
猶豫了一下，又有一隊巫人進入了白雲山中。
然後沒過多久，連帶九鳳自己，巫族人就陸陸續續地都走入了白雲山幻陣中。
趙以孚默默等待，準備好了那九鳳會顯露大巫真身再來搞他一波。
可是他左等右等，什麼都沒有發生。
神念掃過幻陣中……好傢夥，一個個都已經躺得板板正正，又睡了啊！
趙以孚單手捂臉，總感覺自己這是徹底被訛上了。
他看向玄都道：「師祖，為何這些巫族會如此沉迷於夢境呢？這等弱點也太明顯了吧？」
玄都思考了一下道：「曾經的巫族戰天鬥地，哪怕不修元神，但有那無窮鬥志支撐也不會懼怕幻術。」
「可是現在……」
「可能情況不一樣了。」
「或許唯有在你編織的夢境中，他們才能夠重新找到上古的驕傲了……」
趙以孚覺得有些無奈，這可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他還指望能夠依靠這些巫族成為主力，推翻現在的天庭秩序呢。
但是現在，感覺這就是一群只想做夢的鹹魚……
趙以孚就很難繃，尤其是這種情況還是他自己造成的。
原本這些巫族來找他，還是懷著拼搏心想要尋回族中斗神刑天的……可是他們遇到了大自在天魔王，一下子迷失在了自己的夢境中。
講真的，這可是魔主波旬都沒有過的戰績啊。
換做任何天魔來，都要對他頂禮膜拜。
尤其是，當趙以孚發現這些巫族在夢境中消磨意志的時候，他自身的元神之力卻仿佛在慢慢增強。
這是一種十分明顯的『此消彼長』，也是天魔的修行方式。
天魔誘惑修士墮落，讓修士自身意志消磨越多，它們就會越強。
等等……
趙以孚覺得不對勁。
他只是被稱為『大自在天魔王』，又不是真當天魔了，怎的就能幹天魔一樣的事情了？
趙以孚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殊不知波旬對此更懵逼……隨著趙以孚越來越像真正的天魔，魔主就覺得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很嚴重的挑戰。
不過現在趙以孚遇到的問題是，他怎麼讓這些巫族從夢境中醒過來呢？
求助的目光看向玄都，結果玄都喝酒吃菜，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趙以孚就知道，這師祖最是惡趣味。
那他能怎麼辦呢？
沒辦法，他能想到的就是前往這些巫族的夢境中，把人給撈出來唄。
泄氣地搖搖頭，然後他分出夢界化身，直接來到夢界進入了九鳳編織的上古夢境中。
那是個蠻荒的年代。
理當是野蠻、混亂以及殘酷的。
但是因為夢境主人的偏愛，這裡顯得頗為鮮亮，並且處處透著一種夢幻的感覺。
趙以孚看著這個夢境，無奈地找到了一個正跟在某個高冷大姐姐背後抓魚的小姑娘。
這就是九鳳了。
趙以孚走上去也沒廢話，直接沒好氣地說：「九鳳大巫，你該醒醒了！」
小姑娘只當沒聽到。
然而令趙以孚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個高冷的大姐姐竟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道：「是啊小九，你該回去了，這裡終究不屬於你。」
小九鳳猛然轉頭，那萌萌噠全是膠原蛋白的小臉對著趙以孚憤怒地說：「我不走，我就要留在這裡！」
趙以孚懵了一下。
他看向那個高冷大姐姐問：「你是……」
高冷大姐姐道：「玄冥，或者說玄冥留在這裡的一縷殘念罷了。」
趙以孚聽到這裡，瞬間就醒悟了過來。
這裡是夢界，在夢界之中留存著亘古至今無數存在的殘夢。
而只要在這夢界中出現過，那麼就會留下一縷思緒，成為了曾經在這世界上存在過的最後痕跡。
很明顯，九鳳之所以沉迷夢境，就是因為她遇到了這道玄冥的殘夢。
這反倒令她找到了超過現實的歸屬感……
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趙以孚對九鳳道：「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不過你就不想把剩下的族人也找回來嗎？」
九鳳愣住了。
她驚愕地看著趙以孚，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趙以孚卻說：「就在這裡，在這個屬於夢境的世界裡，肯定還留存著許多上古留存的殘夢。」
「將它們找出來，匯聚在一起，你大概就能夠看到曾經的族人在夢中出現在你的面前了。」
九鳳看著趙以孚的目光瞬間糾結了起來。
她問：「你要我……怎麼做？」
趙以孚反問：「你又是怎麼找到玄冥殘夢的？」
九鳳搖頭道：「不知，玄冥姐姐一開始就在我的夢境中。」
趙以孚大概明白了，這可能是與因果有關。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此地這麼多巫族一起做夢，因果牽絲之下肯定會吸引大量巫族殘夢到來才對。
他說：「讓我去看看。」
說著，他離開了九鳳的夢境。
在夢界中一番眺望，果然看到了遠近有許多殘破的夢境正在往這裡靠近。
夢界無窮無盡，這些殘夢未必就屬於是巫族的。
但是……
他才懶得管呢。
未免省事，他壓根就沒有區分，神念擴散畫了個大圈，然後將這個範圍內所有的殘夢都給聚攏了過來。
再然後，他想起了自己在這夢界中還有一座囚禁了許多天魔的夢之城。
乾脆就將那夢之城移到了此處，將之作為依託地基。
畢竟這些殘夢太過數量眾多，恐怕無法以九鳳自身的夢境作為依託。
再然後，原本夢之城中被關押的天魔們有了一份新工作：夢城管理員。
當他將這一切都弄好了，這才重新回到夢城中九鳳的夢境那裡看了看……
不錯，的確已經有許多巫族的殘夢被拼湊進來了。
他對著九鳳道：「現在你可以醒醒了吧。」
「我……」九鳳又糾結了。
趙以孚說：「放心，他們就在這裡不會離開了。你們以後只要閉上眼睛睡覺，就能回到這裡了。」
九鳳依然看著趙以孚出神，她想起了趙以孚那『始祖巨人』的形態，忍不住就低下頭去道：「多謝夢祖垂憐。」
夢祖……好傢夥，趙以孚又有新頭銜了，聽起來還怪厲害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