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是欠了你的
沈黎眼睛亮了亮,她沒接傅瑾年的話,而是拍了拍他胳膊。
男人會意,放她下來。
沈黎腳步有些軟,傅瑾年便跟在她身後,小心護著。
她站在路燈下,頭上和肩膀上都沾染了雪色。
傅瑾年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女孩膚色瓷白,眼睛明亮,纖瘦輕盈的身姿比雪花更像是冬夜的精靈。
她好漂亮。
他恍然想起第一次遇見沈黎的時候,她臉色蒼白地躺在雪地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傅瑾年捫心自問不算什麼好人,更何況還是在程家被死傷,傅家飄搖的時候。
人人都是賤命一條,死了就是死了。
他抬腳要走的時候,餘光掃過沈黎的臉。
那張臉小巧精緻,臉色蒼白到有些病態,長睫顫抖,乾裂的嘴唇上有點鮮紅,他被這破碎感驚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
而此時此刻,雪花無聲飄落。
傅瑾年站在沈黎面前,微微怔然的模樣,讓他有些心疼,想低頭親親她。
她現在喝醉了,一點也不排斥他。
等明天酒醒了,也不會記得今晚上發生的事情。
這麼想著,他便低頭,沈黎正好抬眸看他。
然後唇上多了一絲溫熱觸感。
沈黎眼中情緒加深,她就著傅瑾年抱她的姿勢,似回抱他一般,手掌覆上他的後背。
輕輕用力。
男人喉間溢出很淺很淺的悶哼。
很輕,但沈黎聽到了。
和這個溫柔繾綣的吻很是違和。
他後背有傷。
傅榮生沒有騙他,傅老爺子也並未手下留情。
沈黎長睫微顫,眸中情緒比夜色還濃稠,她踮起腳尖,淺淺回應這個吻。
傅瑾年明顯一頓,下一秒撬開她的唇齒,極盡糾纏。
許久,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眉眼間全是笑意。
「這麼主動?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他又蹭了蹭沈黎微涼的臉頰,然後笑著把人抱起來:「外面冷,回家換件厚衣服再出來看雪也不遲。」
「這場雪會持續很久。」
傅瑾年又補了一句。
今年冬天的雪來得很晚,但一來就很猛烈,天氣預報說這場雪大概會持續一夜。
沈黎沒說話,任由他抱著自己上車。
到了車上,他也沒撒手。
司機識趣地放下格擋。
沈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借力和他面對面,跪坐在他腿上,這個姿勢極其曖昧。
傅瑾年呼吸有些重:「早知道喝醉了會這麼熱情,我就該多讓你喝兩次。」
說完他又否認。
「還是算了,會傷胃。」
他後背有傷,不好靠坐,便直著身子,手輕輕搭在沈黎腰上,生怕她摔下去。
沈黎手指順著他的後脖頸摸上他的後背,動作很輕,像是水珠划過。
傅瑾年身體慢慢發燙,但卻沒動,滿心期待等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沈黎垂眸,雙手捧住他的臉,目光落在男人的唇上,然後低頭咬了一口。
傅瑾年扶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他抬眼,清楚看到女孩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這段關係里,她主動的次數少之又少。
傅瑾年承受不住這樣的撩撥。
在她想要撤走的時候,把她按進懷裡,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曖昧的氛圍盈滿整個空間,身體散發的熱度似乎讓空氣都熱了起來。
女孩小聲嚶嚀,軟在懷裡。
傅瑾年眼尾上揚,語氣愉悅:「剛剛可是你主動的,若是醒來還記得,可不要說我趁人之危。」
沈黎抓著他的衣袖,小聲「嗯」了一聲。
惹得男人心口更熱了。
他深吸一口氣,也壓不住心底的欲望。
真是自討苦吃。
傅瑾年緩了緩,垂眸看她:「阿黎,不離婚了好不好?」
沈黎靠著他,不知道是醉得厲害,還是真的困了,腦袋靠在他心口處瞌上了眼。
傅瑾年挑眉:「不回答,就是逃避問題。」
他自顧自地說著:「當然,我更樂意理解為,沉默就是同意。」
他看著女孩的目光溫柔繾綣,唇角是無奈寵溺的笑。
「真是欠了你的。」
當然,這話還是沒人回他。
半晌,他又說了一句:「把我後半輩子賠給你好不好?」
睡夢中的沈黎,因為太熱,小聲哼唧了一聲。
像是在回答他這句話。
傅瑾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車很快進了春華園。
傅瑾年抱著她上樓,這邊許久不住人,但一直有阿姨清掃,房間乾乾淨淨。
床上床單被罩也是才換的。
但這邊沒沈黎的衣服,傅瑾年便拿了件自己的襯衫給她換上。
她沒化妝,傅瑾年還是幫她擦了臉。
小姑娘說過的,要做好面部清潔,防止長痘。
他熬了醒酒湯,勉強餵她喝了小半碗。
傅瑾年看著她呼吸平穩的樣子,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女孩白軟的臉蛋,語氣含笑:「小豬似的。」
全部做好,傅瑾年親了親她,才去洗漱間。
脫掉襯衫,從鏡子裡看見背上的紗布透出血跡,紗布拆開,傷口猙獰可怖,傅瑾年目光冷淡。
他動作不便地重新上了藥。
這晚,室外大雪紛飛,室內溫暖如春。
傅瑾年抱著她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過來。
冰箱什麼吃的都沒有,傅瑾年在去超市買食材親自做,和開車去買沈黎喜歡的小籠包之間糾結了幾秒,最後選了開車去買。
吃喜歡的吧。
沈黎說過,吃喜歡的東西心情會好。
說不定她心情一好,就不想分開了呢。
就是那家店距離有點遠,開車一來一回大概要一個小時,傅瑾年在床頭留了張紙條,又輕啄了下她的唇,才心滿意足地出門。
沈黎醒過來的時候,看著陌生的房間,茫然了一會。
做起來看見那張紙條,隱約有了幾分昨晚的記憶。
在車上,她主動吻了傅瑾年。
沈黎坐了一會,掀開被子準備去洗漱,卻在看到床單上的痕跡時,動作頓住。
她低頭靠近,辨別出上面是血跡。
這個位置是傅瑾年躺的地方。
他受傷應該有三天了,傷口還未完全結痂,可見傷得很深,也證明傅老爺子下了狠手。
難怪傅榮生會親自來找她。
沈黎攥緊手指。
她閉了閉眼,原本打算等傅瑾年回來,在和他聊聊分開的事情,但現在全然沒了心情。
沈黎起身,也顧不上收拾,一聲不吭離開了春華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