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
民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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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露白坐在屋子裡撥弄著指甲, 朱水紅看著她忍不住道，「你就不擔心？」
朱露白道，「擔心有用嗎？我們的事都捏在祖父手裡, 祖父讓我們嫁誰, 我們還能反抗？」
朱水紅臉上有著絕望, 「可我不想做妾！」
唐婉兒出嫁後什麼信息都沒有, 朱家不會也不敢去郡王府問, 這世上好像就沒有唐婉兒這個人。
朱家其他做妾的女孩子也都是這樣, 毫無消息。
朱露白道，「也不一定做妾，填房什麼的都有可能。」
朱水紅好似更難過了。
前院，官媒正在和朱老爺子說話, 「要不是這個原因, 怎麼也輪不上您家不是，您給個準話，若是願意，人家也要看看小姐, 然後去合個八字, 然後就能定下。」
朱老爺子心裡一片火熱, 「人家能看上我們家？」
官媒笑了, 「若是平時，不是我說嘴討嫌, 十個百個朱家人家都看不上，現在不是情況特殊麼, 說句不好聽的, 嫁過去成了寡婦也是極有可能的, 人家老夫人也是不希望孫兒到死也沒成個家, 成了親，能留個後最好，即便不行，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過繼一個給孫兒，也算續了香火不是。」
朱老爺子點點頭，「我家自然千萬個願意，那就拜託你了。」
沒多久，朱家長大的姑娘們就被通知去老太太院子裡。
去了之後朱露白見到了一個看起來就很精明的媳婦，還有一個婆子。
她們都打量著四個姑娘，老太太讓孫女們上前，稱呼媳婦為嬸子，婆子為大娘。
那個媳婦笑而不語，婆子卻連連說使不得。
小姑娘們上前見了禮，然後各自坐下，那媳婦就問她們平時做些什麼。
四個人也都規規矩矩回答了。
說了一會兒話，老太太就讓孫女們下去。
朱水紅現在和朱露白走得近，對幾個庶妹倒是一般，出來後也就靠向朱露白，「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朱露白道，「過來相看的吧，年紀大的那個應該是官媒，小的那個許是男方家的下人。」
朱水紅目露絕望，「讓個下人過來相看？」
正經攀親不得是主人帶著孩子過來麼。
朱露白搖頭，「那我也不知道了。」
朱家女人們幾乎沒任何自由，雖然兄弟多，但兄弟們也不理女孩子的，小姑娘們在後宅什麼也不知道。
小菊就是回家，也打聽不到朱露白感興趣的消息，如今消息又不流通，一個下人能知道什麼。
到了晚上，二太太過來看女兒，朱露白才知道原委。
卻原來是鄭伯爵府給自家小兒子相看媳婦。
朱露白覺得奇怪，「伯爵府相看媳婦會看上我們家？」
二太太看了女兒一眼，「要是平時，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鄭三公子要和鄭伯爺去打仗，鄭家老夫人要求孫兒娶個媳婦才能走，好歹成個家，若是能留個後就最好了。」
朱露白，「……」原來是準備當寡婦去的，那怪不得媳婦得往下找，門當戶對的人家指定不樂意。
朱露白小心翼翼，「可是今天我們姐妹們都過去了，所以具體選誰還得鄭家說了算？」
二太太點點頭，難得溫情地替朱露白抿了下頭髮，「話是這樣沒錯，但若是你們當中有誰非不願，那也可以不去。只按我的意思，我是希望你能嫁過去的，正經是個夫人，還是高門大戶的夫人，即便有個萬一，只要好好守著，伯爵府不會少了你一碗飯。」
朱露白，「……」
想想其實也還行，有丈夫雖然有個依靠，但也得面臨妾室庶子宅斗等等破事，沒丈夫自己過也清閒，伯爵府只要要點臉，也不會過分欺負一個寡婦。
朱露白覺得自己並不介意，她遲早都要離開朱家，有個正室的身份肯定比當妾強。
小說里好像穿越者都很厲害，翻雲覆雨，有如神助，但朱露白來了兩年多了，她什麼能耐都沒發揮出來。
她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過，因為她知道，一無所有離開朱家，她就和被拋棄的寵物貓一樣，活不了多久。
想了想，朱露白道，「娘，我願意的。」
二太太一瞬間覺得鼻子發酸，若非不得已，誰希望女兒一嫁人就是寡婦。
朱露白道，「往好處想，鄭公子若是得勝而歸，那我就發達了。」
二太太點頭，「嗯，你能這麼想就好。」
三太太也和幾個女兒說了這件事，聽到當正妻，小姑娘們眼睛都亮了，聽到要成為寡婦，她們又集體沉默了。
三太太對庶女沒什麼感情，主要是對親生女兒朱水紅道，「要是四角俱全，且輪不到朱家呢。」
朱水紅低頭不語，她確實不想當妾，但嫁了人就是寡婦，小姑娘也接受不了。
三太太低聲道，「其實不願意也沒關係，若是三丫頭嫁了過去，你平時和她關係也好，她一個伯爵府少夫人，還能讓親妹子給人當妾？」
朱水紅擡起了頭，三太太面色平靜，好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朱老爺子也在考慮，如果自家和鄭伯爵府聯了姻，以後的女孩子就不能送去當妾了，能搭上鄭家，已經是自家想也想不到的事，有了鄭家這門姻親，以後朱家嫁女也能提高一些門檻了。
鄭家，那媳婦一回去就來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裡，「一共看到四個姑娘，聽說是放一起教養的，小的幾個就不提了，一來年紀小了幾歲，二來都是庶出。」
鄭老夫人就道，「庶出就別提了，找了那種人家已經是委屈了欽兒，如何還給他娶個庶出的，那斷斷不行！」
那媳婦就笑，「可是奴婢和老夫人想一處去了，那就剩下兩個姑娘，要論長相，兩個姑娘都是花容月貌的，朱家養的也好，一雙手嫩蔥一般，聽說也請了宮裡出來的嬤嬤教著，禮儀什麼的看著也中規中矩。」
「就只奴婢看著，大的那個看似更沉穩一些，氣度大方端正。」
朱露白畢竟兩世為人，自然不會跳脫輕浮，朱水紅還是正宗小姑娘，難免有些好奇打量。
鄭老夫人道，「那麼看來就大的罷了。」
媳婦賠笑，「老夫人莫要只聽奴婢一個人說的，再派個人去看看？」
鄭老夫人搖頭，「算了，我信你的眼光，就大的吧。」
鄭伯爵府在走下坡路，老伯爵早就沒了，爵位給了大兒子，為了家族的未來鄭伯爵只能上戰場給家族博取前程，鄭伯爵有三個兒子，三個女兒，三個女兒都嫁了人，大兒子從馬上摔下來傷了腿，不可能再有前途。
二兒子不喜武藝，喜歡讀書，但書讀的也不怎麼樣，至今還未考過秀才，家裡提議給他捐個前程，他讀書不行，脾氣很大，堅決不同意。
三兒子就是朱露白的未婚夫，倒是繼承了鄭家的衣缽，有一身好武藝，只是這小子無心娶媳婦，耽擱到了現在。
原本也沒關係，但外敵入侵，朝廷要人禦敵，鄭伯爺要出征，鄭欽便要跟隨父親一起去打仗。
鄭伯爺看看毫無鬥志的大兒子，迂腐的二兒子，鬥志昂揚的小兒子，在想想鄭家的未來，於是就同意了。
鄭家如果不去搏個出路，以後京城鄭家就會無聲無息了。
老夫人也知道不能阻止，所以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小孫子得成親。
鄭欽原本是不同意的，他認為不能連累無辜女子給他守活寡，但母親和祖母輪番哭給他看，父親也說要安慰長輩的心，他只能點頭同意。
這麼急切，自然找不到門當戶對的人家，且門當戶對的人家也不會願意女兒嫁過去就冒著守寡的風險。
如果鄭家將來能更進一步，那麼將來再聯姻也可以，現在為什麼要犧牲自家女孩子的一輩子，如今的鄭家也不是上榜的好選擇。
朱家這才脫穎而出。
鄭家選定了朱露白，朱家老太爺十分高興，朱家開始轟轟烈烈地備嫁。
朱水紅原本是覺得有些內疚的，現在看到給朱露白備的嫁妝，忍不住酸溜溜。
朱家老太爺雖然是勢利眼，但他給女孩子的嫁妝其實都不算少，當初唐婉兒就給了兩千兩的銀子。
但他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唐婉兒是去郡王府當妾，所以他給的多。
如今朱露白要去伯爵府當夫人，又是正經孫女，他給的自然更多。
壓箱底銀子就給了朱露白五千兩。
其他東西更是挑好的實打實裝滿了箱子。
二太太給朱露白看嫁妝單子，「老爺子也是出了血了，看，京里一處鋪子，還有一百畝地，衣料首飾家具都是好的，這是陪房的身契，你拿好了。」
朱露白饒有興致地看著，按照莊戶人家一年二十兩銀子的花銷，朱露白有了這些銀錢和東西，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因為鄭家兩個男人馬上就要走，朱家只能縮短所有準備的時間。
一切都像按了快進，從提親開始到出嫁，前後才堪堪一個月，朱露白就坐上花轎，帶著自己六十四擡嫁妝進了鄭家。
鄭家也是張燈結彩十分熱鬧。
朱露白被媒婆引導著進門，跨火盆，然後和鄭欽拜天地，最後進了洞房。
到此一切都沒問題，但很快朱露白就聽到了喧譁聲，小菊出去打聽了一下，然後跑來低聲對朱露白道，「小姐，姑爺和伯爺要走了，說是要去打仗！」
朱露白眨眨眼，「知道了，你別跑了，就在這裡待著。」
隊伍開拔這是沒辦法的，不會為誰停留，朱露白確實做好了準備，但也鬆了口氣，和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滾床單，她還是有一定壓力的，現在好了，不用擔心了。
既然這樣了，婚禮也只能進行到這裡，鄭欽也沒過來和朱露白打招呼，反倒是朱露白站起來，請鄭家丫頭帶著找到婆婆，要一起去送鄭伯爺和鄭欽出征。
婆婆見媳婦明理，十分欣慰，「你跟著我就好。」
朱露白在大門口見到了鄭欽，器宇軒昂，看著意氣風發，人長得也不錯。
鄭伯爺頭髮已然花白，眼神銳利。
父子倆和家人道別，鄭欽也看到了朱露白，眼神帶著歉意，朱露白上前，「妾在家等夫君回來，妾祝公爹和夫君旗開得勝，平平安安！」
婆婆低頭抹淚，老夫人也紅了眼眶，看著朱露白點點頭。
待父子離開，朱露白和小菊回到了新房，現在也沒什麼後續了，朱露白可以洗洗睡了。
因為朱露白表現得得體，婆婆和太婆婆對她印象不錯，吩咐下人們不能怠慢三少奶奶。
伯夫人還過來和朱露白說了一會兒話，朱露白安慰了她半天。
待伯夫人走了，小菊拿了一碗麵過來，「雞絲麵，小姐快吃。」
朱露白笑了笑，過去把面吃了，然後拆掉首飾去洗漱，最後一個人安安穩穩睡在大床上。
她在婆婆面前表現的十分擔憂鄭欽，實際上她對鄭家人毫無感情，今天第一天見面，能有什麼感情？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小菊叫醒朱露白，要去見長輩了，哪怕鄭欽不在，這一步流程還是不能少的。
見長輩平輩小輩，送禮物出去，收禮物進來。
鄭家沒有分家，伯爵府除了住鄭伯爺一家，還有鄭伯爺的兩個兄弟也住在這裡。
朱露白認了一圈的人，送出去一堆禮，也收到了一大堆禮物，因為頭天朱露白得了老太太的認可，今天朱露白也沒垂頭喪氣，而是一臉笑模樣地認親。
所以眾人看著老太太也不敢為難新媳婦。
朱露白就開始了自己新媳婦的日子。
其實很好過，她一個主子住一個大院子，鄭家可不是朱家，人家雖然走下坡路了，但也是正經的高門大戶，朱露白院子裡的大小丫頭婆子媳婦一應俱全。
朱露白只有小菊一個丫頭，還有一房陪房。
朱露白把一個叫香草的丫頭提成一等，和小菊一樣，餘下的讓香草安排，讓小菊從旁了解。
每天除了給長輩請安外，朱露白就在整理自己的嫁妝。
朱老爺子在這上面並未吝嗇，嫁妝都很實在。
朱露白就要整理一些不能長久儲存的衣料補藥等物出來，看情況送禮。
老夫人那裡她就送了人參，婆婆那裡是燕窩，妯娌那裡是衣料，小孩子簡單，衣料文房四寶都行。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拿了新媳婦的東西，那就更不能為難朱露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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