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正了,我們就不歪,誰也不用嫌棄誰!
第80章 你正了,我們就不歪,誰也不用嫌棄誰!
劉徹面無表情地看著劉瑤。
劉瑤則是面帶無辜, 「阿父,難道我說的不對?」
劉徹薄唇忽而揚起和煦的笑,向劉瑤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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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瑤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
他這個狀態, 明顯要收拾人,她又不傻, 才不靠近。
「阿瑤,你離那麼遠做什麼?」劉徹的神情又溫柔了兩分, 簡直要和劉瑤出生那年的表情相比了。
「呃……這邊暖和,暖和。」劉瑤用手扇了扇風, 佯裝散熱。
劉徹被她的言行不一致逗得發笑, 再次向她招了招手,「過來, 朕不凶你!」
讓他動手,他也捨不得,頂多就是說幾句重話,這孩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真的?」劉瑤眨了眨眼。
劉徹淡淡點頭。
可是等劉瑤慢慢挪過去,劉徹一把捉住她的胳膊, 大手戳了戳她的眉心, 「你若是皇子,朕已經動手了!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阿父,輕點。放心,等劉據長大了,有你動手的機會, 阿母一定將他養的壯壯的, 到時候你想動手, 我在一旁給你遞棍子,絕對不攔你。」劉瑤信誓旦旦道。
劉徹聽得一頭黑線, 「阿瑤,劉據他是你的弟弟。」
「誰讓他是皇子,這也沒辦法。」劉瑤兩手一攤,表達自己的無奈。
劉徹鬆開手,冷哼一聲,「虧他之前纏著朕給你求情,現在你能跑出去了,就不管弟弟妹妹了。」
「天地良心啊!」劉瑤大呼冤枉,「我哪天不管他們,朝野誰不知道,我孝順友愛。」
「孝順……剛剛誰當面揶揄朕?」提起這,劉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劉瑤:「阿父,女兒我是就事論事,鄂邑公主受傷,已經讓孟姬夠傷心了,你還說她笨,此事又不是她主動招惹的。可是,阿父,你受騙,其中有幾成是你主動招惹的。」
因為近些年後宮一向安穩,所以孟姬此事發生後,宮中私下裡已經傳遍了。
在子燕的打聽下,她也知曉了來龍去脈。
說實話,若是沒有孟姬、王美人兩人接連立誓,此事還傳不到如此地步。
此時不比現代,無神論者居多,大多現代人不信這些,現在的人可是信奉舉頭三尺有神明,對於立誓較為謹慎的。
孟姬與王美人此事,奇就奇在,事情發生後,兩人並沒有先撕的死去活來,而是爭吵沒幾句,一人立誓證明清白,一人立誓「詛咒」對方。
若是論斷事情,比起過往的後宮爭鬥,此事可以說不值一提,就因為兩人的立誓,才讓話題經久不息,估計宮外也有不少人知道了。
日後若是兩人中有一人出事,或者她們的孩子出事,會不會有人將緣由引申到此次事情上?
「……」劉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孩子真是越長大,越不會說話了,小時候還會送錦旗誇他「慈眉善目」,現在長大了,就嫌棄他「糊塗」了。
劉瑤見狀,默默又退了兩步,乾笑道,「阿父,阿珏他們要下課了,我就不打擾你幹活了。」
劉徹深吸一口氣,挑了挑眉,「你若是今日走了,這月就不用出宮了。」
此話一出,成功將劉瑤釘在原地,她瞬間換了帶著諂媚的笑,熱情上前給劉徹捶肩,「別,阿父最好了,我剛剛是替阿父譴責那群騙子。」
聽她說起「騙子」,劉徹半眯著眼,隨口問起甘泉宮的李少君和蒼玄子來,「李少君在甘泉宮可老實?」
「哦,蒼玄子讓他精進『種穀成金術』,現在暖和了,山上的地應該比較好開墾,日子好過一些。」劉瑤答道。
「你就由著蒼玄子這樣折騰他?」劉徹好奇。
在知道李少君是騙子後,他就對他沒什麼興趣了,還不如蒼玄子有用,畢竟蒼玄子真的有冶煉真本事,將無色玻璃給整出來了,方士當不成,人家工匠的工作也能勝任。
「蒼玄子是甘泉令,都由他做主,只要能弄出我滿意的東西,我不逼他們煉製長生不老藥,也不讓他們研究成仙之道,他們沒那麼大的壓力,有什麼不好。」說話時,她眸光斜了斜某人。
除了禁止煉丹,其它東西她也沒有禁止甘泉宮的人做,比如研究醫術、草藥什麼的,她都贊成。
目前工官與甘泉宮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瓷器,一個是弄出合適的水泥配方,若是弄出來,就算短時間內奢侈不到鋪地,但是用於城防,劉徹肯定還是捨得的,比起石料,水泥還是方便些。
劉徹再次黑臉,這孩子又找打。
不等他開口,劉瑤扯了扯他的袖子,癟著嘴道:「阿父,什麼時候無色玻璃我才能拿到外面賣!」
現在雖然生產出了透明無色的玻璃,但是還不能拿到外面賣,甚至劉徹暫時禁止宮中窯爐生產了,只能生產其他有色玻璃,那些會磨境手藝的工匠又被劉徹給藏起來,下了昭令,沒有他的命令,千里眼、放大鏡等相關東西也不能做。
劉瑤當時聽到後,簡直快要吐血了,就算不讓做,但是相關工匠總不能薅走吧,她還想留著他們,讓他們幫她做出望遠鏡,爭取在有生之年,讓劉徹看看他想要登上的月球是什麼樣。
劉徹想了想,「最起碼等朕將匈奴給打廢了再說。」
千里眼這種利器自然要控制到他的手中,以阿瑤那豪爽的性子,若是讓她隨意做,恐怕她能給身邊親近的人一人一個。
「啊!」劉瑤嘴角微抽,兩手戳著太陽xue,努力回想歷史上漢武帝拿下匈奴是多久來著?
呃……與匈奴之間的戰役,她除了依稀記得霍去病、衛青那幾場,後面的時間就模糊不清了。
只知道漢武帝打完匈奴後,就開始收拾西域,一生戰事無數,若是按照他的計劃,這東西恐怕會一推再推。
她理解一些高技術東西要暫時保密,不能一下子弄成大白菜,但是劉徹給的時間也太模糊了。
「五年?十年?」劉瑤面色糾結,「我感覺五年匈奴就能收拾了,十年阿父就能徹底拿下塞北。」
畢竟現在的一些細枝末節與歷史上已經不一樣,應該會縮短年限吧。
「沒想到阿瑤對阿父如此信任,不過五年單靠衛青有些吃力啊!」劉徹長嘆一聲。
他現在迫切需要將才,李廣等老將的打法已經有些不適應而今的局勢。
劉瑤:「……阿父,你相信阿瑤,你先不要心急,以後會有不亞於衛青的將才。」
「那就借阿瑤的吉言了!」劉徹負手遠眺,看著天際被風攪動的雲海翻滾。
去年軍臣單于的大王子於單降漢,他給封了侯,原想將其好好養著,日後好分裂匈奴,奈何他沒幾個月就死了。
之前衛青拿下河南平原,將大漢的邊界線推到陰山以北,伊稚斜一直想要重新奪回河南平原,這兩年的襲擊都是在試探大漢的兵力,與匈奴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大漢與匈奴的局勢早已逆轉,他打算在明年對匈奴進行一場大戰,最起碼要將匈奴徹底趕到陰山以外。
接連失去水草茂盛的河南平原、陰山地區,匈奴無論是戰馬還是畜牧業都會受到極大的打擊,時間越長,匈奴就會越弱,要麼學著大月氏人往西逃亡,正好讓大月氏人收拾他們。
……
身為宮中唯一的皇子,劉徹第一個兒子,劉據的日常生活被安排的還是十分滿的,劉徹稍有時間,就會親自教導他。
這一日,劉徹用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歪」字,沒等他說出來。
劉小據已經奶聲奶氣地念道:「不正是歪。」
「我兒真乖!居然認識這字?」劉徹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他也是想到阿瑤小時候經常纏著他,擔憂他「變歪」,現在看來,幾個孩子受她影響更大。
劉小據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提醒道:「阿父說過。」
劉徹一拍腦門,他想起來了,大手摸了摸小孩的額頭,笑問道:「誰教你的?」
孩子一下子認識了三個字,果然如阿瑤一樣聰慧,不愧是他與子夫的孩子。
劉小據老實道:「阿姊。」
劉徹欣慰點頭。
果然是阿瑤。
然後劉小據之後的話就措不及防插了劉徹一刀,「阿姊說,上樑不正下樑歪!」
「……」劉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劉據啊!阿瑤這話什麼意思?」
劉小據微微歪了歪頭,認真道:「阿姊說,她若是歪了,也是阿父不正。」
「……劉瑤!」劉徹額頭青筋微跳。
在他面前這樣說沒什麼,在弟弟面前這樣說,也不怕教壞孩子了。
劉小據見他拉著臉,又補充道:「阿父,你別怕,阿姊說了,你正了,我們就不歪,誰也不用嫌棄誰!」
本來調侃之語被孩童一本正經說出來,頗為詼諧。
最起碼旁邊的莫雨等內侍聽得心中想笑。
「劉瑤——」劉徹終於沒忍住,發出怒吼。
劉小據噘起了嘴,不滿道:「阿父,你幹嘛欺負阿姊!」
喊得那麼凶,阿姊聽到被嚇哭怎麼辦。
「朕嚇唬她?」劉徹左右看了看,「阿瑤現在都沒影,你都不怕,她有什麼好怕的?」
劉小據想了想,奶乎乎道:「你說的有理!」
劉徹心中頗為安慰,沒想到小時候最講道理的是劉據。
這個兒子難不成是老天爺補償他的。
只能說他多想了。
不過,劉徹嘴上這樣說著,可沒忘記算帳,他當天就派莫雨前往椒房殿。
「長公主!」莫雨笑的十分諂媚,「陛下吩咐奴婢,讓你幫他謄抄一些竹簡!」
劉瑤迷惑,「什麼竹簡?」
莫雨給身邊的內侍使了眼色,四名內侍擡上一口大箱子。
「砰!」的一聲。
聽落地的聲音,就知道重量不小。
箱子打開,裡面是碼的整整齊齊的竹簡,莫雨笑道:「長公主,陛下說,最近宮中在謄抄一些典籍,騰不開人手,所以讓你將這些都騰抄到紙面上,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可以出宮了。」
「中常侍,我至今還沒有出宮過,阿父不會反悔了,故意拖延吧?」劉瑤眼含懷疑,雖然她拿到令牌,也得到劉徹的允許,但是最近工坊那邊的事情有些多,壓根沒有找到時間出宮。
難不成劉徹反悔,先用事情推延,然後再找她的錯處。
劉瑤越想目光越不善,莫雨見她轉身就要出去,連忙喊道:「長公主,莫慌!莫慌!」
長公主一有麻煩就去找陛下,這點好也不好,好的是,不向他們發脾氣,壞的是,她對陛下不客氣,他們寧可長公主對他們發脾氣,也不想面對陛下。
「說清楚!」劉瑤停住腳步,一副他不好好解釋,她就要跑去未央宮大鬧的樣子。
莫雨輕咳一聲,「陛下說了,你抄完這些,他絕不阻攔,若是不抄去煩他,令牌就收回!」
「這樣啊!」劉瑤磨了磨牙。
莫雨小心勸道:「長公主,咱們就忍一下,別去打擾陛下了,再說這些對你也沒有什麼難處,就三四天的事情。」
咳咳……再說,長公主對於這活已經有經驗了,甚至還學會使用兩根炭筆一同抄寫。
別家的孩子要想偷懶,大多是找人代筆,長公主卻不這樣干,雖然讓陛下比較欣慰,但是結果也讓人哭笑不得。
「行,東西放下吧,我會抄的。」劉瑤撇了撇嘴,
見她應下,莫雨送了一口氣。
等莫雨告辭,劉瑤隨手拿起一份竹簡,看著顏色陳舊,綁竹簡的線都快斷了,不知道劉徹從哪理搜羅出來的。
……
王容與衛廣的婚期定在陽春三月,雖然婚期臨近,不過當事人一點也不緊張。
劉瑤一邊抄寫,一邊看給劉小瓊、劉小據講故事的王容。
給她磨墨的張苒好笑道:「阿瑤,你再看,王容就要講不下去了。」
劉瑤聞言,低頭猛抄了兩三列,然後將筆放下,笑眯眯道:「阿瓊、阿據,我餓了,你們去珍饈署找趙不矮,讓他做些牛皮糖出來,裡面多放一些花生和桃仁。」
兩個孩子一聽,眼睛放光,立馬起身。
劉瑤讓宮人帶他們過去。
等劉小瓊、劉小據離開,劉瑤示意王容、張苒坐下。
一轉眼,她們都長大了,與她和張苒不同,王容今年雖然才十八,已經成婚四年,現今又要成婚,她想起歷史上衛長公主似乎就曾經結過不止一次婚。
即使在古代,即使現在已經這麼大了,成親對她還是十分陌生,她不想。
一次都不想,兩次更不用說。
劉瑤望向看著她的王容,將腦海中不相干的想法甩了出去,關切道:「你馬上就要嫁到衛家了,還有需要幫忙的事情嗎?嗯……怎麼說,以後要當我的小舅母了,不用客氣,若是衛廣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理不幫親,一定替你出頭。」
張苒一聽,也眼含詢問。
聽到這話,王容臉頰微紅,輕輕搖了搖頭,「衛老夫人和衛家長姐、丹陽侯都十分照顧我,他……他也是。」
張苒愣了一下,掩唇忍笑,「我就說王容如此優秀,衛廣將軍應該很滿意。」
與衛家結親,王容今後應該無憂了,而且王容雖然以前與衛家比較生疏,但她與阿瑤熟悉,相對應的,衛家也不會難為她。
王容看著面前兩個青春少艾的友人,素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自己今年還不足二十,可是感覺去河間的四年,將半生時間都浪費了,她現在又要成親,她還能重頭再來嗎?
「阿瑤……」王容抿了抿唇,剩餘的話堵在嗓子口,一時說不定出來。
她不知道阿瑤會不會懂她,會不會覺得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怎麼了?」劉瑤含笑問道:「無礙,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只要不是想著逃親!因為我也沒辦法。」
張苒有些擔憂,「王容,你難不成真不想成親?」
「唔……」王容下意識搖頭,笑容帶著一絲苦澀,「我已經認命!再說衛家很好,皇太后她確實一直在為我考慮。」
不管是為王家考慮,還是為了她。
衛家的家風還有未來的前程都屬於長安的佼佼者。
也是因為她將要嫁到衛家,這些時日在家中待嫁時,也過的順心,否則她沒有而今的安心日子。
「不止於此。王容,你的日子會過好的。」張苒握緊她的手,「衛廣不是河間王,一定能陪你過完下半生。」
「嗯……我也是這樣的想的。」王容故作輕鬆,向劉瑤、張苒調皮地眨了一下眼,「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嫁過一次人,可比你們有經驗多了。」
劉瑤聞言,玩笑道:「我還以為你要說,你已經做好嫁第三次的準備了。」
此言一出,王容、張苒一頭黑線。
「阿瑤!」張苒無奈地捶了捶她的肩膀。
有這樣說話的嗎?
若是日後真應驗了,看她怎麼面對王容。
「好了,好了,我只是開玩笑。王容,你放心,若是我那個衛廣舅父欺負了你,我保證,一定為你做主,絕不手軟。」劉瑤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你放心,有我呢,若是在衛家都不能安穩,我這個長公主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王容無奈:「阿瑤,我比你大四五歲,馬上就要做你舅母了,理應照顧你,你怎麼還將我當幼獸護著。」
從幼年她進宮,雖然比張苒、阿瑤年長,但是卻被阿瑤一直當孩子哄,本來理應她這個姐姐照看她的。
劉瑤:「好了好,咱們互相照顧。」
王容欲言又止,最後心中嘆氣,知道講不過劉瑤,她只得指了指她,笑道:「等我嫁到衛家,到時候咱們就反過來了。」
「那就等著吧。」劉瑤倒不怕,在這世間,除了阿父阿母,其他人在她面前可擺不起架子。
說到成親,張苒此時就變得愁悶,「你們不知道,阿父最近也在給我說起成親的事情。」
王容好奇:「哪家的?」
劉瑤:「太早了吧……」
王容:「不早了,阿瑤,你都十四了,也差不多。」
「停——」劉瑤弄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手臂雞皮疙瘩快起來了,「我還小,誰提誰嫁,就是阿父也一樣。」
「噗呲!」王容忍俊不禁。
阿瑤還真是不客氣,陛下也被連累了。
一開始愁苦的張苒也忍不住笑,「阿瑤,莫要胡說。」
「好了,張苒,說說你的,張湯給你提了哪家人?」劉瑤好奇道。
「沒什麼人。」張苒說起這,臉上又布上愁容,「我家阿父的名聲你們也知曉,敢與我家結親的人不多。」
王容:「總不能沒有人選,就讓你直接嫁了吧!」
「額……阿父雖然在外名聲不好,對我們幾個子女很好的,不興強迫。」張苒低聲輕咳,環顧左右,「阿父給我提了一嘴,一個是廣平侯薛澤的外孫周瑞,比我年長兩歲,現在研習儒學。另外一個太史令司馬談的兒子司馬遷。」
「噗——」恰好抿茶的劉瑤瞬間噴了出來,「咳……啥,太史令?司馬遷?」
這倆可以湊一塊嗎?
不過司馬遷現在還沒有成婚嗎?
好像年齡比張苒大五六歲,居然沒成婚,這樣算來現在該有二十了吧。
王容聞言,也好奇道:「太史令願意嗎?」
身為史官,司馬家一向家風清正,至於張湯家……咳……不好說。
張苒其實自己也懷疑,「不知道,只聽阿父提了一嘴,我覺得應該是他看上人家了。」
王容聽完,碰了碰劉瑤,不解道:「阿瑤,張苒年歲也夠了,你聽到太史令,反應看著這麼大?」
「呃呵呵。」劉瑤乾笑兩聲,遮著唇角,低聲道,「你想像太史令和廷尉寺,你覺得能湊一起嗎?」
主要是司馬遷啊,若是張湯做了他的岳父……
劉瑤表示想像無能。
王容聞言,小心打量了對面的張苒,少女二八年華,唇紅齒白,眉峰中夾雜著一股英氣,在她們面前雖然如此熟熱,但是在外人面前卻如冬夜的霜雪,實打實的冰美人。
「應該可以啊。張苒也是學富五車,學識不比許多儒生差。」她壓低聲音道。
就是不少人畏懼廷尉張湯,加上張苒的冷臉,即使被美色吸引,也會望而卻步。
「阿瑤!王容,你們想說什麼直說,我也一起聽。」張苒面無表情道。
兩人立馬坐直了身子。
劉瑤舉起手,「張苒,你想嫁人嗎?我可以幫你打探一番。」
張苒板著臉,「不用,我都調查清楚了。廣平侯薛澤的外孫周瑞今年十八,長相周正,性子溫柔單純,良善。」
劉瑤捏著下巴,「這個似乎也不錯,廷尉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王容點了點頭,「確實。是薛澤的外孫,也算是勛貴之後了。」
張苒見狀,繼續道:「周瑞父母尚在,有六姐一兄,四嫡三庶,被父母姐兄溺愛,十歲仍然吃奶,十五歲不會穿衣,性格懦弱,喜歡與婢女廝混,身邊養了兩個貌美的歌姬,十六歲去平陽,有女騙子當街『賣身葬父』,他被騙了二十金,十七歲……」
劉瑤與王容對視一眼,這個可以扔了。
劉瑤拍拍桌子,打斷張苒的話,「下一個!」
張苒也配合,「司馬遷,現年二十,有一姐,從董仲舒受過學,主修《春秋》,十歲能閱《尚書》、《左傳》、 《國語》、《系本》……」
劉瑤遮著嘴附到王容耳邊,「張苒不愧是廷尉的女兒,你看這調查的多清楚。」
王容點頭,若不是張苒是女子,在她心裡,可比她的兄長張賀更有資格繼承張湯的衣缽。
等張苒說完,劉瑤貼心地送上一杯茶,用手給她扇風,「張苒,你調查這麼仔細,打算幹什麼?」
張苒一口飲盡,抹了抹唇瓣,「我現在不想嫁人,查這些,就是為了有證據證詞反駁阿父。」
「司馬遷也不行嗎?」王容詫異。
說到這裡,張苒的冷顏上驟然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阿父不知道,司馬遷遊歷天下了,三天前就離開長安了。」
「啊!」劉瑤與王容雙雙半張著嘴。
張苒:「我打算先讓阿父放棄周瑞,然後再告訴他司馬遷遊歷天下的事情,你們覺得如何?」
劉瑤嘴角微抽,「你高興就好!」
而此時,張湯已經知道了,以為司馬遷是為了逃避這件事,雖然惱怒,但是心中慶幸,自己還好沒有宣揚出去,只是與司馬談提了一嘴。
雖然有些生司馬家的氣,但是司馬家在太史令任職,他對於太史令的那支筆還是怕的,張湯心中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