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公主五十五

  凌銳問謝嶸, 「公主就真的一點都不怨?」

  豐慶帝可是連她都懷疑了的。

  謝嶸微微一笑,「沒有結果的怨恨有什麼用,我只追求結果, 現在就是淑妃死了, 敏王也跟著去了, 我的目的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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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慶帝老了, 他現在年老多疑, 謝嶸不會放在心上。

  再說了放在心上又怎麼樣, 她還能把豐慶帝給做了?

  從小到大給她最多寵愛的就是豐慶帝,就為了那點懷疑,謝嶸就要怨恨豐慶帝,那她和白眼狼也沒什麼差別了。

  凌銳道, 「那還要幫太子嗎?」

  謝嶸道, 「幫什麼幫,那是太子,人脈勢力比我們大多了,用得著我們幫?」

  關鍵是我看太子妃不順眼, 而且淑妃已經沒了, 所以也不想幫太子。

  以後太子上台, 我老娘是太后, 我頂多和太子妃互不來往,太子也不會拿我如何。

  太子畢竟不是敏王, 沒有一個對江皇后充滿敵意的母親,太子接受的是正統教育, 只會敬著江皇后, 厚待謝嶸, 這就夠了。

  謝嶸從來不願攪和進儲位之爭。

  寧安這棵狗尾巴草卻一直在要搖, 之前她靠向敏王,因為太子妃高傲,不把她放在眼裡,可是敏王如今灰飛煙滅了,哪怕太子被豐慶帝禁足,目前太子系還是無可撼動。

  於是寧安又趕緊倒向太子。

  豐慶帝也不能說太子同室操戈,畢竟敏王的死太子只是誘因,不是全責。

  豐慶帝也不能老關著太子,太子也向豐慶帝低了頭,加上朝臣們的勸說,於是太子又出來了。

  但是豐慶帝和太子之間的裂痕更多了。

  沒了敏王,太子一家獨大,圍繞在太子身邊的人也更多了。

  太子也在加速積累自己手裡的籌碼。

  謝嶸覺得太子正在向毀滅的道路上狂奔而去。

  其實太子也是沒辦法,人家靠過來他難道不接著?面對涌過來的利益,主動跳進錢袋子的銀子,誰願意往外推?不可能的!

  十七皇子倒是十分兢兢業業 ,營房修繕的也很好,豐慶帝獎了他,又給他派了活,督促春耕。

  十七皇子十分明白自己的能力,他根本不會指手畫腳,就領了一地踏踏實實的幹活,反倒讓眾人對他頗有好感。

  一過年,京城就熱鬧起來,京城本就是人文薈萃之地,明年又是春闈之年,有些人早早就來了。

  不管敏王當初把人設經營的多好,現在他死了,一切也就隨風而逝,太子在幾大文會中轉了轉,就攬盡了人心。

  謝嶸進宮看望豐慶帝,總覺得這老頭看向東宮的眼神閃著寒光。

  謝嶸對凌銳道,「誰靠近都別接,特別是太子那一邊,有人試探,你不能含含糊糊,要一把推開。」

  凌銳點點頭,他也不傻,哪怕上輩子也是太子登基,但這輩子已經變了那麼多,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謝嶸對十七皇子道,「別靠近太子。」

  十七皇子眨眨眼,跑去京郊地里蹲著去了,雖說春耕已經結束,可他還得學習不是嗎?

  太子也不稀罕拉攏十七皇子這樣的弟弟,他現在意氣風發,幾乎萬事順心。

  豐慶帝也好像和太子解開了心結,很多事都交給了太子,自己悠閒起來。

  大家都認為太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了,於是驅奉太子的人更多了。

  恰遇著太子妃生辰,眾多奢豪禮物直接讓太子妃開了新庫。

  寧安上躥下跳,搞了一個尺許高的羊脂玉觀音像恭祝太子妃芳齡永駐。

  管家問謝嶸備什麼,謝嶸淡淡道,「和往年一樣,不失禮就行。」

  秋後的螞蚱,我何必給太多。

  不過其他人沒有謝嶸這份眼界,他們就怕拍不上馬屁。

  豐慶帝也在聽人匯報哪些人給東宮送禮,都送了些什麼,他閉著眼,臉上神情莫測。

  待聽到來人道,「福寧公主,常禮一份。」

  豐慶帝睜開眼,有了一分笑意,「寶珠就沒送些稀罕東西?」

  謝嶸手裡的好東西不要太多,皇后給的,他這個皇帝給的,隨便拿一件出來都是珍品中的珍品。

  來人搖搖頭,「福寧公主沒送任何出格的禮物。」

  和其他人相比較的話福寧公主的禮算得上寒酸了。

  也就衣料,香料什麼的,還有一套金頭面,往日不算失禮,但今兒在一眾厚禮的映襯下就顯得單薄了。

  連日常高傲翹尾巴的康平公主,除了常備的禮之外還加了一副名家字畫。

  豐慶帝微微點頭,福寧從頭到尾都是他的寶貝女兒,這個女兒也從未白疼過。

  待生辰過後,太子妃查看禮單,看到謝嶸的禮單愣了一下,問道,「福寧公主就送了這些?」

  管事道,「是的。」

  太子妃扯了下嘴角,沒說什麼,有個侍女看了一下她的神情就道,「福寧公主一貫架子大,不就是仗著陛下寵愛麼。娘娘是她嫂子,她也敢這麼怠慢。」

  管事不敢吭聲,其實福寧公主送的禮不算怠慢,就是這一次人人卯足了勁給太子妃送豪禮,這才顯得福寧公主送的一般了,這也談不上怠慢吧?

  不過對貴人來講,你不跟著調高送禮規模,那就是怠慢。

  太子妃斥了侍女一句,「既知人家是受寵的公主,你就給我閉嘴!」

  待太子來了,太子妃就輕描淡寫給謝嶸上眼藥,「我倒是不稀罕那些禮物,就是被人知道還以為平時我有多怠慢福寧公主,讓她對我如此泛泛。」

  太子皺著眉,「福寧也沒失禮啊,你拿到的還不夠多?」

  太子妃噎住了。

  太子倒還記得謝嶸幾次出手幫他,也沒提過要求,妻子的眼藥在他看來很不合時宜。

  此刻太子還是以收攏得用的人為主。

  下一步就是剷除異己,比如那些鐵桿敏王派的人,這些人知道他們改換陣營沒用,太子上位他們就要倒霉,因此正在四處給太子搗亂。

  這時候豐慶帝又病了,皇子們紛紛上前表孝心,謝嶸在豐慶帝的默許下也看到了他的脈案,說實話什麼也沒看出來,就知道是一堆老年病。

  待人少了謝嶸去看豐慶帝,看著他憔悴的模樣,謝嶸心裡一酸,「父皇……」

  豐慶帝吃力的伸出一隻手,「寶珠怎的不叫我爹爹了。」

  謝嶸靠過去,淚水流下來,「爹爹,你一定要好好養病,什麼都別想了!」

  再如何,豐慶帝對她只有疼愛的,哪怕上回豐慶帝懷疑謝嶸出手對付敏王,豐慶帝也沒有準備拿她如何,否則就不會親自問她了。

  謝嶸拉著豐慶帝的手貼在臉上,豐慶帝撫摸女兒柔嫩的面頰,看到她哭的眼睛都腫了,就道,「寶珠莫哭,爹爹好著呢,啊。」

  謝嶸吸吸鼻子,擦掉眼淚,「嗯……」

  謝嶸哪怕是公主也不能日日進宮留在豐慶帝身邊,而且現在想要孝順豐慶帝的皇子皇女們不知道多少,謝嶸也霸占不了豐慶帝。

  凌銳看著她欲言又止,謝嶸道,「只要不是背叛父皇,你做什麼都不用告訴我,若是你真的背叛了父皇,那麼凌銳,我會親手要了你的命。」

  凌銳就閉嘴了。

  謝嶸哪怕不是大夫,她能感覺不到豐慶帝手掌乾燥又溫暖?生病的人手掌不會這樣吧?

  所以謝嶸就知道這老小子不安好心要釣魚,釣的還是太子這條大魚,只是父子相疑到這份上,也讓她唏噓。

  果然,豐慶帝病歸病,待兒子們好了很多

  今天和這個皇子親密交談,明天給那個皇子賜下不少東西。

  太子自然會疑心,父皇要是再捧一個敏王出來怎麼辦?

  太傅等人勸太子不要多想,「陛下身體不適,殿下替陛下分憂,下了朝去看陛下,盡人子的本分就行。」

  太子哪裡能不多想,他是真的怕再出現個敏王,他也沒時間守在豐慶帝身邊,自然就想知道豐慶帝和弟弟們說了些什麼。

  同時,太子也在不運動聲色地掌控宮中防衛。

  謝嶸在公主府沒事,就去督促護衛們訓練,雖然太子即便和豐慶帝相爭和她這個公主也無關,可萬一呢?

  她還觀察過皇后的坤寧宮,給江皇后尋找藏身之所。

  若是太子到了逼宮的地步,必然不會再顧惜旁人的性命,江皇后若是不躲起來,怕是凶多吉少。

  能躲哪裡呢?

  最後謝嶸盯上了坤寧宮大殿裡的大梁,那大梁十分粗壯,需要幾個人才能環抱,若是上面躲一個人,只要小心,必然不會被立馬發現。

  太子成功後也不會大開殺戒,他需要有人替他描補自己做的事,太子若失敗,那更沒事了。

  怕的就是事發當晚,太子威脅挾持江皇后做些什麼。

  坤寧宮大殿也很高,怕是得有數十米高,想要輕輕鬆鬆爬上去基本不可能。

  但是提早放下軟梯,克服恐懼,那就能快速上去。

  這個得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謝嶸只和江皇后的心腹內侍苗貴,還有大宮人說了,讓他們安排上大梁的軟梯,繩一拉,軟梯就能放下來,人上去後軟梯收起,就能抹除痕跡。

  大殿裡帳幔很多,隱藏一根繩索很容易。

  兩個人知道後面色微變,但也沒開口,最後道,「殿下放心,奴婢必定辦妥!」

  謝嶸道,「到時候你們一併上去,不要留下來。」

  知情的人不上去,落入了旁人之手,謝嶸怕他們受不了刑罰說出來。

  兩人也跟著點了頭,心下一陣溫暖。

  謝嶸道,「此事關乎性命,你兩人知道就行,不可外泄,否則也不要我提醒了。」

  兩人心頭一凜,紛紛點頭。

  謝嶸做這種準備看起來毫不起眼,但是一旦被豐慶帝和太子得知,兩邊都會懷疑她的消息來源,豐慶帝甚至會懷疑謝嶸是否背叛了自己。

  太子也不會認為謝嶸偏向自己。

  好在貴人們不放在眼裡的奴婢們其實並不愚蠢,他們都有自己的能力。

  安放好軟梯,苗貴還讓謝嶸看了一下,隱藏的十分好。

  苗貴低聲道,「只不能讓娘娘提前知道。」

  江皇后沒心沒肺,有事就會上臉,藏不住任何事。

  謝嶸道,「這本就是保命計,到了最後要用的時候告訴她,就說是我吩咐的,你給她看這個就行。」

  謝嶸給了苗貴一樣東西,苗貴接過藏於袖內。

  表面上看,豐慶帝和太子似乎其樂融融,但內里,已經波濤洶湧。

  太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衛縣的護軍正在調動,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有人道,「正常換防,殿下不用著急。」

  太子勉強穩定心神,「得把凌銳調走,他不會聽我的話!」

  有人道,「人往高處走,若是能掌控他,我們便宜不少,福寧公主待殿下一向不錯。」

  太子嘴角抽抽,福寧是不錯,奈何自己有個蠢妻子。

  事到如今,太子非常後悔當初違拗先皇后娶了現在的妻子,這麼多年了,她沒有和福寧拉近半點關係,小性子倒是一貫要耍一耍的。

  太子搖頭,「福寧對孤只是略加示好,讓她得知太多不行,她忠的還是……父皇。」

  所以凌銳也不能拉攏,只能調離。

  到了此時此刻,太子已然不能收手。

  待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太子喃喃自語,「是你逼我的,逼我的……」

  沒錯,謝嶸也覺得豐慶帝在逼迫太子,可那有什麼辦法?

  年老帝王不甘心皇權離手,打壓離皇權最近的繼承人,皇帝也是人,這也是人性。

  而太子也絕不會放棄那張寶座,他和豐慶帝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

  中秋節到了,民間都在過節,文人們更是對月吟了不少詩句出來。

  豐慶帝還沒痊癒,因此並未設宴,但皇子皇女們還是要進宮給豐慶帝行禮,豐慶帝沒有人人都見,皇女只見了謝嶸,皇子倒是見了好幾個。

  作為公主領頭人的寧安,眼裡閃過一絲嫉恨,她永遠都比不上福寧!

  拜見了豐慶帝,大家去找各自的媽,謝嶸去見江皇后,然後被江皇后趕走了,「早點回去和駙馬團圓去,別獨個兒留在宮裡。」

  謝嶸笑笑,從善如流,並未告訴江皇后凌銳在半個月前已經被被調走了。

  回到公主府,謝嶸吩咐管事查看門禁,叮囑護衛嚴加巡邏,想了想,又讓管事給凌銳的伯爵府傳個信,也就是看好門戶之類的。

  公主府處在戒備狀態已經半個多月,大家都習慣了。

  吃過晚飯,謝嶸和侍女們打了幾圈麻將就休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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