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233章
民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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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雲姑娘來了兩個多月了, 朱露白也摸清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順帶還知道了鄭欽的為人，這就是個繡花枕頭稻草芯。
有時候朱露白忍不住暗搓搓想, 怎麼這鄭欽就沒有為朝廷犧牲了呢？
這要是鄭欽沒了, 她的日子可就一勞永逸了, 過繼個兒子, 然後就能舒舒服服提前養老。
朱露白知道自己的念頭很陰暗很無恥, 但她忍不住這麼幻想。
那邊羅素雲眼淚滴答地說自己到現在還沒名沒分, 「我是沒關係的，當初就說了，只要能伺候將軍就行，可咱們的孩子不能沒名沒分啊, 寶兒至今連個名字都沒有……」
鄭欽心疼地摟著她, 「是我不好，沒想到這一點，你放心，我這就去找我娘, 讓你光明正大地嫁給我！」
這一幕飛快地傳遍整個鄭宅。
各處的反應都不同。
二房三房簡直想笑死過去, 還譏諷朱露白, 「守了這些年, 她得到了什麼，男人都不把她當正頭夫人！」
笑伯夫人, 「還以為三小子多厲害，原來是個一見女人就昏頭的, 她還天天趾高氣昂, 下回我到得問問, 她是不是要給三小子娶兩個妻子啊, 鄭家都要被他們弄的沒臉了。」
老太太那裡，老太太直接道，「那種不上檯面的人我不想知道。」
伯夫人當然生氣了，不過氣性比一開始小了不少，因為她也知道那個羅素雲是什麼貨色，因此冷笑道，「不是不要名分只要男人的嗎，原來還是要的。果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牌坊。」
朱露白知道了，「……」
腦殘們說什麼話她都可以理解，但對鄭欽的腦殘程度還是有了更新的認知。
羅素雲礙於地位階層見識，不知道高門大戶後宅里的事，你一個伯府的少爺也不知道？
還是覺得這世界都得圍繞你和你的小情兒轉？
朱露白甚至對伯府的未來都產生了憂慮。
不過只要伯府不捲入朝堂權利爭鬥，這種錦繡日子她這輩子是能一直過下去的，至於伯府以後的前程，關她屁事。
鄭欽倒也說話算話，和羅素雲溫存好了就去找母親伯夫人。
伯夫人看著兒子，內心窩著一團火，忍不住嘲諷道，「我記得她可是說過只要跟了你，沒名沒份都不計較的，這才過了多久，怎麼就鬧著要名份了呢，那她說的話和放屁也沒差別啊。」
鄭欽臉一紅，「素雲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想著孩子……寶兒可是我親生兒子，娘，看在寶兒的份上……」
伯夫人鼻子裡哼了一聲，「欽兒，不是我不認這個孫子，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沒關係，你媳婦也不是拈酸吃醋的人，當初你跟你爹走後，她還問你有沒有通房，她好安置。」
「女人家，待在後宅安安分分的，生下孩子才光明正大，你那個素雲姑娘，誰知道是個什麼貨色，這外頭帶回來的孩子，就是我認，你祖母也不會認。可既你認了，那也行，咱們鄭家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以後隨便記在哪個女人名下就是，給個妾生子的身份也容易。」
鄭欽囁嚅了一下，「娘，那就不能讓素雲做妾麼，孩子是她生的，她也離不開孩子。」
伯夫人氣笑了，「這話好笑，你既然想要讓她做妾，你該同你媳婦說啊，你媳婦點了頭，喝了茶，那才算數！你一回來就被那狐貍精迷了眼，把你媳婦拋到腦後，現在跑來和我說，想讓我以婆婆的身份壓得她同意嗎？就為了那個賤女人？你好意思提的！給我滾！」
鄭欽被伯夫人趕了出去，一時頗為灰溜溜，想到圓房那天他拋下了朱露白，現在去求朱露白好像也有點不好意思。
但回去看到素雲期待的眼神，他又覺得愧疚，最後做了幾天準備，還是要去找朱露白。
朱露白當然知道了這些事，她笑了笑，繼而又皺起了眉頭。
根據腦殘的思路，朱露白怕鄭欽以和她圓房為條件，讓她同意素雲做妾，那可真是噁心她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不行，堅決不能發生這種事。
朱露白其實不介意睡鄭欽，但不能因為這種原因睡他，那隔夜飯都得吐出來。
於是她想了想，把小菊叫來吩咐了幾句。
小菊瞪大了眼睛，「少奶奶，這樣做……」幹什麼呀？
朱露白道，「你去做就是了，我有我的道理。」
沒過幾日，鄭欽果然扭扭捏捏的來了。
朱露白一點臉色都沒給他看，溫溫柔柔笑著把他迎進門，不等鄭欽開口，她就主動道，「將軍，我一直想著一件事，你看啊，素雲姑娘來了都兩個來月了，可她還是不尷不尬的身份，這總不是個事，過了明路也少了人背地裡笑話，就是不看大人，也得看孩子。」
「可是您也知道，婆母不大喜歡素雲姑娘，祖母又不待見她……我也，也是個軟弱的性格，就不好意思說這個事，就怕母親生氣……可是想著將軍的面子，怎麼的我都得爭取一下。將軍這幾日多在母親身邊儘儘孝，儘量，儘量少去見素雲姑娘……」
說了這句話，朱露白趕忙道，「我不是攔著您不去見她，而是素雲姑娘不得母親喜歡，她就是成了你的妾，也得母親看入眼不是，要不然母親不喜，家裡下人也就敢……我肯定會照應，但我不管家，也怕有照應不到的地方。」
「若是素雲姑娘得了母親的喜歡，那就皆大歡喜了，將軍說是不是？」
一席話把鄭欽說的腦子都空了，只覺得又羞愧又感激，他想去抓朱露白的手，朱露白站起來，「香草，去哪兒了，讓你給將軍拿的點心呢，快些端來！」
香草忙忙地把點心拿來，朱露白含笑推過去，「將軍用兩個？」
妻子溫溫柔柔，還替他解決問題，鄭欽也就給面子拿起了一個點心放入嘴裡。
朱露白趕緊一臉期待，「我聽婆母說你喜歡這種點心，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還讓多加了點糖，好吃嗎？」
好吃個屁，糖加的太多了，齁甜到發苦，但是鄭欽看著朱露白殷殷期盼的眼神，只能勉強咽下去，「……好吃。」
妻子不讓他有任何難堪，就幫他解決了問題，他不過是吃一塊甜點心，沒什麼大不了的。
朱露白親手又拿了一個，好吃你就多吃點，再來一塊。
鄭欽一連被朱露白餵了三塊甜到發苦的點心，再也吃不下了，忙著要喝茶解膩。
朱露白讓小丫頭端了紅棗桂圓茶，依舊是甜膩膩的，「我聽聞將軍最近辛苦，現在喝茶就怕晚上走了困，喝這個暖和養生。」
兩杯紅棗桂圓茶下去，鄭欽覺得嗓子眼都被糊住了，趕忙站起來告辭，朱露白依依不捨地把他送出了門。
另一邊，小菊也把朱露白讓她傳的話傳到了素雲的耳朵里。
「聽說將軍去求夫人，要把這位提成妾呢。」
「可是瞎折騰，想做妾，這不得三少奶奶同意，喝了她的茶才算，夫人本就厭惡她，肯定不會答應。」
「你說的是，夫人確實一口回絕了，將軍就去找三少奶奶了。」
「三少奶奶是個慈善人，將軍求一求，她多半會答應。」
「應該吧，可是上回三少奶奶圓房都被這位毀了，現在將軍要三少奶奶答應，可得好好討好一下三少奶奶呢。」
兩個人越說越起勁，還說起朱露白也是小門小戶出身，就是運氣好，成了鄭家三少奶奶，然後就過上了呼奴喝婢，穿金戴銀的好日子。
有個人還說了一句，「這位也是個沒時運的，要是早一些，怕不是三少奶奶這個位置得她坐呢。」
「可不是，現在就別想了，妻妾相差可太遠了，這位啊，一輩子就得給三少奶奶彎腰了！」
然後兩人又普及了一番妾室的生活日常。
絮叨了好半天，這兩個人才散開。
聽全了的羅素雲臉色很差，進了鄭家這麼久，她身份尷尬，自然不用去朱露白面前請安幹活。
但成了妾，她就只能去主母面前服侍。
到時候朱露白坐著，她得站著和跪著，朱露白前面走，她得捧著東西在後面跟。
若是朱露白身份高，素雲也只能忍，可現在她聽著朱露白也和她差不多啊，都是小門小戶出身。
那憑什麼朱露白能當大婦，她就得當妾？
這一旦當了妾，那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沒什麼見識的素雲姑娘心裡湧起了不甘，明明將軍只喜歡她，明明她都給將軍生了孩子，難道她就不能嫁給將軍嗎？
然後好幾天鄭欽也沒來看她，羅素雲心下越發恐慌，想起那天聽到的話，「到時候三少夫人攏住了將軍，這位就得哪兒涼快哪兒蹲著去了，還想做妾，怕是通房都輪不上。」
而朱露白也一直對著鄭欽溫言軟語。
鄭欽很想留宿，朱露白道，「將軍好幾日都沒去看素雲姑娘，她心裡必定難過，要是知道將軍留宿在我這裡，素雲姑娘怕是更得胡思亂想，她還不是將軍的妾，肯定缺乏安全感，等一切過了明路，我和素雲姑娘姐妹相稱，一定好好服侍將軍。」
這種屁話說給誰聽，都會驚訝，認為朱露白腦子壞了，但鄭欽十分感動，還感慨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朱露白趕緊低頭，眼珠子差點翻過來。
伯夫人也在等朱露白過來提這件事，她想著把羅素雲順便按個賤妾的身份就算了，然後就準備給兒子備上新姨娘。
不信更嬌更艷的女孩子到了兒子身邊，兒子的心還在那羅素雲身上。
羅素雲連著幾天沒見到鄭欽，心下越發慌了，這天不管不顧去內院門口堵鄭欽。
然後整個鄭家都目睹了一幕肝腸寸斷，羅素雲哀哭著說要回去，只求鄭欽別虧待孩子，她小貓小狗一般的人物，不值得將軍喜歡，她本來就是什麼都不要的。
鄭欽忙亂心疼，最後據說公主抱把人抱了回去。
朱露白，「……」我只知道有效果，但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伯夫人，氣個倒仰，罵道，「什麼賤坯子出身，一心只想勾男人，丟人現眼的玩意！」
那邊，羅素雲抓著鄭欽哭的撕心裂肺，再三說自己真的不要名份，讓鄭欽千萬別不要她。
鄭欽自然要哄啊，賭咒發誓說絕對不會。
那西洋景又讓鄭家人看了遍。
老夫人實在看不下去了，把伯夫人叫來，「原以為你是能幹的，怎麼讓個娼婦給轄制住了！你年輕時的手腕呢？都丟了！」
伯夫人滿臉通紅，「還不是顧著欽兒……」
老夫人也沒客氣，「他小孩兒家的，懂什麼，還不是貪新鮮。」
說著，叫來兩個丫頭，都長的千嬌百媚，「這是鶯兒和燕兒，你帶回去給欽兒放房裡。」
伯夫人昏了頭，「擡妾？」
老夫人剜了她一眼，「等有了孩子再提擡妾的事，先就是去服侍爺們的，把人交給欽兒媳婦，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伯夫人灰頭土臉地從婆婆院子裡出來，把兩個丫頭帶到了朱露白這裡。
朱露白看著這兩個女孩子，心裡十分惋惜，給鄭欽真是糟蹋了，她對伯夫人道，「母親放心，我這就安排這兩個姑娘去服侍將軍，母親也別生氣了，將軍肯定會有明白的一天。」
伯夫人看著朱露白，以前是真的怎麼也看不上朱露白，現在她也得慶幸，要是換個出身高的媳婦，這次怕是家裡得鬧翻天。
而朱露白卻一直表現的十分大度，非常難得。
就是兒子有一點混蛋，被個狐貍精迷了眼。
朱露白樂得看好戲。
鄭欽也好幾日沒來找朱露白，他知道朱露白是好心替他著想，但是素雲誤會了，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鄭欽也不能說什麼，就是有些不敢面對朱露白。
不敢面對就不面對，過段時間再說吧，反正朱露白不會說什麼的。
兩個小姑娘被朱露白安排到了鄭欽院子裡，聽說沒過幾天鄭欽就收了她們。
朱露白露出一絲輕蔑的笑，還以為鄭欽真的會給羅素雲守身如玉呢，還不是一樣的貨色。
一對夫妻孩子如果多了，勢必也有區別，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這肉也有厚薄。
鄭欽收了鶯鶯燕燕兩個女孩子，自然陪羅素雲的時間就少了，他是年輕，可也不是鐵打的身子。
羅素雲又要故技重施，但她不知道之前是伯夫人礙著身份不能和她對撕，朱露白是絕對不會做這種掉份的事。
換了鶯鶯燕燕這兩個小姑娘，那可不會客氣，兩個人好歹還是過了明路的，朱露白還給她們一人一份尺頭，羅素雲是什麼玩意？
兩人見羅素雲在門口翹首期盼，於是就一唱一和擠兌她，把她說的狗屎都不如。
「不知道哪兒來的下作娼婦，臉比磨盤還大。」
「真是一點臉皮都不要了，滿腦子只有男人。」
「離了男人她過不下去呀。」
沒有指名道姓，但誰聽不出。
羅素雲麵皮紫漲，捂著嘴飆著淚跑了。
朱露白聽到後微微搖頭，也不見得有多高興，這就是內耗，這就是雌競，還是為著一個渣男，一點都不值得。
羅素雲的手段在鶯鶯燕燕眼裡不值一提，但鶯鶯燕燕也沒想到鄭欽對素雲是真的喜歡，所以兩方斗得個勢均力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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