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方氏無罪釋放,國公府各懷鬼胎


  方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她沒看周令儀,而是轉向沈宿,言辭誠懇。

  「沈大人,您可以隨意調查,此事與我無關,至於春娘剛才的說辭,本夫人是絕不承認的。」

  「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要算計我。」

  「這……」沈宿略有些為難。

  周令儀身側的雙手攥緊成拳,指尖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心底堵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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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不來也下不去。

  氣氛陷入詭異的僵持。

  沈宿被夾在中間,很不好做人,只能尷尬地咳嗽一聲。

  「郡主,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周令儀眼圈泛紅,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

  她不說話。

  沈宿只能默認沒有,「按照律法,若是沒有證據,狀告是不成立的,但此事關係到公主,就請方氏夫人隨我去一趟京兆府吧。」

  方氏欣然頷首。

  臨走前,她悠然拍拍周令儀的肩膀,意味深長道。

  「令儀,看來這一次要讓你誤會了。」

  沈宿嘆口氣,和老夫人打了招呼之後,帶領著一眾下官們離開。

  屋內靜悄悄的。

  程氏走進來,握住她的手,低聲勸道。

  「別灰心,總會有機會的。」

  剛才她在外面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京兆府的人一來,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迅速傳遍整個國公府。

  「二嫂,別擔心,我出去走走。」

  周令儀匆忙起身,不願讓她看到自己臉上一閃而過的脆弱。

  程氏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嘆口氣。

  周令儀漫無目的地走著。

  夏竹和玄月想要跟上,卻被她攔了下來。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一個個人靜靜。」

  夏竹咬唇,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聽話地回去了。

  走著走著。

  面前突然出現三個大字——鶴鳴居。

  影一不知從什麼地方走出來,面露憐憫之色,壓低聲音安慰她。

  「郡主,勝敗乃兵家常事,您……」

  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他嘆口氣,乾脆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世子在裡面等您,快進去吧。」

  周令儀嘴唇動了動,眼眶忽然有些澀,嗓音干啞:「哥哥都知道了嗎?」

  她突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不敢面對周硯卿,害怕看見他失望的眼神。

  深吸一口氣。

  周令儀走進鶴鳴居。

  茶香裊裊,霧氣氤氳。

  周硯卿含笑看著她,眉眼柔和,衝著她伸出手,遞上一杯清茶。

  「還愣著幹什麼,快坐吧。」

  周令儀鼻尖一酸,別過頭去,心底莫名愧疚,腳步僵硬挪過去。

  「哥哥——」

  一開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往下流。

  「傻丫頭,這點小事也值得讓你流淚嗎?」

  周硯卿無奈,遞上一方手帕。

  嗓音溫潤。

  「好了,不必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人都會有疏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周令儀抬起朦朧淚眼,聲音含糊不清。

  「這次失敗過後,方氏一定會想方設法毀掉所有的證據,我還是太衝動了。」

  倘若,她能夠冷靜一點,慢慢算計,就能打方氏一個措手不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完全失去理智。

  周令儀捂著胸口,那裡好像破了一個大洞,愧疚感如同絲線般層層纏繞。

  就在這時。

  耳畔突然傳來周硯卿的輕笑聲。

  「你呀,又鑽牛角尖了不是?」

  「這一次你已經開了頭,將母親的死公布於光天化日之下,聖上和外祖母怎會不知?」

  「沒有證據,雖不能讓京兆府定罪,但有時候,上位者對於下位者的定罪,並不需要所謂的證據。」

  周硯卿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周令儀渾身一震,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她才從周硯卿所說的話中醒悟過來,雙眸猛地亮起,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驚喜。

  好像還真是如此。

  這就是她和周硯卿的不同了。

  她從小生活在鄉野,習慣以下位者的視角去思考問題,殊不知有些時候——

  高貴的出身就是最大的理由。

  「我明白了。」

  周令儀接過他送來的清茶,一飲而盡,唇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喝茶吧,這幾日多去宮裡看看外祖母。」

  「嗯!」

  當天夜裡,方氏就悠悠從京兆府趕了回來,除了臉色有些難看之外,並無其他異樣。

  「如何?」周二爺親自出來迎接。

  方氏恨恨甩袖,坐下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下下火氣。

  「我這一輩子,還是頭一次進京兆府,臉都丟盡了!」

  「老爺,昌平侯府那邊要和我們劃清界限,妾身擔心周令儀那小丫頭……」

  周二爺明白她的意思,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哪有那麼容易劃清界限,等著瞧吧。」

  遠在昌平侯府的昌平侯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昌平侯夫人見狀,拿了件披風蓋在他身上。

  「侯爺,夜深了,怎麼還不休息?」

  半晌。

  昌平侯長嘆口氣,望著窗外的月光,憂心忡忡道:「不知為什麼,我這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難道是為了妹妹妹夫那些事?」

  「正是。」

  昌平侯轉身看向妻子,語重心長道。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咱們可是實打實做了虧心事,你別忘了那藥……」

  話音未落。

  昌平侯夫人一把堵住他的嘴,扭頭向外張望,確定沒人後,才回頭瞪他。

  「侯爺瞎說什麼,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

  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接著。

  昌平侯閉上眼睛道:「尋個機會,和郡主坦白了吧,說不定還能留點體面。」

  「不行!」

  昌平侯夫人斷然不肯,眼底閃過怨毒之色。

  「那小丫頭片子邪乎得很,別忘了咱們之前還算計過她,就算坦白也未必能落得好處,倒不如咬死了,裝不知道。」

  「她查不到證據,能拿我們如何?」

  昌平侯皺眉,還是不贊同。

  他心意已決,不想多惹是非。

  當年做錯了的事,現在總歸是要還的,否則遲早會遭遇報應。

  只是他沒想——

  方氏夫妻會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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