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271章
民女四十八
小皇帝今年八歲了, 長得白白嫩嫩，但他什麼都不懂，年齡小是一回事, 沒人正經教也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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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他坐不長皇位, 那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姜薄的要求是只要皇帝健健康康活著就行, 若是這個小皇帝沒什麼緣故病死了, 姜薄就會把照顧皇帝的人全都殺了。
宮人們根本不敢懈怠, 反正只要小皇帝健康活著就好, 那就好吃好喝的給，讓他盡情玩耍好了。
反正還有生母照顧，他們肯定不會多事。
這個小皇帝有一個快樂的童年，只是這個童年也快結束了。
姜薄回京後也不會馬上登基, 不用這麼急的, 按部就班，先讓將軍們面聖啊，這本就是一開始的藉口，總得做全套了。
然後就是小皇帝禪位, 前後最快也得半年, 姜薄還要整理戰利品呢。
姜薄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朱露白, 小別勝新婚啊, 他們夫妻分開兩年了。
誰知道朱露白一見他，就拉著他要火器和火炮的數據, 還有使用建議。
姜薄，「……」
一把抱起朱露白, 用自己的鬍子去扎她的臉, 朱露白驚叫, 「你要死了！」
史嬤嬤趕雞一樣把院子裡下人全都趕走了。
姜薄回來, 流量自然跑到他那裡去了，朱露白也不稀罕，她蹲百工坊去了，火炮還要改，這一次火炮炸膛了幾次，死了好幾個炮兵。
姜波幕僚這裡都是人來人往的，楊先生府上天天都有很多帖子遞過來，他夫人收禮收得手軟。
姜薄更上一層樓已經沒有疑問，現在大家都在謀取自己的位子，姜薄的人有從龍之功，以後必然是重臣。
但姜薄代表的利益有很多。
有人瞄上了皇后的位置，他們知道姜薄有朱露白，但這個有什麼關係，攝政王到現在都沒讓這個女人登堂入室，那就是妃子的命了。
皇后可是巨大的政治資本，要知道姜薄至今還沒有孩子。
之前讓家裡女眷去和朱露白交往，也不妨礙現在他們對皇后的位子下手。
姜薄幕僚團隊裡也有人躍躍欲試，皇后啊，要是自家女兒能選上，那還愁什麼？
楊先生給他們潑了冷水，「將軍若是不立夫人，必然選名門淑女，你們家的女孩子，是身份比得上那些名門貴女，還是能力比得上夫人？」
哪怕姜薄的幕僚們現在對朱露白橫豎都有意見，那只是他們吃不到朱露白手裡的果子才有意見，對於朱露白的能力，他們也是佩服的。
如果沒有朱露白，姜薄絕對不會這麼早就攢夠資本。
大家一聽這話，集體偃旗息鼓了。
但有人也在思考，待眾人散開，他拉著楊先生，「先生，你可贊成立夫人？」
楊先生摸著鬍子，「你什麼意思？」
那人笑了笑，「沒什麼意思，如果將軍立夫人，你說夫人會放手那個百工坊嗎？」
楊先生不說話了。
那人繼續，「我看她是不會的，我知道夫人厲害，幫助將軍良多，但女人畢竟是女人，總不能有這麼重的名利心，以後天下百姓知道了怎麼說將軍呢？」
「若酬以貴妃位，其實也可以了，還能讓主母管教一二，不至乾坤顛倒。」
楊先生看著他，「那你有當主母的人選？」
那人搖頭，「我沒有，就如先生說的，將軍需要的主母必然身份高貴，賢良淑德，才能母儀天下。」
他不爭什麼皇后之位，他要的是朱露白的百工坊。
將來百工坊必然會在朝廷中占據很大的分量，就算大臣們不承認百工坊，百工坊也有著巨大的利益，那裡可是生錢的地方。
楊先生不置可否，「一切都要看將軍的意思。」
那人笑著點頭，「那是當然。」
姜薄的人和大臣勛貴們都不希望朱露白上台，那朱露白這裡也就門庭冷落車馬稀了。
不過朱露白也沒心思管這個，她一直在百工坊，姜薄要見她也得去百工坊找她。
楊先生去探姜薄的口風，就是問皇后立誰。
姜薄不以為然，「自然是夫人，除了她還能有誰。」
姜薄心目中的妻子從頭到尾只有朱露白一個，其他女人他都覺得不配。
楊先生就轉了話題。
姜薄沒有要求朱露白去攝政王府，想的也是他要把皇后之位送到朱露白面前，攝政王夫人不算什麼。
他並不知道誰都不願讓朱露白當這個皇后。
楊先生把人叫來，告訴大家將軍囑意的是夫人，大家洗洗睡吧，別折騰了。
有的人嘆息著離開，也沒多想，還有的人垂眸，不發表意見。
待不多想的人走後，剩下的人看向楊先生，楊先生攤手，「這是將軍的意思，且夫人擔得起。」
光把朱露白身份低拿出來說是沒用的，這畢竟是姜薄娶妻，且朱露白的能力早就超越身份太多了，有能力的人，身份是沒關係的。
留下的人道，「我們從不否認夫人的能力，只是先生也得讓將軍明白，夫人是不是和將軍一條心呢？她手裡也有不少東西和人，若夫妻不一心，將軍也太委屈了。」
楊先生反問，「夫人哪裡和將軍不一心？」
那人笑道，「夫人這麼多年沒有孩子，聽說她一直在喝避子湯，試問，若她一心為著將軍，如何會這麼做？」
楊先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記得朱露白說過關於孩子的話，這點楊先生也覺得朱露白很自私，但他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如他們這種人，泛指有權有勢的男人，其實不擔心子嗣，你不生，想生的女人不要太多，到最後沒孩子的女人才最倒霉，男人是不缺孩子的。
看看，有多少女子因生育沒了命，她們就不生了嗎？沒有啊 ，還不是一個勁拼肚子。
不過為了拉下朱露白，這些人也是夠拼的。
楊先生道，「那你同將軍說去，我不摻和這種事。」
與他又沒好處。
那人不由得訕訕，他只是不希望朱露白一直霸著百工坊，可不是想要讓攝政王記住他挑撥他們夫妻關係。
朱露白就算不是皇后，將來也是高位妃子，要是知道他的小算盤，以後吹吹枕頭風，他就完了。
楊先生對朱露白當不當皇后並不太上心，因為這和他沒有太大衝突，百工坊就算朱露白放手，也不會交給他，他的未來是內閣首輔的路，你見哪個首輔抓著個工坊不放的？
但大臣勛貴們卻在四處活動，找到楊先生的人也不少。
楊先生太極打得很熟練，中心思想就是你們自己去爭嘛，你說你家女孩子怎麼怎麼好，那就引給攝政王看嘛，只要攝政王喜歡，點了頭不就行了。
這些人很無奈，但也知道，姜薄一個武人，你同他稱讚哪個女子有洛神之姿，風華絕代，還不如讓他看到女孩子美麗的臉龐來的直接。
看到了，喜歡了，才有戲，即便當不上皇后，只要能在將來的後宮裡占據一席之地，那一切也就有了可能。
然後姜薄就開始偶遇各種各樣的小姑娘。
別誤會，小姑娘們也是很守禮的，不過是見個面行個禮罷了，主要讓攝政王看到自己的花容月貌。
史嬤嬤也察覺到了風向，焦急地告訴了朱露白。
朱露白哂笑，「我是能攔著攝政王不見這些姑娘呢，還是能攔著那些人家不把女孩子推出來？」
史嬤嬤嘀咕，「攝政王到底是怎麼想的，到底要給您個什麼身份。」
朱露白嘴角微翹，「嬤嬤，我從一開始走的就不是扒著男人給身份的路，他給什麼，也得看我要不要。」
史嬤嬤，「……」
穿越這麼久，朱露白的心態也在變化中，在朱家是蟄伏，在鄭家是泯然眾人，那時候她求的只是平靜度日。
離開鄭家後她也沒太大的野望，就是想擺脫朱家自由快樂地生活。
等姜薄的身份揭開，朱露白就明白她的追求一去不復返了。
那時候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做姜薄的女人，不論將來得不得寵，她已經被蓋章是姜薄的女人了。
楊先生和她說的話，朱露白也沒當真，但那時候確實讓她進行了思考。
她決定走另一條路，和姜薄分庭抗禮。
男女關係不長久，利益才永恆。
外人只看到百工坊蒸蒸日上，財源滾滾，但他們都不知道，沒了朱露白就不會有百工坊。
百工坊里的員工工資外界根本不知道，員工們對朱露白的忠誠度是極高的。
就算朱露白放手百工坊，接手的人只會栽個大跟頭。
一般來講，新官上任三把火，扶持自己人上台是一把火，給老人下馬威是一把火，改些規矩顯示自己的威風又是一把火。
朱露白都能知道如果她下台，新上來的人會如何點第一把火，那就是降工資，砍項目資金。
因為這些人從心裡就看不起匠人，他們看到的只是利益，看不到創造這些利益的人。
匠人麼，沒了這個還有那個，不稀奇的。
什麼叫核心價值，什麼叫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什麼叫尊重人才，他們都不懂。
在他們眼裡，只有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出口成章的人才是人才，拿著工具刨木頭，或是只會敲敲打打的人能是人才嗎？
百工坊工匠分等級，一共八級，工資和等級掛鉤，一到三是初級工，四到六是中級工，七八是高級工，高級工可以收徒，收了徒，還有師傅補貼。
項目有突破還有額外獎勵。
范粟是百工坊唯一一個大師級工匠，連朱露白稱呼他都是范大師。
其他人自然也是這樣稱呼。
范粟有自己的院子，有專門服侍他的下人，朱露白還讓人給他買房買地，他現在完全比得上外頭的富戶了。
但范粟根本就不離開百工坊，除了他是個學痴和工作狂之外，他本人也明白，離開百工坊沒人尊重他，他也找不到自我價值的體現。
他就是個秀才。
那其他匠人就更別說了，在這裡他們都是師傅，管事們見了他們都得客客氣氣，他們的手藝在這裡被人重視，並且受到了最大的尊重。
換個人來管，誰還會重視且尊重他們？
不可能的，他們只會成為，「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個匠人。」
他們傻了才會希望朱露白離開呢。
朱露白還給他們畫了超大的餅，「如果將來有機會，我想把百工坊改為百工學院，各位都是這裡的先生！以後校史上各位都是元老。」
桃李滿天下，能留名歷史啊，什麼，是校史，校史也是史！
就問餅子大不大，雞血不雞血。
但朱露白也說了，「若我不能繼續掌著這裡，那這些計劃都不會實現。」
這個大家也都信，所以，有朱露白才有百工坊，朱露白離開，范粟一定會跟了走，其他在朱露白這裡得到重用的人也會走。
新來的人不會在意這些人，基本上會很大方地放人，還會覺得這些朱露白的鐵桿走了才是好事，給他的人騰地方，卻不知道這些人包括朱露白才是百工坊的核心。
百工坊的場地就是個場地而已，朱露白如果走，她也絕不會把自己弄出來的東西留下，圖紙什麼的都會帶走，這都是她的，只是這些事外人並不知道。
他們只看到，朱露白搞了個百工競賽，然後拉了兩百來人弄了個百工坊，接著就有東西出來，就賺錢了。
那些東西是工匠做的，和朱露白又沒關係。
朱露白清楚這一點，她可以握著百工坊和姜薄談判，她還能讓姜薄看看，如果她離開百工坊會發生什麼，所以什麼夫人啦皇后啦，她都無所謂，若是給她選擇，她寧願當姜薄的下屬幕僚。
一直是外室也無所謂，但她絕不會安分待在後宅，只等著姜薄垂憐，給她滾一邊去！
百工坊的新項目朱露白都叫停了，大家都在做以往項目的活，連火器和火炮改良的項目都陷入了停頓，只外人看著百工坊天天都很忙。
朱露白等著姜薄來和她談判。
她手裡還有土豆花生葵花籽等作物的種子呢，這些年她除了棉花，其他都未推廣過。
朱露白也沒覺得有歉意，她需要籌碼，而沒有她，這些作物現在也不會出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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