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的女兒,林若梨,生辰也是今日吧?


  隨著吉時到來,拓跋若梨也不免越來越緊張。

  此時已經是半上午。

  天空湛藍如洗,萬里無雲。

  金燦燦的陽光直接灑落下來,甚至曬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春日裡曬著這麼燦爛的陽光,總是不可避免地讓人有些犯困。

  但是現在,在場卻沒一個人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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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高台之上。

  拓跋若梨穿著一身金色的吉服,頭髮全都束了起來。

  因為年齡的緣故,她的頭髮也不夠多,盤出的髮髻也不夠大。

  為了能插上更多的首飾,還用上了假髮。

  最終雖然將所有的首飾都插上了,可是卻顯得髮髻比頭還大,這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

  也就是這段時間,拓跋若梨一直都在鍛鍊身體,也在泡藥浴增強體質。

  不然這麼沉重的髮髻,估計真的要撐不住了。

  「吉時到。」

  「請神獸!」

  聽到高高的唱喝聲,拓跋若梨深吸一口氣,還是走到了祭台前面。

  婆婆之前就已經和她說過了,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儀式,也不用有任何的討好和賣弄。

  只需要用祭台上放著刀,將掌心割開,讓鮮血流出來,滴落在神獸的金身上,靜靜地等著就可以了。

  婆婆說的時候,拓跋若梨只覺得無比的簡單,甚至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現在,走上前,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子,拓跋若梨的心跳卻是控制不住的快了起來。

  但事已至此,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允許她反悔或者退縮了。

  拓跋若梨深吸一口氣,這才用力地拿起了刀。

  右手拿刀,用左手握住刀刃。

  閉上眼睛,咬著牙,右手握緊了刀柄,用力地將其抽出。

  這一刻,拓跋若梨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鋒利的刀刃從自己的掌心划過,帶來了巨大的疼痛。

  拓跋若梨想哭,可是兩側站著很多人,正在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被這麼多人看著,拓跋若梨只能咬緊牙關忍著疼痛,身體一動都不敢動,只能緩緩移動自己的左手,將左手放在了神獸金身的上方。

  所謂的神獸金身,就是用金子鑄造的神獸像。

  這是拓跋若梨第一次見這所謂的神獸,但她並沒有認出這究竟是什麼神獸。

  她只知道,這並不是騰蛇。

  神獸的金身並不是很大,只有她一半高。

  鮮紅的血一滴滴的落在了神獸的身上,竟然沒有順著往下流淌,反而像是將其浸濕了。

  原本是通體金黃,但隨著一滴滴血滴入,開始慢慢地發紅了。

  只是這變化實在是太過細微,只有距離最近的拓跋若梨看到了,站在稍遠一些地方的人,都沒有看見。

  在文武百官的眼中,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神獸全身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原本還有期待的人,此時眼中只剩下失望。

  原本就不看好的人,眼中更是充滿了嘲諷。

  什麼拓跋家的血脈!

  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能請來神獸,完全都是在吹牛!

  神獸若是這麼好請,這百年來,皇室這麼多血脈,怎沒人能將其請來?

  不僅僅是文武百官心中這麼想,就連上面坐著的西涼皇帝,眼中也滿是失望。

  之前姑姑如此篤定,他還以為這個拓跋若梨,真的有什麼別人沒有的本事。

  現在看來,不過是吹牛罷了!

  心中正這麼想著,卻突然感覺到——起風了!

  風吹著沙石,幾乎要迷了人的眼睛。

  西涼皇帝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臉,將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去看,就見高台之上,那神獸全身竟然發出了紅光!

  紅光刺眼奪目,在這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下,越發的顯眼。

  而此時,站在神像金身面前的拓跋若梨,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是毫無血色,身體更是搖搖欲墜。

  這明顯就是失血過多了!

  但西涼皇帝的注意力,此時完全沒在拓跋若梨的身上,他只是滿懷期待的看著天上,期待著神獸的降臨。

  婆婆倒是注意到了拓跋若梨的狀態,但眼中也沒有任何心疼,只有濃濃的失望。

  「果然....偷來的就是偷來的....」

  「不過...終究還是成功了...」

  婆婆喃喃自語的同時抬起了頭,看向了天上。

  天上黑雲翻滾,似乎有什麼東西,隨時都要衝破層層黑雲衝下來。

  婆婆嘴角勾起,露出了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終於...來了...」

  -

  大雍。

  地牢深處。

  地牢本就幽暗,最深處更是不見絲毫陽光。

  哪怕是點著燈,整個地牢也顯得幽森可怖。

  這裡本來十分的安靜,但是很快,就有腳步聲響起。

  來人穿著長袍,長相斯文俊秀,身上氣質儒雅。

  他一步步地往前走著,面前身後各有兩個侍衛,手中提著燈籠,在幫他照亮腳下的路。

  當走到最深處的牢房前,他終於停了下來,隔著厚實的柵欄門,看著裡面。

  柵欄是鐵棍做的,縫隙很窄,最多只能伸進去一個拳頭。

  但透過這縫隙,已經足夠看清楚裡面關著的人了。

  被關在這裡面的不是別人,正是林思瓊。

  林思瓊之前並不是關在這裡的,也是這幾天,才被關在了這裡面。

  雖然被綁起來,但是卻戴著沉重的手鐐和腳鐐。

  林思瓊是個後宅里長大的嬌小姐。

  別說是武功了,她是真正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戴上手鐐和腳鐐之後,她站起來都困難,大多數時間,只能全躲在角落裡。

  地牢里很黑,所以當看到門外突然亮了許多後,林思瓊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她下意識就想要往門口跑,甚至忘了手鐐和腳鐐的存在。

  激動之下,不僅沒能順利地起身,甚至還直接撲倒在地。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這樣摔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但這疼痛並沒能阻止她。

  她依舊奮力地往門口爬。

  直到爬到了門口,適應了外面的亮光,林思瓊這才看清楚了門口站著的人。

  文首輔!

  林思瓊以前春風得意的時候,不論是宮宴,還是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宴會,都沒少參加。

  對於大名鼎鼎的文首輔,她自然也是見過的。

  不僅見過,林思瓊之前還特意讓人打聽了文首輔的喜好,三番五次地送了禮,想要藉此和文首輔打好關係。

  只可惜,最後都沒能成功。

  送去的禮物都被退了回來。

  林思瓊那時候雖然有些不開心,但是她也知道,不僅僅是她被這樣對待,京中給文首輔送禮,想要藉此巴結文首輔的人,都沒能成功。

  大家都一樣,她也就沒什麼好尷尬的了。

  讓林思瓊想不明白的是,文首輔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集啊!

  難不成,文首輔只是面冷而已!

  其實在文首輔的心中......

  林思瓊還在想著,文首輔已經淡淡的開了口。

  「你知道,為什麼會把你轉移到這裡來嗎?」

  突然聽到這麼一個問題,林思瓊滿臉都是不解,但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知道...」

  她也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

  不等林思瓊詢問,文首輔就又一次開了口。

  「前幾日,西涼傳來消息,西涼皇帝打算立皇太女。聽說你也是博覽群書,那對西涼那邊的情況,應該也有所了解。在他們那邊,只要是皇室子弟,不論男女,都是可以繼承大統的。」

  林思瓊認真地聽著,可越聽,就越是奇怪。

  好端端的,文首輔特意來這裡找她,就是為了跟她說這些話嗎?

  可這些和她有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在想,這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是有關係的,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

  「西涼皇帝要冊封的皇太女,名叫拓跋若梨,這名字,是不是很耳熟?」

  林思瓊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臉的震驚,「拓跋...若梨?」

  文首輔笑了笑,「據說,這拓跋若梨是西涼皇帝姑姑的外孫女,今年六歲,生在大雍,長在大雍,幾個月之前,才被帶回西涼,然後就要被封為皇太女了。」

  「冊封的日子,就定在她六歲生辰當天,也就是今天。」

  「我記得,你的女兒,林若梨,生辰也是今日吧?」

  「同樣的名,同樣的生辰,同樣是生在大雍,長在大雍,這世上竟然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還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文首輔似乎是在感嘆,可是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直直的插入了林思瓊的心。

  林思瓊身子不停地顫抖,很想說話,可是每次張開嘴,卻都沒能發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林思瓊總算是問出了一個問題,「西涼皇帝的姑姑....是...是誰?」

  「這個,我倒是也不清楚,只是聽說,很多人都稱呼她為婆婆,具體排行老幾,是什麼封號,究竟是哪位公主,倒是不太清楚。你問這個做什麼。」

  明明是在詢問,但是文首輔的語氣卻十分淡然,好像一點兒也不想知道答案。

  林思瓊根本沒注意文首輔的語氣,她身子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婆婆...婆婆...竟然是婆婆...」

  「她帶著梨兒回去!讓梨兒做認祖歸宗,讓梨兒做皇太女,卻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她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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