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臨近十一月,?《李宜年傳》的拍攝進入尾聲。
一部電視劇的拍攝,每當到了這個時候,往往只剩下一些相對不重要的劇情。如果演員檔期很趕,?甚至很有可能將他剩下的戲份全部砍掉。
《李宜年傳》里的演員們是沒有這種情況的。
對於衛渡而言,?拍攝完這部劇之後,?他就會開始配合電影《青崖寶劍》做一些宣傳。
按照製作方那邊的意思,?對方希望主演們能跑跑路演。
衛渡還沒有過這樣的經歷,自然願意去試試。
再之後,?大概就要跟著考古研究所一起去發掘那座最近出土的大衍古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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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先前,這幾日,?衛渡在片場時自然輕鬆了不少。
他不再需要場場上,有了很多閒暇的時間。
「衛渡,來拍一些花絮吧。」
拍攝間隙,?攝影組的副組長捧著攝像機走過來,?道:「拍點片場的日常就可以了。比如你在片場拍完戲後會做些什麼。」
電視劇播出前後的花絮,大多都是劇組刻意拍攝出來的。
真正符合花絮這兩個字定義的視頻,?不是沒有,?但真的少之又少。
一旁,?周林林道:「可衛哥之前在片場就是拍戲啊,?要麼就是跟其他演員對對戲。」
作為大男主劇,衛渡的場次本來就一騎絕塵。
再加上他請過兩次假,有戲份堆積的情況,在片場自然時時忙碌著。
副組長想了想,道:「那要不就拍一拍你跟別人對戲的情景吧。」
「然後其他的話……」
「再拍一個劇里劇外的反差怎麼樣?」
副組長補充道:「劇里的李宜年,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劇外的演員,?卻又力拔山兮氣蓋世。」
「這個要根據劇情來,?到時候好剪出一個對比的視頻來。」
攝影組的副組長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衛渡身手這麼強,不用的話實在太可惜了。
衛渡道:「好,沒問題。」
具體怎麼個反差法,是需要先研究一下的。副組長便先給衛渡拍對戲的日常。
顧修明正巧就站在不遠的地方,副組長小跑幾步過去。
「顧老師。」
「是這樣的,劇組想拍攝一下演員們對戲的日常。」
「您平時有跟衛渡對過戲嗎?」
這還真的沒有。
顧修明看向衛渡道:「咱們現場來試一個?」
剛才都已經答應了。
衛渡點頭道:「可以。」
衛渡略作思索,道:「那咱們就來對人物小傳里的那一幕,怎麼樣?」
花絮二字,理論上就是要向觀眾展現片場的真實。
若是將實際上早已拍好的劇情,再刻意來一遍「花絮」,衛渡總覺得不大好。
而人物小傳里有一些場景,純粹是為了幫助演員們理解劇本中某個人物的某一特性,實際上沒有發生,正式拍攝時就更不會出現。
這樣的對戲花絮,才算得上真正的花絮。
顧修明還沒說話,副組長道:「這樣也不錯!嗯,更真實點。如果效果不行的話,咱們再想其他的。」
事已至此,顧修明也只能點頭。
於是就定了人物小傳。
在所有的人物小傳中,李宜年與衍哀帝同時出現的就只有一幕戲。
是書房的場景。
之前的那些年,李宜年被一直被認為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這樣的人,最擅長的當然就是明哲保身,不可能會得罪哀帝或者明帝。
隨著衣冠冢的發現,先前的定論重新陷入爭議。
而在《李宜年傳》中,李宜年這一角色的人物小傳,就有一幕他與衍哀帝發生衝突的情景。
李宜年一再諫言,哀帝憤怒,幾乎要將御筆甩在他的臉上。
他卻依舊跪立在地,不肯讓步。
衛渡、顧修明,以及幾位工作人員,一起前往隔壁用來拍攝御書房的地方。
「李宜年,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顧修明聲音低沉冷淡,語氣中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任誰都能感受到,周圍是一片低氣壓。
衛渡跪立在書案前,開口道:「自古忠言逆耳,臣無錯。」
顧修明右手停滯,微微用力。
下一刻,便將手中的筆扔了出去。
御筆貼著臉頰划過去的時候,衛渡隨之閉上眼睛。
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
那隻道具筆並沒有真正碰到衛渡,而是飛向了後方。
它正好落在一名工作人員的頭髮上,順著他的耳邊滑落下來,墨漬在對方的臉與脖子上留下了鮮明的一筆。
「停一下,這個就不錯。」
一旁監工的副組長湊到攝影人員旁邊,開始查探剛剛拍攝的情況。
蘸了墨水的筆甩到了無辜群眾的身上,看起來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但只要後期放慢速度,並加上字幕,就可以當作一個不錯的花絮。
尤其這還是顧影帝做出來的事。
衛渡與顧修明暫時停下。
顧修明看著眼前的人,片刻後,他站起來走到衛渡身邊。
衛渡見狀也跟著起身,有些不明所以。
顧修明將手伸向衛渡的臉。
衛渡身手敏捷地輕鬆躲開,微微蹙眉:「做什麼?」
顧修明笑道:「你臉上剛剛也沾了一點墨水,我想替你擦擦。」
沾了墨水?
如果是別人說的這話,衛渡肯定立刻就信了。
可出自顧修明之口,再加上對方剛剛的動作,就有一些可疑了。
身上沒帶手機,衛渡左右看了看,書房裡並沒有鏡子。
但他發現了旁邊閒置的攝像機,便走過去對著鏡頭照了照:「有嗎?沒有吧。」
身後,顧修明笑道:「在左耳那邊,再往側面一點。」
鏡頭當然比不了鏡子,有點暗,衛渡左瞧右瞧,終於才在耳根的地方發現了一點點墨跡。
他伸手一抹,很快就抹得乾乾淨淨了。
攝像機前的工作人員愣住了。
「衛、衛哥,這台攝像機還開著呢。」
衛渡疑惑道:「怎麼了?」
工作人員眨眨眼,搖頭道:「沒、沒怎麼。」
就是……哪有把鏡頭當鏡子用,臉往鏡頭上硬懟的?這可是在拍花絮,根本沒補妝啊。
副組長笑著說道:「本來就沒什麼,好得很。」
從顧修明與衛渡說話起,他就開始注意這邊了,幾乎見證了全程。
剛剛發生的花絮,可比之前那段效果還要好多了。
兩位演員的互動簡直不要太有CP感。難怪兩人之前都沒一起演過戲,網上的修渡CP粉卻不少。
至於衛渡把攝像機當鏡子這種做法……更是娛樂圈獨一例了。
年輕有顏就是任性啊,唯一有點可惜的是,這不是直播。
「好了,差不多了。」
副組長重新查看了一遍視頻,顧修明與衛渡有這樣兩個花絮視頻已經夠了。
《李宜年傳》畢竟是一部歷史正劇,炒CP什麼的,小炒怡情,可不能喧賓奪主。
拍完花絮之後,衛渡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準備拍攝下面的劇情。
傍晚時分,編劇那裡終於寫好了表現反差感的視頻。
所謂的反差感,無非就是:劇里李宜年生病躺在榻上喝藥,劇外衛渡生龍活虎翻跟頭;劇里李宜年遭遇追殺只能指望別人搭救,劇外衛渡指導別人武術動作。
接下來又拍攝了兩天,十一月二日,《李宜年傳》終於殺青。
劇組在K市影視城旗下的一家酒店舉辦了殺青宴。
「衛渡,這杯我要敬你。」
之前從沒在劇組露過面的編劇,拿著酒杯走來:「我這個人只擅長寫東西,不怎麼會說話,要是哪句說得有毛病了,還請你多多包涵。」
「說實話,你剛進組的時候,我是真的沒想到,你能給我帶來這麼大的驚喜。」
「其實,早在戰神的衣冠冢被發現之前,我就知道李宜年不會是什麼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我從小就喜歡李宜年這個人物,學歷史的時候,我就覺得史書對他的評價是不公平的。在我心裡,李宜年一定、也一直都是個內心極其複雜的人。他外貌並不出色,氣質卻極不尋常,只有三十歲往上的實力派演員才有可能演出他的風采。」
「我們當編劇的,對選人沒有什麼話語權。當我聽說劇組定了你之後,是真的很不開心。」
「我原以為你不可能演好李宜年這個角色的,但你最後真的演出了我心目中的李宜年!」
「謝謝你!」
衛渡也舉杯,笑道:「那我也要謝謝你。你筆下的李宜年,比起我腦海中的那個李宜年,同樣非常相似。」
編劇隱約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怪,但他並沒有多想,又敬了一杯。
酒過三巡,衛渡已經飲了不少酒。
李秋峰面色通紅,拿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的助理則緊緊跟在身後。
在衛渡面前站定,李秋峰道:「衛哥,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衛渡一時微怔。
特意走過來說吃飯的事情,這是醉了吧。
他笑笑:「嗯,我記著呢。你說個時間吧!」
李秋峰搖搖頭道:「衛哥,我不想讓你請我吃飯了。我能換一個嗎?」
衛渡問道:「換什麼?」
李秋峰紅著臉道:「我、我能抱你一下嗎?」
話音剛落,他又連忙解釋道:「衛哥,你別誤會!我不是同性戀!我就是、就是……」
身後的助理簡直不忍直視。
好在這種公開場合,又是酒後,不管說出的話多麼荒誕,都不至於造成什麼惡劣的後果。
有人大笑起鬨道:「看來,秋峰是真把衛渡當成大衍戰神了啊。」
李秋峰瞪了說話的人一眼,小聲嘟囔道:「本來,他本來就是我的偶像。」
大腦雖然已經暈得不行,但他隱約記得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腦海中忽然想起上次聽誰說過的一句話,於是急中生智道:「怎麼啦?我就是覺得衛哥跟我的偶像太像了,我就要把他當成我的偶像代餐!」
又是一陣鬨笑。
「這醉的。」
「小楊啊,趕緊把人帶回去吧,不然明天該上熱搜了。」
「大家都講點意思啊,別亂拍照。」
導演臉色微醺,也站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道:「都不許拍照啊。」
衛渡見狀扶額,對李秋峰道:「好,我答應你。」
他主動上前抱了抱對方。
李秋峰在衛渡耳邊嘀咕道:「天哪,真想不到我李秋峰有一天竟然可以擁抱到從小就崇拜的大英雄。」
「抱一下就得了啊。」
顧修明走過來分開他們,板起臉道:「就算房間裡的人不拍照,不怕服務員突然闖進來嗎!」
李秋峰晃了晃腦袋,不高興地扭頭看向將自己拽開的人,盯著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是你啊。」
眼瞅著自家藝人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助理連忙上前拉住李秋峰,對眾人道:「各位對不住,李哥今晚實在是喝多了。大家見諒哈,我就先送他回去了。」
醉鬼很快被帶離現場。
顧修明看著衛渡,道:「其實我也……」
衛渡冷漠地打斷他道:「你的報酬已經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