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陛下投之以桃,他們報之以李。
第166章 陛下投之以桃,他們報之以李。
劉瑤目光幽幽, 「阿父,萬斤大魚!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身板能釣到嗎?從小到大,你連十斤的魚都沒見到。」
劉徹見她不信, 吹著鬍子道:「朕現在是老當益壯,你等著吧, 等朕到了海上,萬斤大魚那是手到擒來 。」
「手到擒來?」劉瑤聽得眼皮子直跳, 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父親的身板,「阿父, 我怕你到時候被大魚一尾巴給掀翻。海魚雖然也是魚, 可是海可比河要寬闊多了,人家可不會停在那裡任你收拾。」
她嘴角微撇, 「再說你與萌兒、逸兒他們打雪仗都能摔骨折了,兒臣敢讓你去釣海魚嗎?兒臣擔心到時候你被海魚給釣了!」
「……胡鬧!」劉徹瞪眼,「朕雖然老了,掄起伸手,一個人能對付三個你, 萬斤大魚怎麼不能釣了!」
劉瑤往旁邊一坐, 懶洋洋道:「阿父放心,莫說三個我,就是一百個我也釣不上萬斤大魚,在兒臣心裡,你就是以一敵百, 也釣不上萬斤大魚。」
劉徹:……
這傢伙真是不客氣 。
想到此, 他給莫雨使了眼色, 讓他幫忙說一下。
莫雨乾笑一聲,「長公主, 此乃陛下畢生所願,為了釣到巨大海魚,陛下還親自做了大漁網,看在他如此費心的份上,長公主你就幫幫陛下吧。」
這樣越大的動物越是有靈氣,陛下以前連七八斤的河魚都沒釣上幾條,那些有腦子的萬斤海魚多半是釣不到。
而長公主的主意多,若是有她相助,說不定陛下能早日實現願望。
劉瑤:……
她還想看阿父的樂子,不想幫忙。
劉徹眸光大亮,瞥了一眼劉瑤,見她不為所動,當即捶胸頓足道:「若朕沒有釣到十萬斤大魚,此生就沒有多少樂趣了!朕的茂陵也需要這個陪葬品啊!若是有人能助朕實現這個願望,朕有重賞,如果是朕的孩兒助朕實現,朕將來見到列祖列宗,也能挺起腰杆。」
莫雨:「陛下說的對!長公主,你快幫幫陛下!」
「……」劉瑤抽了抽嘴角:「阿父,以你的功績,就是沒有萬斤海魚,見到列祖列宗也能挺起腰杆,不用妄自菲薄。」
「咳!咳咳……不用你說這些,朕自然清楚,這海魚之事,你一定要幫忙,否則朕……朕……」劉徹話說的一半,頓了一會兒,掃到自己骨折的腿,「朕茶不思飯不想,這傷就養不好。阿瑤,你忍心欺負朕這個又老又病的父親嗎? 」
劉瑤:……
老!
病!
父親!
三重buff加身,讓她如何拒絕。
對了——
阿父還忘了說最讓人忌憚的buff,他是大漢皇帝啊。
劉瑤心中嘆氣,唇角掛著僵笑,「行!兒臣給你造一個大釣竿,拳頭粗的鋼鐵魚線,如果還不行,兒臣直接在船上給你安個火炮。若是釣不到,直接轟炸可好?」
劉徹欣慰點頭,問出自己最後的疑惑:「何為火炮?此物不曾聽你說過?」
「哦。」劉瑤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個。」
劉瑤示意身邊手下拿出一個圖紙。
經過這些年的研究,基礎的火炮終於被研究出來,就是炸膛的機率有些大。
咳咳……不過能研究出來,這些瑕疵以後會改進。
劉徹看著圖紙上面奇怪的鐵器以及它的標註,眉心微鎖,「這就是火炮?」
模樣不曾見過,看著與投石機有些相似,看著比投石機要小,投射的範圍要大一些,他覺得若是用投石機投射火雷、火桶,應該也差不多。
劉瑤:「對,火炮。」
「阿父,你莫要小看它,他對於攻城略地的功效很大,這東西現在做的有些小,未來兒臣想要做萬斤級別的火炮。」她想了想上輩子看到的軍事趣聞,好像有最大的火炮達到上千噸的。
現代火炮都是幾十噸的,既然現在已經將火炮研究出來了,怎麼著也要弄個萬斤級別的火炮當個鎮國神器。
劉徹眉心一跳,拿著圖紙的手抖了抖,低頭又看了一眼。
圖紙上的火炮表明也就三四百斤,阿瑤要弄萬斤級別的火炮,是要攻打仙山嗎?
他斜眼道:「剛剛朕要釣萬斤海魚,某人如何勸朕,現在自己原封不動地用在自己身上,省的朕廢口舌。」
劉瑤瞪大眼睛。
他倆的難度可不一樣,火炮只要技術到了,萬斤級別自然就到了,而某人的萬斤大魚,沒有作弊手段,純粹是痴心妄想。
劉徹挑眉:「朕也不是不相信你,只不過凡事要循序漸進,不能冒進。阿瑤,朕知道你喜歡炫耀,但是也要實事求是 ,不能好大喜功,而且此等武器,若是萬斤級別,容易引起恐慌,恐怕有傷天和,你現在也有了萌兒、逸兒他們,要多為他們考慮一番……」
劉瑤一開始還能認真聽兩句,聽到後面,眸光微眯。
「炫耀!」
「好大喜功!」
這人這些話到底藏了多少年,現在終於找到機會推到她身上了。
說這些,也不怕閃著舌頭。
再說,說出去,誰會認!
「阿父此言差矣。」劉瑤勾唇一笑,彎成月牙的眸光帶著鋒芒,「有此物坐鎮,反而會天下太平。你若是沒有武器只有錢財糧倉,你的也會變成他人的,只會引來豺狼虎豹,相反,有了精兵強將,利器鎧甲,旁人的就是我們的。」
劉徹愣了一下,而後笑意不止,放聲笑道:「是矣!是矣!要想教化先行征服!」
阿瑤雖為公主,這等覺悟可比三公九卿要強過許多。
等到太子回來,他也要給太子說說這些,省的被儒學給迷惑了。
……
出了未央宮,劉瑤就去了椒房殿。
才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嘰嘰喳喳一片。
進去就看到阿諭帶著幾個小的玩老鷹抓小雞。
眾人看到她,連忙行禮。
劉瑤示意他們起身,萌兒、逸兒幾個小傢伙連忙跑到她面前。
看著他們紅彤彤的臉,劉瑤都摸了一下,又冰又嫩,跟雙皮奶似的,輕嘖一聲,「都成猴屁股了,不用塗胭脂了。」
最大的阿諭聞言,耳根紅的更狠了。
萌兒嘟嘴,「猴屁股不好看,萌兒才不是。」
逸兒也摸了摸臉,繃著小臉,「像快睡覺的太陽。」
豆豆連連點頭,「不當猴屁股,當太陽。」
「噗呲!」劉瑤忍俊不禁,拍了拍阿諭的小腦袋,「好了,外面太冷了,都進屋吧。」
「嗯。」阿諭甜甜一笑,牽著三個小傢伙進殿。
……
未央宮的暖閣中,衛子夫、衛少兒、劉瓊看到他們進來,紛紛展露笑顏。
「阿母!」豆豆看到她,屁顛屁顛地奔到她懷裡,扭著小屁股,「阿母,今天我沒被阿諭表兄抓住,逸兒、萌兒都被抓了,我是不是很厲害!」
那邊窩在衛子夫身邊的萌兒、逸兒聞言,同時委屈巴巴地看向阿諭。
小臉寫滿了控訴,大大的眼睛裡開始蓄積水霧。
阿諭:……
當時抓人的時候豆豆哭的太大聲了,他只能放水。
萌兒、逸兒可不管這些,見他不吭聲,更加委屈了,將頭埋進衛子夫懷裡,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他們不捨得與阿諭表舅吵架,但是現在他們先不理他。
阿諭見狀,向衛子夫求救,「祖母!你幫我哄哄他們。」
衛子夫聞言,正想開口,就聽劉瓊拍了拍豆豆的屁股,「好了,好了,你與阿諭都是逸兒、萌兒的長輩,要愛護他們,不能欺負他們,你要多多向阿諭學習,懂嗎?」
豆豆一聽,眨了眨大眼睛,偏頭看了看阿諭,小腦袋恍然大悟,「我是長輩,比他倆大。」
他差點忘了 。
衛少兒見狀,逗道:「對啊!阿豆,你可是逸兒、萌兒的長輩,以後他倆的吃喝用度,都由你出錢好不好?」
豆豆痛快點頭,「好啊!」
劉瑤見狀,打趣道:「既然豆豆要當長輩,那麼你剩下的那顆糖要分成兩半分給逸兒、萌兒。」
小傢伙一聽,瞪大眼睛。
本身他一天就吃兩顆糖,其中一顆要分給外公,現在這顆再分了,他就什麼都沒了,而且還要切成兩半!
過分!
逸兒、萌兒見狀,大眼睛圓溜溜地看著他。
豆豆拽著衣角,小臉皺來皺去,最終癟嘴忍痛道:「好吧,誰讓我是長輩。」
看著小傢伙糾結心疼的模樣,眾人笑出聲。
果然逗小孩最有趣。
逸兒、萌兒也領豆豆的情,齊聲道:「豆豆,你真好!」
豆豆察覺被大人們給哄了,絕對委屈地將頭埋進劉瓊的懷裡。
阿諭知道大人們有要事要談,就將三個小傢伙哄了出去。
衛少兒看著他們離開的背景,摸了摸鬢邊的灰白頭髮,笑道:「還是小孩子最惹人疼。」
衛子夫:「是啊,一轉眼,你我都到了這把年紀 ,阿瑤都做了祖母,年輕時在公主府時,我從未想過能過上四世同堂的日子。」
衛少兒握起她的手,同樣感慨道:「阿姊說得對,我當年也不錯想過現今能成為大漢的女侯,想當年,去病出生時,因為那人狠心,連去病都不接受,我當時是六神無主,迫切想要出人頭地,為此當時心中選了好幾個可攀附的郎君,現在想起年輕時的事情,真是有趣。」
「你真是心大。」衛子夫斜嗔了她一眼,「不開心的事情忘了就忘了,沒什麼有趣的,咱們不如說說,你成了女侯後,陛下多次想給你做媒,被你拒絕的事情。」
衛少兒連連擺手,「我都這把年紀,阿姊莫要打趣我了。咱們說正事,說正事。」
劉瑤忍笑道:「長輩的事都是正事,姨母如果有心,現在也不晚。」
衛少兒一噎,無奈地看著她。
衛子夫:「好了,好了。阿瑤,陛下那邊如何?聽逸兒、萌兒他們說,陛下不……乖?怎麼還弄到『絕交』了?」
「沒事,不過是某人逗小孩,連小孩都鬥不過。」劉瑤搖頭道,「阿父年紀越大,性子反而越向逸兒、萌兒他們靠攏了。阿母,阿瓊,你們可知阿父在東萊郡造的那兩艘巨船是要幹什麼?」
劉瓊詫異:「不是出海找尋仙山的?」
劉瑤搖頭。
衛少兒皺眉:「難道是要去打仗?」
劉瑤哭笑不得:「現如今,海中有什麼強國?」
以現在的時間,除了大漢,其他沿海小國頂多也就一些舟,掏空整個國家都不一定能湊出一條大船。
真如果在海面上撞上了,壓根不用動手,直接用船碾壓上去就行。
衛少兒:……
衛子夫:「你莫要賣關子了,快說。」
「不是兒臣故意賣關子,著實我也吃驚。」劉瑤嘆息,「阿父他想釣萬斤大魚。」
她兩手一攤,「阿父釣魚的本事,聞名朝野。」
其他人一愣,著實沒想到這個答案。
衛少兒眉頭蹙起,眸子閃過一絲幽光,壓低聲音,「陛下要出海,這把年紀太過危險,朝臣不會同意,除非……」
她的聲音太慎重,讓眾人忘了接話,都屏息等著她。
「除非陛下有意提前退位。」衛少兒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陛下已經六十餘歲,現如今四海昇平,太子雖然還在幽州,可朝中有她、衛青、霍去病盯著,陛下不曾疏遠,宮中陛下身邊雖然美人不斷,但是陛下對皇后愛重,再年輕、受寵的美人一旦對皇后不敬,挑釁皇后,都會被拋棄。
說實話,若不是陛下如此姿態,她與衛青也不會主動壓制住衛家、霍家。
她早就早做準備了,憑藉她手中的勢力加上劉瓊掌控的繡衣坊,能做的事很多。
陛下投之以桃,他們報之以李。
眾人愣怔,現在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衛子夫大手下意識攥緊,心撲通撲通直跳。
她不敢做夢,擔心是自己的痴心妄想,聲音有些乾澀道:「陛下想釣大魚,此事雖難,也比出海尋找仙山好,其他的就不要猜了。」
劉瓊:「阿母,也許百姓聽到這事,也不信阿父要去釣大魚這事!」
衛子夫:……
劉瑤掃了一圈,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手,「阿母,姨母,這種事咱們想的之多也無用,不如順其自然,現在朝局穩固,幽州的建設如火如荼,他不在長安也好,省的阿父頭疼,盡孝方面有我們幾個,肯定不會讓阿父孤獨的。」
劉閎、劉旦那些皇子心裡頭都清楚太子的地位有多穩固,即使有心思也不敢冒出來。
說實話,讓她還有些失望呢,雖然她沒有多少宮斗的經驗。
但是吧,她也是做了許多準備。
之間江充出現時,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誰知道後面人輕輕鬆鬆就沒了,虧她做了大準備,甚至私底下做了特殊炸藥,就等著如果真的發生了巫蠱之禍這種事情,她直接送到老父親面前,告訴他,她若是想動手,有的是法子,不必用巫蠱這種玄之又玄的唬人的東西。
衛少兒此時也冷靜下來,「是我多想了,阿瑤* 說得對,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是我有些糊塗了,看來人真是老了。」
劉瓊見狀,拉住她的手,「姨母才不老,阿母也不老,咱們身在皇室,到了如今,很難不受影響,不過只要我等穩住,結果就不會變。」
……
次日,天氣放晴,雪後的陽光燦爛耀眼,劉瑤對其的觀感與燈光無議,亮的扎眼,卻感受不到暖和,加上北風呼嘯,這太陽感覺實際作用沒有多大。
劉瑤披著大氅,站在檐下望著積雪覆蓋的院落,揉了揉被吹僵的臉,心中滿是吐槽。
晌午時分,一聲響徹天際的驚雷在長安城炸起,地面輕微顫動,驚飛了不少藏匿的鳥兒,不少貓冬的百姓也走出家門好奇地瞅著天空。
深冬打雷,雖說也聽說過,可許多人還是頭一次見到。
劉瑤聽到動靜,心頭一跳,走出暖閣,望著發出聲響的西北方,納悶道:「怎麼回事?是打雷了,還是出了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