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們不覺得阿父挺好騙的嗎?


  第121章 你們不覺得阿父挺好騙的嗎?

  劉瑤到達長安時, 恰逢春雨綿綿。

  還好雨不大,對道路沒有多大影響。

  大概因為下雨,路上的人不多, 減少了擾民的影響。

  讓她驚喜的是,霍去病帶著劉珏、劉瓊、劉據三人到城外前來接她。

  下了馬車, 霍去病等人迎上來。

  看著大半年沒見的弟弟妹妹,劉徹唇角勾起, 「你們都來了!」

  霍去病捶了一下曹襄,「曹襄, 你能耐啊, 你可知因為阿瑤身孕的事情,陛下要揍你一頓呢。」

  劉珏、劉瓊一左一右地扶著她, 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關切,看著面前與去年沒多少差別的劉瑤,滿是擔憂。

  阿母育有他們子女四人,她懷有身孕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大家都清楚, 可是看阿姊現今的模樣, 看著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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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女子初孕之時,胎像容易不穩,雖說阿姊信中身子已經穩定,可是誰也說不準,加上舟車勞頓, 他們著實擔心。

  劉珏:「阿姊, 你現在怎麼樣?想吐嗎?暈車嗎?」

  劉瓊;「阿姊, 你餓嗎?阿母親自給你燉了湯,就在車上煨著。」

  劉據也探著身子, 上下打量,「阿姊,你冷嗎?阿母給你新做了一件大氅,石榴紅的,我們給你帶來了。」

  「沒事!」劉瑤笑眯眯地摸了摸三個弟弟妹妹的腦袋,「我辦事你們還不清楚嗎?自然等到穩當的時候才出發!」

  回長安,不是因為長安條件好,而是因為長安有家人,她在長安,她安心,阿母、阿珏他們也安心。

  「那我就放心了!」劉據小手拍了拍胸脯。

  這話一出,劉瓊、劉珏眼刀子齊刷刷射了他一身。

  她們還沒有表示什麼,這小子嘴巴真是快啊!

  「二姐,三姐,你們這般看著我做什麼?」劉據見狀,眨著眼,粉雕玉琢的臉上帶著三分無辜,三分可憐。

  在劉瓊、劉珏看來,分明是十分欠揍!

  劉珏、劉瓊齊齊收回視線,不理他。

  劉據見狀,佯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阿姊,你看她們,我也是沒辦法了!」

  比劉瑤矮一頭的小少年此時仿佛老夫子一般搖頭晃腦,看得人發笑。

  劉珏、劉瓊也噘著嘴,指著劉據,齊聲道:「阿姊,你看他!」

  霍去病兩手環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好奇劉瑤怎麼解決三個弟弟妹妹之間的紛爭。

  劉瑤看向劉據,「劉據,我聽聞,前些日子,你當著大家的面抱著阿父的大腿給汲黯求情? 」

  「……沒有當著大家的面,就……汲黯和一些內侍宮女在。」說起這個,劉據感覺臉上湧上一股熱潮。

  他事後被阿父揍過以後,就有些後悔了。

  畢竟他可是大漢太子,除了小時候這般無賴過,成為太子後,還是第一次那般折騰。

  劉瑤唇角上揚,眉眼完成月牙,揚手點了點他的鼻子,「你做的不錯,以後再接再厲!不過有些招不能用的太勤,否則容易讓阿父厭煩,達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劉據愣了一下,沒想到她不僅沒說他,還誇獎了他一番,小臉頓時放光,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劉珏斜睨道, 「阿姊,你不知道,他那日被阿父追的繞著未央宮跑了好久,阿父的腰帶都跑掉了,不過他也被收拾的很慘!」

  劉據:「即使那樣,也沒見你們來救人!」

  劉瓊白了他一眼, 「阿姊說過,只要不涉及性命,我們不要耽擱你和阿父溝通感情!」

  霍去病、曹襄微微頷首。

  他們家的這些公主就是通透,從來不溺愛太子。

  男人之間的感情,多半是打出來的。

  「阿姊!」劉據聞言,可憐巴巴地看向當事人。

  「莫怕,你還小,阿父下手有輕重。這兩年大概是你最後任性的時候,等成年後,就不好抱阿父的大腿哭了,我怕他丟不起那臉,惱羞成怒,你擔待不起!」劉瑤擡手捏了捏他的腮幫。

  「阿姊!」小少年攪著小手指,半垂著眼瞼,黏黏糊糊地喊了一聲。

  自他成了太子後,無論是太傅,還是他身邊的侍讀,教導他要穩重,孝悌忠順,嚴以律己,寬以待人,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儲君,可阿姊不一樣,她一直在教他如何與阿父相處,同時又不讓自己吃虧,做一個不怎麼「乖巧」的太子。

  他喜歡這種方式!

  沙沙細雨中,眾人躲在亭子中聊天。

  雨絲輕灑,如絲如縷,仿若紗衣一般,朦朦朧朧地掩著蒼雲青山。

  宮女將備好的各種點心、湯品在亭中石桌擺開。

  劉珏上前打開一個湯盅,誘人的鮮香魚湯香味在亭中散開,「阿姊,這湯是……」

  曹襄聞到這個味道,臉色微變,當即上前將湯盅蓋上了。

  坐在旁邊的劉瑤下意識屏住呼吸,還是被細微的魚腥味鑽了進了鼻端,臉色一白,起身奔到一旁,不停地乾嘔!

  眾人一驚。

  曹襄上前,一手端著清茶,一手輕輕給撫背。

  子燕解釋道:「主人初孕時,沒什麼異樣,頂多就是不喜油膩,但是過了三個月時,對魚獲之類的東西十分敏感,即使嗅到一些,就會幹嘔。」

  劉珏一聽,讓人將桌上的魚湯給撤了,指了指另外一盅雞湯,「雞呢!」

  子燕:「雞可行!只是要清淡!」

  劉珏鬆了一口氣,阿母給阿姊做的雞湯很清淡的。

  那邊劉瑤將胸腔那股濁氣吐光,深吸了一口夾雜了芬芳青草的空氣,終於舒服了,擡眸就對上曹襄擔憂的大臉,柳眉一擰,擡手推開面前的臉,「一邊去!」

  孩子不是他懷,他倒是輕鬆。

  又不能替她懷,就不要在她面前晃蕩,讓人心煩。

  「阿瑤!」曹襄對此也已經適應,大夫說,女子有孕期間,情緒會有些反覆。

  若是能讓阿瑤舒服,就是打他一頓也可以。

  劉珏、劉瓊眉心輕蹙,扶著劉瑤坐下。

  劉珏癟著嘴,「阿姊,你明明說無事的。」

  她就知道,女子懷孕哪能會輕鬆。

  劉瑤見周圍人都一副擔憂之色,無奈一笑,抓起劉珏的手放在她的腹部,讓她感受一下裡面的生命力。

  她現在看著不怎麼圓潤,但是肚子可不小,只是被袍子給遮住了。

  「阿姊,他剛剛好像動了!」劉珏瞪大眼睛,她的手壓根不敢用力,只是虛虛貼在上面,可剛剛,她感受到一個小的隆起輕輕觸碰她的掌心。

  這就是阿姊的孩子。

  劉瑤聞言笑了笑。

  旁邊的劉瓊也眼巴巴大夫看著她,劉瑤示意她也感受一下。

  劉瓊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霍去病、曹襄、劉據只能眼巴巴看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劉瑤目光落到曹襄身上。

  說來,她的身孕還是曹襄第一個察覺的。

  大概因為水土不服,到了當利後,她的生理期不怎麼準時,年前的時候,她沒什麼感覺,對待甜膩油腥的東西,頂多就是胃口不怎麼好,這點也正常,而且她精神也挺好的,也不嗜睡,一開始壓根沒朝這方面考慮。

  年後查出身孕後,不知道是後知後覺,還是精神上壓力大,各種反應都來了,尤其不能聞到魚腥味,而當利靠海,冬日雖然風大,因為溫度低,空氣中的海腥味沒那麼濃,但是當地居民大部分靠海為生,即使她不出府,他們的身上不可避免帶了海腥味,再在當利待下去,她懷疑* 自己後面腦海中只要想起魚,就要條件反射吐了。

  而白糖的製作,年後就出了成果。

  都知道白糖是紅糖脫色製作而成,古代沒有添加劑,如何脫色就成了難題。

  況且現在紅糖剛弄出不久,十分金貴,許多地方壓根沒聽說這種東西,更不會想著要將它脫色了。

  糖的顏色深,是因為有雜質,雜質越少,顏色越白。

  「黃泥水淋脫色法」就是古人發明出的脫色法子。

  記得自己上輩子看科普視頻時記岔了,將黃泥水記成了「黃泥」,一直納悶若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將糖給弄髒了,後來看電視劇的時候,知道有「黃泥水」這種東西可以作為藥劑才察覺自己當時記錯了。

  原理就是利用黃泥的吸附性,將紅糖或者甘蔗汁熬成的糖漿盛放在漏斗中,用黃泥水淋下,黑渣從漏斗流入下面,漏斗最後留下白霜,就是最早的白糖。

  在這種砂糖的基礎上進一步熬製,就是冰糖。

  劉瑤這次帶了一罈子白糖和一些冰糖,算是給阿父提前準備的壽禮。

  曹襄見她望著自己,雙眸放空,就知道已經走神。

  忽而,就見她眸光顫了顫,與他的眼神對上,殷紅的唇瓣微微下撇,突然將頭埋進劉珏的懷裡,控訴地指著他,「都怪他,要不是他多嘴,我還能多一些安生日子!」

  他:……

  心中無力嘆氣,阿瑤有了身孕後,情緒多變,一旦難受了,他就是現成的靶子。

  老天爺保佑,他與阿瑤這一個孩子也就足夠了,保佑阿瑤這一胎無憂。

  「阿姊說的沒錯,我們都這樣認為!」劉珏摟住她,開啟「同仇敵愾」模式,同樣對曹襄冷著臉。

  霍去病見狀,偏身忍笑。

  劉瑤見他肩膀抖得的厲害,眸光一凜,「霍去病,你在笑話我?」

  曹襄冷睨了他一眼,警告他小心說話,如果惹惱了劉瑤,他可沒好果子吃。

  「……沒!」霍去病繃住嘴角,轉身努力給劉瑤勾起一個熱情的笑。

  劉瑤微微點頭,「這還差不多!」

  霍去病浮誇地長吐一口氣,趁劉瑤吃東西的時候,仰身湊到曹襄耳邊,「阿瑤自從有了身孕後,一直這樣折騰?」

  曹襄白了他一眼:「只是這幾日舟車勞頓不舒服,所以才發泄一番,往日都是好的。」

  他沒說錯,他打聽過,別的孕婦都是兩三月份反應強烈,容易嘔吐不適,四五月穩定時,就好了些,阿瑤偏偏相反。

  不過阿瑤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一旦發現她語氣不好,就知道對方不舒服了。

  ……

  回到公主府,平陽長公主見到劉瑤,迎了上去,面露心疼,「你受苦了!」

  劉瑤認同點頭,「沒錯沒錯!」

  「噗呲!」平陽長公主忍俊不禁。

  聽她這樣說話,就知道沒受委屈。

  不過不能憑藉她嘴上說說,就如此認定,平陽長公主讓早已守候的大夫給阿瑤診治了一番,確定無礙後,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上午休息完畢,午膳過後,劉瑤與曹襄一同入宮看望劉徹與衛子夫。

  到了椒房殿,劉瑤見到衛子夫,步履加快,一把抱住衛子夫,「阿母,你的親親乖女兒回來了!想我沒有!」

  跟在身後的劉珏、劉瓊半張著嘴,阿姊怎麼兩副面孔!

  看到他們時,可沒有這麼熱情。

  「小心些!」衛子夫與她相擁時,碰到她隆起的腹部,都不敢動了。

  劉瑤見狀,得意地彎起手臂,給她展現自己並不存在的肱二頭肌,「我現在強壯的很,能打死一頭牛!」

  「……」衛子夫嘴角微抽。

  別說現在,就是這孩子沒有身孕之前,別說牛了,就是雞都不敢殺,現在都能發出豪言,要與牛相博了。

  劉珏、劉瓊、劉據三人此時驚得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

  想起阿姊長安城外的一陣折騰,原來終究是他們不配。

  劉據餘光瞥了瞥曹襄,目光帶著幾絲憐意。

  辛苦你了,姐夫!

  注意到的曹襄:……

  他剛剛解釋了,阿瑤現在情緒多變,大多隨心情而變,現在阿瑤心情好,自然好說話。

  不過他擔心待會兒見到陛下,阿瑤的心情一下子轉變,到時候陛下會不會遭殃。

  ……

  劉瑤回了宮後,才知曉王夫人在二月初去世了,為了讓王夫人臨終前安息,劉徹給二皇子劉閎賜了封地,冊封他為齊懷王。

  ……

  劉閎因母去世後,這些日子一直在生病。

  劉徹本身皇子就少,去年好不容易才多了一個,今年眼看著又要失去一個,急的他上火。

  眼見劉閎因為思母,小小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瘦。

  身邊的郎中給他獻了一策,說民間有方士能招魂,若是能讓劉閎與王夫人的亡魂見上一面,說不定病情就減緩一些。

  於是擅長召喚鬼神方術的少翁就被舉薦到劉徹面前。

  少翁見到劉徹後,尋了一個日子,夜間施展法術,讓劉徹透過帷帳遠遠見到與王夫人神似的虛影,並且與之對話,後來劉徹又讓其將此法在劉閎面前施展,讓其安心養病。

  是以,少翁被封為文成將軍,目前成了這段時間劉徹身邊較為寵愛的大臣。

  這段時間,總是在未央宮晃蕩。

  「文成將軍?」到了未央宮宮門口,聽劉據給她介紹宮中情況的劉瑤,雙眸微微眯起,嘴角上翹,「劉據,你也信這個?」

  「王夫人剛逝,閎兒生病,這個時候容不得我潑涼水」劉據察覺她雙眸的怒氣,小心翼翼解釋。

  受阿姊和母親影響,他們對這些術士之言可不信。

  阿姊忌憚阿父身邊出現方士、術士,為了防止她擔憂著急,所以一直瞞著。

  曹襄安慰道:「阿瑤,陛下說不定是為了讓劉閎安心,所以才讓此人在跟前的。」

  「劉閎也見了所謂的鬼神,但是病也沒好!」劉瑤冷笑,「怕就怕阿父的興趣比劉閎更加深!」

  曹襄:……

  劉據無奈望天。

  這事還真不好說。

  該說不說,今日少翁出門一定沒算日子,因為他在未央宮晃蕩時,正好被劉瑤撞上了。

  少翁不曾見過劉瑤,見到她時,觀其明艷的面容,周圍宮侍恭敬的姿態,又見太子隨旁,腦筋微轉,很快就辨認出劉瑤的身份,「臣文成將軍少翁參見長公主!」

  少翁恭敬伏地叩拜。

  在來長安之前,他已經將陛下身邊的人和事情都調查清楚,其中這位當利長公主不可小覷。

  原以為對方被貶封地一年,最起碼要到七八月才見到,誰曾想對方提早回來了。

  想起過往栽在當利長公主手上的同行,少翁後背冷汗直冒。

  「起來吧!」劉瑤上下瞅了瞅他,「聽聞將軍會召喚鬼神之術,本宮有一愛犬,名劉小黑,數年前亡故,所以想請將軍招魂,可否幫忙?」

  「這……」跪在地上的少翁心頭一咯噔,一時不敢確定劉瑤是不是在難為他。

  對於當利長公主的那隻狗,他也是有所耳聞,畢竟稀奇,別說他,就是民間百姓也有所耳聞。

  一隻被冠以皇姓的黑狗,算是做到了天下犬類的頂峰了。

  當然他緊張的不是狗,而是面前的女子。

  此女子不好騙,還是陛下最疼愛的公主,不僅身份尊貴,對朝政、工類、商類都有涉獵,在天下素有名望,傳說她若是不贊同的事情,就是陛下也改變不了。

  「看來將軍名不副實,人都能招魂到,難道犬類更為難?」劉瑤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臣……」少翁對上她仿若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喉嚨一時發乾,藏在袖中的大手死命掐著大腿,「犬類雖為有靈性,但是大多不怎麼聰明,長公主的愛犬死了多年,臣擔心沒有效果。」

  劉瑤挑挑眉,「哦?誰說我家劉小黑蠢笨,它可是比許多人都要聰明,最起碼知道不敢來的地方不會來。」

  「……」少翁被這話說的臉皮直顫,想要與之爭辯一二,可是此女子左右站著平陽侯、太子。

  他敢肯定,若是他稍有異動,這兩人會立刻對他出手。

  「既然你不說,那就是默認,明日也算是良辰吉日,到時候本宮期待見到劉小黑。」劉瑤吩咐宮人,「快扶將軍起來! 若是讓阿父見到,還以為我欺負他的寶貝方士了。」

  「諾!」兩名內侍上前,將少翁扶起來。

  少翁沒想到劉瑤壓根沒給他反應機會,來個強買強賣,心中後悔,早知道此女子今日回來,就躲著她了。

  劉據見他幾余吐血的模樣,唇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蔑笑。

  這等宵小,敢出現在阿父面前,就要有身敗名裂、五馬分屍的準備。

  「臣……還有事,不打擾長公主了!」少翁擔心自己再待下去,對自己更不利。

  劉瑤沒說話,由著他離開。

  ……

  劉徹聽說劉瑤在殿外遇到了少翁,頓呼不妙,讓人一打聽。

  果然少翁被為難了。

  劉徹:……

  想著劉瑤現在懷著身孕,劉徹又不忍心對她說狠話。

  等了一會兒,見劉瑤還未進來,聽聞她與劉據、曹襄在外面聊了起來,劉徹坐不住了,起身走到門口。

  而此時,就聽太子問道:「阿姊,你幹嘛讓少翁幫你招魂?」

  而他許久未見的女兒語氣不急不惱,「當然請教一下,我覺得自己有這方面的潛力,會比他做的更好!」

  「……」劉徹薄唇抽搐。

  ……

  此時殿外聽到這話的劉據懵了。

  什麼?

  阿姊去了一趟東萊郡,一下子就改變了心意?

  曹襄也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海濱時,劉瑤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眼皮微跳。

  劉瑤見他們愣住,擡頭望天感慨道,「你們不覺得阿父挺好騙的嗎? 」

  「……」劉據瞬間明白了,阿姊還是那個阿姊。

  曹襄低聲提醒道:「阿瑤,這裡是陛下的地盤。」

  這種話當面宣揚出來,被陛下知道,陛下好面子,可是會生氣的。

  話音剛落,旁邊的劉據扯了扯他。

  曹襄詫異低頭,就見劉據一臉麻木地指著斜對面。

  「!」曹襄順著方向望去,就見宮門一角露出一截衣角,心中咯噔。

  「咳!」曹襄重咳一聲,躬身面對宮門,「臣參見陛下!」

  眾人:!

  「……」劉瑤扭身,就見劉徹背著手,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阿父!」劉瑤笑容得體,施施然行了一禮。

  她若是有忌諱,也不會在這裡說了。

  劉徹想發火,可是想起這孩子現在還懷有身孕,只得將怒火硬吞了下去。

  目光落到旁邊的曹襄身上,見其精神抖擻,人高馬大的樣子,再一想到之前宮人說,劉瑤才下車就吐了,現在五個月的身孕,還是這般瘦弱的模樣,頓時怒斥道:「曹襄,你就這樣照顧阿瑤嗎?你看她現在虛弱的樣子,你還有臉與朕說話,女子懷孕對自身傷損頗大,你不好好照顧阿瑤,自己倒養的紅光滿面,爾……」

  「……嘶!」劉據見劉徹對曹襄劈頭蓋臉一頓訓,心中為這位姐夫掬了一把同情淚。

  明眼人都看到阿父這是拿阿姊沒辦法,所以才將怒火發到曹襄頭上。

  劉瑤瞪大眼睛,幾次想要插嘴,都沒有成功,默默磨了磨牙。

  劉徹發泄一通,心中舒爽不少,掃了劉瑤一眼,「剛剛朕出來時,聽聞有人說朕好騙,是誰說的?」

  「我剛剛說錯了。」劉瑤不打算讓步,皮笑肉不笑道:「我應該說阿父單純! 對上天虔誠!此乃好事!」

  劉徹一股慪氣堵在心頭:……

  「這麼說,你一口認定少翁是騙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提醒自己,面前的女兒惹惱了可不好哄,現在還懷有身孕,最後還是他吃虧。

  劉瑤後退一步,面露不可置信:「我還以為阿父是為了安慰劉閎,與他故意做戲,不會吧,不會吧,你還真信了!」

  「此人不僅是騙子,還是一個沒什麼技術的大騙子,畢竟能有膽子騙皇帝,可不是尋常人能比得上的。 」劉瑤輕嘖兩聲,「說實話,若我是術士,也會選擇這種玄之又玄,未能證實的。阿父,你看我剛剛也沒有為難他,劉小黑不會說話,又是尋常黑狗,想要『招魂』它,可沒有什麼難度。」

  「哼!」 劉徹甩袖,轉身不與她爭辯,轉身進了內殿。

  劉瑤樂顛顛地跟上去,若是阿父不給她一個交代,她立刻轉業!

  就說自己得東萊天地靈氣感悟,開竅了,現在已經是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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