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拍完戲是晚上十點。

  正常來說,?這個時間其實是一天當中最熱鬧的時候。不過大家先是坐飛機,再是上山,然後又拍戲,?幾乎人人都累得不行,根本熱鬧不動了,紛紛選擇進入營帳,?準備睡覺。

  衛渡簡單漱了漱口,?也進入帳篷休息。

  「衛哥,床鋪我給你整理好了,?我睡這裡一個角落就好。」

  周林林很有一個助理的自覺,儘管衛渡對他很好,他也沒想過真把自己當成與對方平起平坐的朋友。

  衛渡正欲開口,?這時,他忽然隱隱約約聽到了一種窸窸簌簌的聲音,?像是某種爬行動物活動產生的。

  因為先前有過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衛渡變得警覺起來。

  下個瞬間,?他身體倏地往右退了半步。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鮮紅色的狹長身影從他先前的位置穿梭而過。衛渡想都沒想,?隨手將劇組剛剛發的一個果子朝那道身影丟去。

  「砰」的一聲,紅色的蛇頭從空中墜落在地。

  

  不遠處,?周林林眨了眨眼。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還完全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那、那是什麼?」

  周林林風風火火跑過去,?想瞧瞧剛才像是飛行一般竄過去,然後被衛哥打中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很快,?他彎腰將地上已經被砸暈的紅色長蛇抓了起來,?笑道:「衛哥,?原來是紅竹蛇。」

  過來之前,劇組已經跟大家科普過紅山上的原生動物,紅竹蛇就是其中一種。

  它們對人類不具有任何威脅性,反而相當好吃。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吃得下蛇這種生物的。

  衛渡自然也認得紅竹蛇,這個時間點,的確是它出來活動的時間。

  「難道是我多心了?」

  衛渡心裡這麼想著,沒再去理那頭被砸暈的蛇,警覺性卻依然沒有放鬆。

  他轉過身剛往前走了兩步,便又察覺到側邊傳來的動靜。

  衛渡右手往前一伸,瞬間便捏住了拔地而起的蛇頭部分。

  紅色的蛇極力掙扎,卻無論如何都咬不到眼前的敵人。

  衛渡略略蹙起眉。

  兩條蛇一起出來活動?

  這種情況不能說沒有,但真的很少見。蛇是獨居生物,一般只有繁殖期才會如此。而現在,並不是它們的繁殖期。

  他開始仔細觀察手上奮力扭動身軀的蛇。

  分辨一條蛇的種類與特徵,除了觀察它身上的斑紋以外,很重要的一點是根據蛇牙來判斷這條蛇究竟有沒有毒。

  然而,這條蛇不管怎麼看,都是一條幾乎沒有毒性的紅竹蛇。

  如果這兩條蛇是別人放在這兒的,放兩條毒性少得可以忽略不計的蛇,又有什麼意義呢?

  「衛哥,讓我看看。」

  周林林跑過來,好奇地湊近觀看這條蛇的動作,剛才那條畢竟已經暈過去了。

  想在紅山上捕捉一條紅竹蛇,還是相當困難的,這種蛇警覺性很高,不是專業人士,又不藉助專業的捕蛇工具,幾乎不可能做得到。

  然而有衛哥在,這些通通都不是事兒。

  周林林看了一陣,道:「衛哥,要不把這蛇給我,我去把它放了吧。」

  想吃野味吃什麼都行,吃蛇還是有點受不了。紅竹蛇雖然不是什麼珍稀動物,但是野外的數量也不算太多了。

  衛渡剛要把蛇交給周林林,又突然停下:「等等。」

  「這真的是紅竹蛇麼?」

  「啊?什麼意思?」

  周林林左看右看,開始掏手機搜索。網速有點慢,但最終還是顯示出來:「不是嗎?長得跟圖片上幾乎一樣啊,牙齒也一樣。」

  衛渡右手發力,上一刻還在拼力掙扎的紅蛇頓時癱軟下來。

  他道:「去拿把刀給我。」

  周林林噢了一聲,一邊去翻行李,一邊問道:「衛哥,你是打算吃蛇肉嗎?」

  雖然聽說挺好吃的,但是真的有點吃不下這東西啊。

  衛渡沒有回答他,拿到匕首之後,對著蛇頭就是一切。

  隨後用刀尖一挑,頓時有白色的液體往下淌。

  「這確實不是紅竹蛇,紅竹蛇根本沒有這樣的毒液,它恐怕是一條劇毒無比的蛇。」

  區分一條蛇究竟是否有毒,本質上還是看它體內有沒有毒腺。

  毒蛇的腺體內藏著毒液,通過毒牙注射到敵人的血液中,少量毒蛇還具有遠程噴液的功能。

  周林林繼續眨巴眼睛。

  他沒大看懂剛剛的操作,不明白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但這並不妨礙他相信衛渡所說的話。

  周林林道:「可是按照劇組的說法,這山上只有紅竹蛇啊。為什麼會冒出很毒的毒蛇呢?」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衛渡用刀將一條毒蛇也給殺死,拿著它們遠遠地拋到了帳篷外面,洗了手才返回來。

  他對周林林道:「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不能打草驚蛇。既然對方針對的是自己,不如就暗中不動,等到明天看看誰最心急。

  周林林連忙點頭:「衛哥你放心,我的嘴最牢了。」

  他不知道衛哥想幹什麼,但自己只要照著做准沒錯。

  次日清晨。

  今天的第一場戲,正式開拍是上午九點鐘。

  說是九點,但其實不到八點,相關主演就開始要更換服裝,上妝,以及配合攝影組的人員完成一些鏡頭準備工作。

  因此,早上七點半,劇組便開始組織大家吃早飯。

  周林林領了一份早飯,邊吃邊在人群中四處遊蕩。

  有人見狀問道:「周林林,你一個助理,不去跟在藝人身邊,怎麼到處亂跑?」

  「你家藝人呢?」

  「你只領了自己的早飯?!」

  周林林笑著回答他們。

  「衛哥還在睡著呢。」

  「衛哥最近不愛吃早飯,大家不用擔心他啦。」

  「衛哥等會兒也不大用上妝,換個衣服就成。」

  消息很快傳遍了劇組,上到導演,下到群演,都知道衛渡還沒起床吃飯。

  宋生看向衛渡所在的帳篷。

  衛渡平日裡去片場從不遲到,昨天是太疲累了嗎?

  人群中,楓青更是頻頻望過去。

  衛渡沒有出來,是不是因為昨晚睡覺的時候被毒蛇咬中,此時已經毒發身亡了?

  他感到慶幸。

  如果衛渡真的死於毒蛇口中,這件事根本沒法追究責任,自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讓妹妹痊癒。

  然而與此同時,他又感到惶恐。

  這可是一條人命啊,還是一個當紅明星的命!

  這件事註定會鬧得沸沸揚揚,轟動全網。妹妹那裡,她發現自己突然得到了最好的治療,這麼多年的病竟然痊癒了,真的不會起任何疑心嗎?

  各種情緒混合在一起,楓青只感覺自己的大腦混亂成一團。

  此時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衛渡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

  「請大家開始更換服裝,到化妝師那裡上妝。」

  有工作人員拿著喇叭代替導演喊道。

  主要演員們紛紛進入不同的帳篷,開始穿上劇里的衣裳。

  群眾演員則沒有那麼多講究,他們的劇服相比之下要簡單很多,完全可以一直穿在身上,並不會有任何的行動不便。

  眼看著周林林重新進了帳篷,楓青兩眼緊緊盯著,期望下一刻就會有尖叫聲從裡面傳出來。

  距離此地不遠,地勢卻更高的一座山頭。

  衛渡半蹲在某個樹幹上,手裡拿著望遠鏡——這原本是金敏為他準備觀賞風景的,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方才的全過程,衛渡盡收眼底。

  誰是衛家派來的,他心裡已經有了數。

  衛渡輕鬆地從數米高的樹幹躍下,身手敏捷地朝著眾人所在的地方跑去。

  「衛渡?」

  「你剛剛不是在帳篷里睡覺嗎?你助理是這麼說的。」

  一名女演員看到衛渡從外面回來,很是奇怪地問道。

  「這個嘛。」

  衛渡笑著甩了甩手,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讓旁邊的人聽見:「剛才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有兩條紅竹蛇夜裡鑽進了帳篷里,不知道怎麼回事正好被行李箱砸到了。你也知道,那箱子又大又沉,它們可能是壓得太久,早已經沒氣了,我便拿出去扔掉。」

  女演員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睡覺的時候,帳篷里鑽進了紅竹蛇???」

  頓了頓她又道:「扔蛇這種事該交給助理去做,你也太給助理省事啦。」

  衛渡笑笑:「順手也就丟了,沒想那麼多。就是有點奇怪,好端端的兩條蛇怎麼就被行李箱給壓死了。」

  旁邊另一名演員插嘴道:「山上比較冷,尤其到了夜裡。它們的身體肯定很僵,所以才鑽進帳篷,估計爬進去的時候不小心弄倒了行李箱吧。」

  女演員聽到這裡,立刻轉頭交代自己的助理道:「以後晚上睡覺前,你一定要仔細檢查清楚每個角落,然後再把帳篷徹底關好,我可不想早上起來看見一條蛇。」

  助理連忙道:「姐你放心吧,我留意著呢,不會讓蛇進來的。」

  有蛇鑽進帳篷,這事兒本來就值得成為談資,在大家上妝對戲的時候,很快傳開。

  楓青臉都綠了。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蛇怎麼能弄倒行李箱把自己壓死呢?它們是極為敏捷的動物,身體被凍得再僵也不會做出這種蠢事來。

  不過昨天自己是把蛇放在哪兒來著?

  他當時很緊張,滿心想著自己要殺人了,只記得自己替它們藏了一下,保證衛渡進帳篷後沒法發現,卻記不得究竟藏在哪裡了。

  難不成是藏在了行李箱的附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兩條蛇原本被注射了麻醉藥,剛清醒的時候,身體亂動,做出這種蠢事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楓青暗暗咬牙。

  這個衛渡,運氣還真是好到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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