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看開點,這就叫有得有失!


  第84章 看開點,這就叫有得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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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昏暗的內室中, 平陽侯曹壽臉色青灰,眼窩深陷,臉頰都快瘦脫相, 記憶中英俊爽朗侯爺成了如此氣若遊絲的模樣。

  曹壽輕輕扯了扯嘴角,「陛下, 我知道臨終這般求你,屬實難為人, 非……君子所為,可……可我撐不下去, 我不放心公主、阿狙他們。」

  「姐夫!」劉徹面色不忍。

  聽到這話, 平陽長公主剛剛克制住的淚水一下子決堤,素手死死摟著他不鬆手, 「你莫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曹襄眼眶通紅,「阿父!」

  「莫怕,莫怕。」曹壽努力拍了拍妻子的手,「公主別怕, 還有孩子護著你, 我即使魂歸地下,冥冥中亦會保護公主。」

  「你撐下去就是護住我。」平陽長公主心疼地摸了摸他瘦脫相的下巴,心疼道:「你再撐一段時間,我們還去丹陽,一輩子不回長安了。」

  曹壽聞言, 目露懷念, 「丹陽確實很美, 早知道就和公主多待一些時日了。」

  「嗚嗚……是啊,早知道就不回來了。」平陽長公主將頭埋進他的脖頸, 再次失聲痛哭。

  劉徹這般模樣的曹壽,眼眶也經不住濕潤,「姐夫有什麼事,儘管說,長姐和阿狙自有朕照顧,不會讓旁人欺負他們。」

  曹壽虛弱笑了笑,努力轉了轉頭,望向一旁的曹襄,輕聲道:「曹襄,你跪下!」

  「……阿父!」 曹襄毫不猶豫地跪在床前,「阿父你好好養病,我會照顧好阿母,撐起曹家。」

  曹壽:「照顧好公主,撐起曹家……本應是你理所當然的事情,今日我讓你跪下,是為了你、為了曹家。」

  劉徹不解,「姐夫想要求什麼?」

  曹壽正要張口說話,一口血不由控制地吐了出來。

  「曹壽。你別急,我來說……我來說。」平陽長公主無措地給他擦著唇邊的血。

  「還是……還是我說……咳咳。」曹壽低咳兩聲,深吸一口氣,「陛下,曹襄今年十七,按理說說,我與公主早應該為他為曹家選一位窈窕女子,可是卻被他拒絕了,長安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偏偏……偏偏入伍,陛下可知,為什麼……」

  曹襄頓時繃直了身子。

  劉徹聞言,長眉微挑,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曹襄,「阿狙,你難道看上了哪家姑娘,以你的身份,讓你畏首畏尾的,哪家的? 」

  呵呵……不會是他家的吧。

  「呵哈……哈…咳咳,陛下,陛下說的沒錯。」曹壽失笑,咳嗽時身子控制不住顫動,擡著手指著曹襄,「陛下,你覺阿狙可以當你家的女婿嗎?」

  「!」劉徹狹長的丹鳳眼瞬間眯起,「姐夫,朕有不少公主,許給阿狙一個也可以。」

  「陛下!」曹襄清俊的面容有些慌,直身向劉徹行了一禮,「臣想娶阿瑤,這一生也只有阿瑤。」

  平陽長公主聲音有些哽咽道:「阿徹,阿狙與阿瑤從小一起長大,他們感情好,小時候我看阿狙那麼壯的身形乖乖跟在阿瑤身旁,許多時候比我這個阿母說話還有用,當時就有預感,覺得這個兒子怕是給你養的了,阿狙什麼樣子,你也清楚,就當長姐求你,就答應曹壽的請求吧。」

  「阿狙,你的這些心思,阿瑤知道嗎?」劉徹並沒有回應平陽長公主的話,而是轉身問曹襄。

  「阿瑤她自是不知,我怕她不理我。」曹襄神情有些黯淡。

  恐怕在阿瑤心裡,他與霍去病的地位沒什麼區別,他擔心一旦說出來,阿瑤立馬不理他。

  這點他確定阿瑤是能狠下心的。

  劉徹見狀,心中舒服了不少。

  「咳咳……陛下,臣與公主只此一子,我馬上就要走了,放不下阿狙,他的性子倔,認定的事不會變……臣……臣求你,求你圓了臣這個心愿吧,若是阿狙將來對不起阿瑤,隨你處置。」平陽侯擡手緊緊抓住劉徹的手,「臣知道這時祈求讓陛下為難,可……可臣沒時間了……咳…… 」

  平陽長公主看著他極力壓抑咳聲,哭道:「曹壽,你難受就別忍了,我能撐得住。」

  劉徹看著目光期盼看著他的夫妻倆,最終長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平陽侯的手,「阿狙是朕看著長大,有他當朕的女婿,朕是滿意的。」

  他是不反對,但是他怕劉瑤反對,想到此,眉間隆起幾分糾結。

  聽到這話,平陽侯與平陽長公主頓時面色一喜,平陽侯此時臉上多了一絲光彩,目含期待,「可惜臣沒時間了,看不到阿狙成親了,他與阿瑤的孩子肯定是這世間最聰慧漂亮的。」

  「……是,我也這麼覺得。」平陽長公主兩行熱淚滾落,喉嚨被悲傷堵的擠不出再多的話。

  「阿徹,謝謝你……應下這件事,讓曹壽能放心。我……」 鼻頭一酸,淚水再次遮住了她的眼。

  劉徹握住平陽侯的手,「姐夫,長姐與阿狙有朕照看,朕不會讓他們受欺負,你不用擔心。」

  「多,謝……陛下。」平陽侯晃了晃昏漲的腦袋,想要保持清明,可是看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視野,他知曉自己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多麼想護公主和曹襄一生,想過著承歡膝下,含飴弄孫的日子。

  當日傍晚,平陽公主府傳來消息,平陽侯曹壽因病而亡。

  劉瑤聽到消息,心中一沉,之前她以為平陽侯的身子養好了,幾年前他病重時,就撐了過來,沒想到還是沒有逃過這一劫。

  平陽長公主怎麼辦?

  她今後還要按照歷史的進程,最後嫁給衛青嗎?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

  六月的天十分燥熱,平陽公主府一片縞素,對於公主府的許多人來說,這個夏日,身是熱的,心是冷的。

  劉瑤持香站在靈堂正中,恭敬地拜了拜。

  上完香後,她看向一旁消瘦的曹襄,欲言又止,最終只乾巴巴地擠出「節哀順變」四個字。

  曹襄聞言,微微沖她點了點頭。

  因為祭奠的賓客很多,所以曹襄脫不開身,劉瑤就不打擾他,之後又去看了看平陽長公主,替衛子帶了話,寬慰了她幾句。

  從公主府出來,登上馬車前,劉瑤又轉身看了看公主府懸掛的白喪,嘆了一口氣。

  真是世事無常!

  她改變了一些事,也無法改變一些事,許多事還是要按照歷史進程慢慢前進。

  ……

  回到宮中後,劉徹將她喊了去,見她沉鬱的樣子,招呼她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阿狙和長姐可好?」

  劉瑤嘆氣:「都瘦了一大圈!」

  劉徹也長嘆一口氣,「這也沒辦法,逝者已矣,又救不回來。」

  等長姐心情恢復了,他再從朝中給她選一個知冷知熱的夫婿。

  人對於不開心的事會有潛意識迴避的心理,所以很快劉瑤與劉徹就一起岔開了話題。

  劉徹告訴劉瑤,目前軍中所有馬匹都弄上馬蹄鐵了,至於馬具也已經配備了七成,還有大刀也是標配。

  不過做到這些付出的代價就是海量的金錢,若不是劉徹想著明年打匈奴,有節制的花,估計國庫現在已經空了一大半。

  可是國庫的錢現在都被劉徹提前定下,就算今年不空,後年也要籌錢,所以劉徹喚劉瑤過來,讓她幫忙想辦法,看看短時間能不能湊一大筆錢。

  劉瑤反手指了指自己,「讓我籌錢?唉……不對,阿父,這事你不應該找桑弘羊嗎?」

  桑弘羊才是正兒八經的財政大臣。

  她頂多算個技術研究人員,已經弄出紙、玻璃、琉璃這些東西了,怎麼缺錢會找她,她日常研究還缺錢呢。

  她能湊錢,還用找劉徹借錢嗎?

  劉徹:「桑弘羊提到法子太慢了,朕不滿意?」

  劉瑤:* 「那我也沒辦法,要不阿父你求老天爺,讓他老人家給你下一場錢雨。」

  劉徹提醒道:「阿瑤不是說不能封建迷信嗎?」

  「……」劉瑤與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後,她兩手一攤,「劫富濟貧,要不阿父抄幾個巨貪?」

  「劫富濟貧?」劉徹聽到這個說法想笑,不由得搖頭道:「沒想到在阿瑤心裡,朕這個皇帝這般窮了。這個法子也不行,朝中沒有那麼大的貪官,天下倒是有不少巨富。 」

  劉瑤抽了抽嘴角,順著他的話,「可是也不能動手。」

  劉徹:「他們這些人大多手腳不乾淨,但是樹大根深,不好招惹。」

  劉瑤:……

  原來他真的動過這想法啊!

  劉徹表示,一些人比他的錢還多,他當然不滿了,天下都是他的。

  劉瑤揉了揉臉,眼珠子轉了轉,「我還有兩個方法。」

  劉徹示意她開口。

  他之前就是開玩笑,他與桑弘羊已經想了法子,雖然花錢多,但是他籌錢的法子還是有不少的,賣爵位或者加賦稅都可以。

  沒想到劉瑤一下子豪橫地給他弄出兩個方法,即使都不管用,聽著開闊思路也不錯。

  「第一個。」劉瑤伸出一根手指,「若是實在急用錢,阿父可以向民間借債,還的時候給些利息就行。」

  劉徹眉心微跳,讓他這個皇帝借百姓的錢,傳出去後,朝廷還有威望嗎?

  「阿瑤,你讓朕向那些巨富借錢? 」他並沒有生氣,只是覺得這事有些荒誕。

  劉瑤神色淡然,「對啊!誰讓你現在沒錢,再說將巨富的錢借出來,也對雙方有意,對民間也有好處,錢只有花出去才能成為活水,堆在庫房裡和死水沒有區別。而且阿父肯定不會賴債,他們借的也心安,當然利息肯定少。」

  當然她也就是說說,不知道發行國債適不適用現在的大漢社會。

  劉徹:「第二種呢?」

  劉瑤想了想,「用技術換錢,工坊的焦炭、高爐冶煉、玻璃、琉璃、陶瓷這些技術肯定有不少人眼饞,阿父一方面提高這方面產品的賦稅,讓他們掏一筆巨款購買技術,也有利於技術的提高,這些東西不愁賣。」

  現今為止,目前民間並沒有多少產業形成規模化、市場化,這樣是不利於賦稅的,農業重要,但是商業也重要。

  劉徹陷入沉思,阿瑤說的這兩種方法讓人耳目一新,他要仔細想想。

  反正他現在手中有好幾種解決方式。

  劉徹最後賞了劉瑤五十匹蜀錦,看著小姑娘離開的窈窕背景,想起他答應平陽侯的事情,頓時有些頭疼,目前還不知道如何與劉瑤說。

  不過可以推測,他家女兒知道這件事後,肯定沒他好果子吃,想到此,劉徹背著手在內殿繞了一圈,讓人將他喜歡的那些金玉擺件、古董、典籍都收起來,換上不怎麼喜歡的,讓劉瑤能搬動的東西。

  莫雨一邊招呼內侍幹活,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

  知道劉徹估摸是防備幾個孩子發脾氣,他揣測是哪件事,畢竟陛下瞞了長公主他們不少事,指不定長公主因為哪件事就炸了,不過他覺得,其中最讓長公主在乎的,應該就是陛下將她許給曹郎君的事情吧。

  劉瑤帶著東西回到椒房殿,劉珏、劉小瓊、劉小據在院中玩老鷹捉小雞,劉瑤囑咐他們的貼身內侍每人取十匹錦緞,餘下二十匹分了衛子夫十匹。

  衛子夫聽著她的吩咐,掩唇忍笑道:「怎麼我也有?傳出去,旁人還以為你將我當孩子哄了。」

  「咱們五個人,正好一人十匹 。」劉瑤笑嘻嘻地靠在她的身旁。

  兩人看著院中劉小瓊、劉小據被劉珏追的嗷嗷叫,都忍不住笑。

  ……

  劉小瓊、劉小據兩隻「小雞崽」壓根干不過劉珏這個「老鷹」,兩個小傢伙腦袋撞到一起嘀嘀咕咕了一番,最終決定再找更多小雞。

  就在兩人滿院子勸人加入的時候,孟姬帶著鄂邑公主過來串門。

  兩個小傢伙見到鄂邑公主,眼睛一亮,立馬拉著人上場。

  然後……

  大家就看著三隻鮮嫩的「小雞崽」被劉珏這隻小老鷹追的嗷嗷叫。

  孟姬笑的前仰後合,「哎呀,又被吃掉一個,你們啊,小腿再跑快一些啊!」

  後來三個小傢伙覺得讓劉珏當老鷹,大家太吃虧了。

  畢竟她們三個打不過她一個,最後劉小瓊拉著子燕上場,讓她當「老母雞」護著他們,這次讓他們有躲藏的餘地。

  孟姬笑夠了後,用帕子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仰頭感受椒房殿讓人安心的風,嘆了一口氣,「皇后,你不知道,自從建陽殿那個人又懷孕了,我壓根不敢湊過去。」

  半月前,建陽殿的王美人又有了身孕。

  對於這個王美人,她真是怕了,之前因為鄂邑公主出事,她算是與王美人撕破臉,即使事後調查出與王美人無關,但是她還是覺得與她有牽扯,明明她與鄂邑公主都不能碰榛子,身為貼身宮女卻帶了,偏偏也出事了。

  事後她不怎麼理王美人,可是王美人卻依舊如常,最後宮中傳出,她仗著皇后撐腰,欺壓王美人。

  天知道,她巴不得離王美人八百里遠。

  現在王美人又重新有了孩子,總不會還覬覦她的孩子吧。

  聽到這話,飲茶的劉瑤抿了抿唇,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王美人去年才生育過,因為喪女臥病躺了許久,聽說留下了病根,現在隔了才一年就有了身孕,確定身子受得住嗎?

  衛子夫神色淡定,「你啊,鄂邑公主也大了,以後這話莫說了,容易影響公主。」

  「我也是信任皇后,才說了這事。」孟姬看了看院中歡鬧的孩童,壓低了聲音,「我打聽到她這胎懷的不安穩,皇后,你要注意些。」

  「嗯。多謝!」對於這點,太醫倒和衛子夫說過,王美人本身身子就弱,上次生產造成的損耗還沒有恢復,加上小公主夭折,對於她的打擊,這胎註定不會安穩。

  不過衛子夫也沒辦法,只得盡力寬慰對方,讓其安心修養。

  「阿母,珍饈署今日做的荷花糕好吃。你嘗嘗!」劉瑤的話打斷她的思緒。

  衛子夫擡眸對上女兒笑盈盈的眼睛,雖然努力掩飾,還是讓她看出藏在笑容後面的心疼。

  「嗯,不錯,像是趙不矮親手做的。」她接過荷花糕咬了一口,香甜軟糯,裡面藏著蜂蜜,甜到人的心裡。

  劉瑤聞言,「不管誰做的,好吃就行,子燕,別忘了給賞。」

  子燕:「諾!」

  ……

  在此期間,劉徹又抽出空,給手下的那些郡國推恩,將他們的封地繼續分割,給眾諸侯王在炎炎夏日送去不少涼意。

  不過有時候,若是覺得太難受了,與那些被削封國、連命都保不住的人比一下,各諸侯王覺得還能活。

  若是說,與死人比不吉利,也有活人。

  推恩令頒布兩年,若說受到推恩的哪個郡國更慘,非中山靖王莫屬。

  因為他有一百多個兒子,過往大家都十分佩服和羨慕,可是自從推恩令頒布後,大家就開始看戲了。

  自從推恩令頒布後,劉勝的郡國就被分出去十多個縣,今年劉徹又豪氣地分出去十個縣。

  那麼,現在劉勝的中山國還剩幾個縣呢?

  答:六個。

  最重要的是劉勝還在位,肉眼可見的,再過幾年,這六個縣他也保不住。

  這些都是在他在位期間的,而不是死後發生的。

  劉瑤覺得,若她是劉勝,氣的能短命十年。

  推恩令一出,郡國的實力衰弱不可逆,本著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的傳統,這兩年科舉考試競爭很激烈。

  劉徹目前每年都不缺人,打算這個年號過完後,就將科舉弄成兩年一屆。

  ……

  六月底,伊稚斜派遣數萬騎兵越過越界,攻入代郡,掠奪了一千多人。

  五日後,又入侵雁門郡,殺掠了一千多人,霍去病所在軍營在此次戰鬥中則是表現亮眼,為此得到了劉徹的嘉獎。

  對於匈奴的越界,劉徹自然憤怒,但是他卻不急,他現在兵強馬壯,大漢的戰馬換上了馬蹄鐵,有了馬具,比起伊稚斜這個才上位,急需證明自己的新單于,他大漢朝中上下一心,他底氣硬的很。

  所以他讓人加緊修築朔方城的城防,防止匈奴的後續騷擾,尤其秋季,對於邊陲百姓來說,是一場考驗。

  不過伊稚斜今年似乎沒耐心,七月初的時候,沉默了半月的伊稚斜分別派遣三萬騎兵入侵代郡、定襄、上郡,殺害、擄掠了數千邊民。

  劉徹雖然氣,但是他暫時忍下去,否則會影響之後的大戰。

  匈奴如此頻繁攻擊邊陲,就是為了試探大漢的實力,在此之前,要忍住。

  他越是不還手,匈奴那邊就越覺得大漢軟弱可欺,覺得他將家底打空了。

  等到匈奴洋洋得意,放鬆警惕時,再給他們雷霆一擊。

  ……

  七月中旬,朝堂熱鬧了起來,劉徹有意在張湯、公孫弘之間選一名御使大夫。

  張湯與公孫弘這兩人最近知道劉徹的心思後,一直在暗中較勁。

  朝中多數人是支持公孫弘的,公孫弘支持以寬仁治國,而張湯則是想法相反,他一直主張矯枉必須過正,若是對不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犯罪就會變得十分猖狂。

  因此在張湯任廷尉那些年,朝野許多人,無論是公卿還是巨富豪紳都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所以在聽到消息後,許多大臣都有意支持公孫弘。

  雖然公孫弘對待陛下也太過迎合,但是與張湯一比,就一下子優點多多。

  為了給公孫弘造勢,長安中關於張湯的惡名還有過往的那些經手大案又傳的沸沸揚揚,在許多百姓心裡,張湯已經成為夜叉閻王的代表,對孩童起到夜能止啼的效果。

  東方朔聽到直搖頭,朝中的那些人怕是要做無用功,就不怕這是給張湯造勢嗎?

  與他碰巧遇到,一同逛街的汲黯面色失落,他矜矜業業幹了幾十年,張湯、公孫弘都不如他,偏偏陛下選御使大夫時,壓根沒想到他。

  東方朔見他面色不好,也不怕,笑道:「汲黯,你難道為張湯叫屈!」

  汲黯神色一凜,橫眉瞪眼道:「怎麼可能!張湯用法太過嚴厲,他如果當了御使大夫,天下人如履薄冰,什麼事都不敢做了。」

  東方朔繼續打趣,「那你贊成公孫弘了?」

  汲黯撇嘴:「公孫弘偽善,也不行。」

  「哦。這麼說來,在你心裡,我東方朔一定行了。」東方朔笑嘻嘻道。

  「你?」汲黯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他,認真道:「比起那兩人,你確實要更好,最起碼你敢說陛下。」

  之前劉嫖養男寵的事情,公孫弘、汲黯都不敢開口,東方朔卻敢執戟阻攔,他是滿意的。

  東方朔一聽,佯裝誠惶誠恐地向汲黯揖禮,「能得中大夫如此誇獎,是東方朔的榮幸。」

  汲黯知道他在耍寶,無奈搖了搖頭。

  兩人繼續在街市遊逛,等到了安靜地方,汲黯最終問出自己的疑惑,「東方朔,陛下為什麼不重用我?我就不能當御使大夫嗎?」

  他覺得自己能力也夠,資歷也夠,也奉行做臣子的操守了,時刻對陛下進行直諫。

  東方朔聞言,輕鬆一笑,並不打算迴避這事,「汲黯,若是讓你克制自己,成為張湯或者公孫弘就可以做御使大夫,甚至丞相,你會願意嗎?」

  汲黯下顎微擡,灰白的鬍鬚微微抖動,「不願意,我與他們不是一路人。」

  東方朔兩手一攤,「我恰恰覺得,以你往日對陛下的言行,還能做到如此高位,已經說明陛下的胸懷、對你的滿意。」

  汲黯一時錯愕,鎖眉想了想,老實道:「我就是有些不服,畢竟我比他們要早。」

  東方朔寬慰他:「看開點,這就叫有得有失!」

  「說的也對。」汲黯漸漸平緩,想起御史大夫一事還未定論,隨口問道:「你覺得陛下會用張湯還是公孫弘?」

  「張湯!」東方朔語氣肯定。

  現在與匈奴開戰在緊要時間,無論是威懾群臣還是做事,陛下更需要張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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