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顧修明回憶起修建此墓的情景時,?衛渡也陷入了沉思。
極有名氣的方士?
當年,他倒是也聽說過,西方的天山上有避世修行的方士。
但他從來不信這些。
只因為一名方士的說法,?所以那些故人都相信自己還能重新活一世,?並且可以來到這裡嗎?
更加離奇的是,這一切最後竟然真的發生了。此時此刻,?自己就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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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渡又一次對穿越回來這件事產生了疑惑。
除此以外,還有……
他偏頭看著身旁的顧修明。
在他們看來,?即便自己真的帶著記憶重活一世,?又要怎麼找到這個地方呢?
難道就是要由君上帶路嗎?
這時,?顧修明開口道:「我先帶你去李宜年留下的那間墓室吧,?他寫了很長的信給你。」
顧修明按下機關,左側第二間墓室的石門隨之開啟。
墓室中有十隻箱子,每隻箱子不僅體積碩大,而且外表看來,?氧化腐蝕的痕跡並不重。
顧修明道:「裡面的東西都不用擔心氧化的問題。它們大多為金銀玉器,唯一容易氧化的竹簡,全部經過特殊的處理。」
「竹簡單獨放置著,在這邊的夾板中。」
他說著按下石牆的一處凹陷,牆面上頓時又伸出一個小的洞口來,?裡面藏有一個袖珍箱,箱子裡僅放置了一封竹簡。
衛渡戴上手套,將其取出。
顧修明道:「我出去等你。」
衛渡手握竹簡,?逐字逐行閱讀。
看著故人的書信,他仿佛又看到了記憶中的人在同自己說話,?眼眶不覺竟變得微微濕潤起來。
這一夜,?兩人都是在這座陵墓里度過的。
衛渡依次進入每一間墓室,?看過每位故人留下的書信,直到外面天色漸明,顧修明道:「回去休息吧,改日再過來。」
衛渡嗯了一聲。
天亮之後,墓室的門若是還開著,難免會有被路人發覺的可能。
雖然荒郊野外有人路過的可能性並不大。
臨走前,顧修明笑道:「要不先進去看一眼?看看我那弟弟究竟放了些什麼東西?」
衛渡猶豫片刻,說好。
「他留下的墓室應該在這邊。」
顧修明往右邊走,數到第十三間時,一時沉默。
他想起了當時的事情。
衛渡疑惑地偏頭看去。
顧修明笑道:「當初,他說後面的墓室可以都留給他,他要活得久一點,好好地為他的衛渡哥哥攢錢。」
衛渡聞言一怔。
他往後數了數,還有十間。
顧修明一邊伸手往牆上的按鈕,一邊打趣道:「還掉債務肯定沒有問題。不過,你能不能成為世界首富,就要看他有沒有履行承諾了。」
石門緩緩洞開。
兩個人同時怔住。
放眼望去,墓室里幾乎什麼都沒有,甚至也沒有箱子,目之所及只有一樣東西。
黃金。
堆積如山的黃金。
這間墓室里有多少黃金?
黃金的密度約為19.32噸/立方米,這間墓室接近40立方米,黃金所占的比例約為三分之一。
也就是說,單是這一間墓室中的黃金,就有兩百多噸,折合人民幣五百多億。
顧修明問道:「還要接著往後看嗎?」
「……」
衛渡艱難道:「不用了。」
一間墓室有兩百多噸的黃金,假使剩下的九間都是黃金的話……
一瞬間,衛渡甚至有幾分提心弔膽。但很快,他想起衍明帝是大衍王朝兩百年最富盛名的一位帝王,被後世評為「開創了大衍盛世」,史書又有明確的記載「輕徭薄賦」。
可既然如此,九皇子又是怎麼攢下這麼多財富的?
顧修明道:「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先回去吧,等會兒掩埋墓口處還需要時間。」
衛渡說好,心想後面的墓室肯定不是黃金。
出了陵墓之後,兩人將土重新掩埋。做完這一切,天色早已大亮。
好在顧氏集團在T市的近郊有別墅,距離陵墓僅僅半個小時的車程。
抵達後,衛渡簡單洗了個澡,便在客房睡下了。
再睜開眼,已是下午。
他靜悄悄地推開主臥的門,顧修明還在睡。
衛渡在樓下的冰箱裡尋找一番,成功地找到了一些蔬菜和面,於是開始準備做餃子。
顧修明下樓的時候,衛渡剛好做完餃子餡。
「我也來。」
他洗完手來到桌邊,看了看正在擀麵的衛渡說:「給我吧,我來擀麵皮,你負責包餃子。」
衛渡心想這有什麼區別嗎,他將手中的擀麵杖交了出去,依照顧修明的分工開始做事。
兩人一邊包餃子一邊聊天。
顧修明問道:「那座陵墓,以及裡面的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要告知於政府嗎?」
「當然要,總不能憑空多出這麼多的錢財來。」
衛渡認真道:「歷史上的黃金消失之謎也應該有一個交代,更何況,裡面的其他東西或許還能解開一些歷史謎題。」
顧修明點點頭。
反正九部議會都已經通過了,告訴或是不告訴並沒有什麼分別。
顧修明又道:「信件你都已經取出來了,既然要告訴政府,那不如早一點吧,也省得咱們費力清點。」
衛渡覺得有理。
他正要放下麵皮兒去給李玄明打電話,起身後卻又忽然停下,重新坐了回去。
顧修明問道:「怎麼了?」
衛渡笑笑:「還是再等兩天吧,別讓人家大年三十來幹活兒。」
現在自己的身份還沒有公開。
以他對考古研究所諸位教授的了解,如果這些人知道自己就是大衍戰神,自己的陵墓中有著消失在歷史上的數百噸黃金,以及其他各種文物,還包含了許多大衍著名歷史人物的手書……他們肯定是連年夜飯也不會吃的。
想到那些手書,衛渡忍不住道:「在為我建造陵墓的時候,他們……傷心嗎?」
顧修明聲音低沉道:「自然是傷心的。」
隨後又看著衛渡,彎了彎嘴角道:「不過也就那麼幾天罷了。後來那名方士就出現了,大家都相信,你一定還可以再重活一世。」
「九皇子呢?」
衛渡垂眸道:「他那時候雖然已經十五歲了,可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我答應過他,等到戰事結束了,要帶他去東邊看海的。」
可在那之後僅僅幾年,對方就扛起了大衍江山。
「九弟,他成長得很快。」
顧修明說到自己的弟弟,心中也懷有愧疚之意:「他是個很稱職的皇帝,不像我。」
不像你?
衛渡想起一年前在L城時,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顧修明就是君上。
當時他問顧修明怎麼看待衍哀帝,對方說——
「與明君無關。」
「哀帝之名,名副其實。」
如今再品味這些話,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情。
顧修明道:「怎麼不說話了?」
衛渡道:「那你呢?」
顧修明一怔:「我?」
衛渡道:「我當時好像隱隱約約地看見了你,就是在最後一戰的時候。」
說完這句話,他感到好笑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大概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實在太想平定涼國,回朝復命了吧。」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顧修明道:「非常好。唯一的可惜只在於,你沒能親眼看見。」
「可是我不明白。」
衛渡道:「為什麼大衍的歷史湮沒於史冊?為什麼我一覺醒來的時候,很多故人在史書上的記載,都與我認識的截然不同?我曾經的君上,為什麼也成了一個昏庸的衍哀帝?」
「李宜年的名聲已經恢復了。」
顧修明淡然道:「至於我,我本就不在乎那些。我也沒有任何血脈,不會有人因為哀帝兩個字承受不必要的壓力。如果連本人都完全不在意,那麼美名與罵名,還有什麼分別,有什麼意義嗎?」
衛渡無言以對。
真的一點兒也不在意嗎?
他又問道:「當年我戰死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史官們都說你性情大變,九皇子也要給你定下哀帝二字?」
真正的原因,顧修明自然不會說出來。
他不想讓衛渡背上那樣的心理負擔,更不想讓衛渡在這樣的負擔之下,違心地做出什麼決定。
可若是隨便編一個理由,只怕也很難讓衛渡相信。
顧修明便道:「因為在你戰死之後,我很傷心,時常吃不下飯。後來請了洛名探脈,他說我的身體其實早在八年前那次重傷便落下了病根,如今一朝爆發,便只剩下幾年的時間了。見神醫尚且如此,我便去尋道士,後也不得其用。」
「最後那兩年,想到很快可以見到你,我又變得沒那麼難過了。」
「哀帝這兩個字便是由我自己所定,因為我知道自己算不上一個稱職的皇帝,泓明他只是遵循了我的遺願。」
衛渡默默道:是這樣嗎?
他心中仍有疑惑,卻沒有再多問。顧修明既然已經給出這樣的答案,再怎麼問也問不出別的結果了。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衛渡擦了擦手,走過去接起來。
兩分鐘後。
衛渡放下電話,顧修明問道:「誰打來的?」
「娛樂公司的事情。」
衛渡道:「《李宜年傳》馬上要播出了,經紀人讓我轉發轉發宣傳的微博。」
他打開手機微博,發現因為異地登錄需要重新輸入密碼。
「密碼應該是……」
連續輸入兩次都顯示密碼錯誤。
衛渡不由摸了摸下巴。
與此同時,顧修明也擦乾淨手,然後撥出一個電話。
當衛渡打算通過申訴的方式找回密碼時,忽地收到一條簡訊:「尊敬的衛渡先生,您的微博密碼已被重置為xxxxxxx。」
衛渡一怔,隨即問道:「難不成顧氏集團有微博的股份?」
顧修明笑道:「這倒不是。只是我以前也經常忘記自己的微博密碼,為了省事,就特地加了管理員的聯繫方式。」
衛渡:「……」
找回密碼之後,衛渡轉發了《李宜年傳》的最新一條官博。
「#電視劇李宜年傳#?登錄S市衛視!大年初一起,每晚20:00更新2集,李宜年傳陪你歡度新年。」
顧修明問道:「等到大衍戰神的身份被公布以後,你還打算繼續待在娛樂圈嗎?」
衛渡道:「是的。至少在離開前,有件事我必須要完成。」
顧修明問:「什麼事?」
「我要重新演一回我自己,再拍攝一遍大衍王朝統一天下的故事。」
衛渡看著顧修明,笑道:「反正有這麼多的黃金,就算到時候收視慘澹,也不至於賠掉底褲不是?」
他頓了頓,問顧修明道:「那麼你呢?如果我來邀請你的話,你還願不願意再出演一次顧泓煊?」
顧修明一怔,隨即笑道:「你親自邀請,我豈有不應的道理。」
「不過,我只是顧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