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章
非人二
這一回是餓醒的, 姜茉扒拉了一下頭髮，出門覓食。
這回她點了黃燜雞米飯，大份。
吃晚飯, 姜茉去處理昨天薅回來的東西。
她一共處理了四天, 買這些花了十幾萬, 現在回血六萬八千, 還掉一些緊急債務, 然後姜茉接到了一個電話, 裡面一個人冷冰冰道，「姜茉，你被開除了，不要來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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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茉, 「……？」
她後知後覺, 這才發現原主有工作的，是超市理貨員，她一連幾天沒去上班，人家開了她。
好吧, 反正理貨員的工作姜茉也不想干, 現在回了一波血, 暫時沒有經濟危機, 但她還是要去找個工作，沒還掉卡債之前, 她都不自由。
姜茉先換掉了原主的手機，屏蔽已經碎了, 還會卡頓。
然後下載找工作的APP, 看看有什麼工作合適。
說實話, 原主是社會底層的人, 她真的找不到什麼好工作，要麼服務員外賣員理貨員這些，要麼就是工廠，每天像個零件一樣工作。
她也沒有技能，所以也不能幹需要技能的工作，比如點心師廚師裁縫等等。
除開這些也有高薪工作，那需要女人放下尊嚴。
姜茉找了半個月工作，一無所獲，她只能接著跑外賣，賺的是不多，但總歸有收入。
姜茉一開始以為這裡是她原本的世界，找工作的時候順便搜了下她的公司，居然還搜到了，但法人不是她原來的老闆。
但這裡也沒有第二個她，那麼這裡應該是個平行世界。
姜茉並不糾結這些，她依靠原主的記憶跑外賣，然後發現她居然是天選外賣人，因為她力氣大，跑得快。
有一單是一個家住十二樓的顧客買了一百斤米，偏電梯檢修，姜茉扛著米一口氣上了十二樓，腰不酸，腿不軟，氣不喘。
顧客也很感謝她，還給她打賞。
不過姜茉發現她胃口也大了很多，幹得多，那肯定吃得多。
姜茉也沒往心裡去，她覺得是原主的原因，原主鄉下孩子，在家裡什麼活都要干，力氣當然大。
姜茉一天跑十五六個小時，辛苦歸辛苦，一個月也能賺一萬上下，她幹個兩三年也能還清卡債了。
也虧得原主沒傻到家，她的卡債欠的都是銀行的錢，沒有那些不正規的小貸高利貸。
這天姜茉接到了一單去國際商城的單子，國際商城聽起來高大上，其實就是個商住兩用的社區，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這單是國際商城44樓004號點的，還是大餐，有附加配送費。
姜茉覺得奇怪，一般這種單子輪不到她接，商家多半自己送。
取餐的時候姜茉就問了，不知道是老闆還是經理就嘆氣，「這個也是我家老客戶了，原本是我們自己配送，但老是遲到，被罵了好幾次，我們員工說不熟悉那裡的路，你可別遲到了。」
姜茉道，「放心，一定準時到！」
等姜茉取餐離開，這家店裡的員工紛紛交頭接耳，「你說她能找到嗎？」
「不知道。」
「我覺得不能！」
「那地方邪門。」
「反正我們不用被罵了。」
姜茉按手機規劃的線路一單單送貨，來到了國際商城，這是一個很大的社區，裡面的建築沒有規律，橫七豎八，第一次來的人很容易混淆。
姜茉根據導航，拐七拐八找到了44號樓，這裡很偏僻，被三棟樓交錯擋住了，要拐兩個彎才能看到，而且那三棟樓都有十幾層高，44 號樓只有九層，被擋的結結實實，基本上曬不到太陽。
普通人過來，哪怕是夏天都會覺得這裡有一股子陰涼。
姜茉心裡嘀咕，誰倒霉催的住這裡啊。
她來到大門口，見門開著就拎著單子進去，很快就找到了004。
姜茉敲了敲門，門打開了，姜茉嚇了一跳，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個極瘦的男人，瘦的都脫了相。
他一臉疲倦，好像眼裡也沒看到姜茉，「你找誰？」
姜茉趕緊到，「您好，外賣。」
她把外賣遞給男人，男人遲疑了一下，看了外賣兩三秒，然後恍然大悟，「哦，對。」
他接過外賣，「我以為你會打我電話要我去找你呢，以前你們老是這樣，說是怎麼也找不到這裡，我看就是不想送過來！」
姜茉賠笑，「那我告辭了，再見。」
男人點頭，「好，我會給你好評的。」
姜茉飛快跑了。
之後姜茉基本上天天都能接到這個男人的訂單，漸漸地姜茉也不怕了，男人就是瘦，其他也沒什麼問題，脾氣也不錯，還會給姜茉打賞，出手闊綽。
靠著他，姜茉一個月能多賺百來塊錢。
不過一連送了一個多月，單了沒了。
姜茉在送國際商城單子的時候還特意去看了看，然後看到門邊牆上貼著一張招聘啟事。
上面寫著本棟樓招收管理員，底薪一萬五，五險一金，餐補伙補住宿補貼等等都有。
姜茉都看呆了，她想了想，下意識掏出手機把這份招聘啟事給拍了下來。
姜茉騎著小電驢離開，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她把招聘啟事給揭走了。
這樣做有些卑鄙也有些欲蓋彌彰，但姜茉就是一時沒忍住。
原主不是不知道卡債的厲害，她已經準備賣血和賣卵了，姜茉在出租屋裡翻到了這些資料。
姜茉是肯定不會去幹這種事的，但債務需要解決，她累死累活跑外賣一月也才萬把塊，這已經是外賣員裡頭部收入了。
但這是長時間高強度工作換來的，如果沒別的辦法，姜茉只能這樣幹下去，這不是有了一個新的工作機會麼。
當然姜茉也不傻，一個公寓管理員為什麼要開這麼高的工資？
原來那個瘦骨架去哪兒了？
但現實生活有時候逼著你無法考慮太多。
這天晚上凌晨兩點，姜茉躺到了床上，她拿出這份招聘啟事再看，裡面只有待遇和一個聯繫電話，其他都沒有。
姜茉動了動手指，想打電話，這才發現已經很晚了，於是放下電話先睡覺。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醒來，姜茉洗臉刷牙。
上輩子剛工作的時候也這麼熬過夜，後來就不用了，她也熬不動了，十二點前不睡覺第二天就完全沒精神。
來了這個世界三個多月，姜茉基本上天天都這麼辛苦，都是債務給鬧的。
回血回到的錢一大半還債，一小半留作生活費，每個月工資也是一大半還錢，一小半生活費。
要不是這具身體年輕精力好還抗造，姜茉早就崩潰了。
她需要一個高薪且相對輕鬆點的工作，但這對原主和現在的姜茉來講基本辦不到，那個公寓管理員崗位就是姜茉唯一的希望了。
洗漱完，姜茉已經打開手機準備工作，她看到了那個招聘啟事，又想打電話，想想又太早，按捺下去。
工作了兩個多小時，姜茉終於撥打了那個聯繫電話。
對方只問了哪位，什麼事，聽姜茉說求職，對方很突兀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要招公寓管理員的。」
姜茉，「……你們不是貼了招聘啟事嗎？我看到了招聘啟事。」
對方道，「哦……那請你於六月六日下午兩點來某某地面試。」
姜茉趕緊應下，想了想又道，「我需要帶什麼嗎？畢業證，身份證這些……」
對方道，「身份證就行了。」
姜茉趕緊道，「好的好的。」
還有面試環節，好像也不是不正規，去了仔細觀察一下再說。
繼續工作，本地六月已經開始熱起來了，人們已經開始身穿夏裝，但外賣員們依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再好的防嗮也不如衣服包裹全身。
到了傍晚，姜茉已經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濕了干，幹了濕不知道幾次了。
用極快的速度吃了晚飯，繼續奔跑在路上。
哪怕姜茉現在力氣比成年男人都大，速度堪比博爾特，她也還是個人，是人就會累，每次回到家匆匆洗漱了她倒頭就入睡。
如果沒有目標，一個人這麼累死累活是挺不下去的。
姜茉也是準備還完債肯定要換工作，要不然身體肯定吃不消。
到了六月六號，姜茉特意空出一天時間準備面試，原主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任何化妝品，而姜茉很需要那份工作。
哪怕她覺得那份工作百分之八十有問題且很奇怪，但它錢多，一個突出的優點就能遮蓋其餘的古怪和詭異。
姜茉斥巨資買了一條連衣裙，五十八塊，還買了一盒素顏霜和一支口紅，這兩樣價格貴了，合在一起花了兩百三，這是姜茉為這次面試能付出的最大代價。
化妝品也有便宜的，但姜茉不敢用那些二三十塊的，三無產品過敏了她就完了。
今天不工作，她睡到中午才起來，然後洗漱吃飯，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粉底液遮瑕能力強，但原主的膚色黑黃，用粉底液太突兀，素顏霜給膚色做了提亮，看起來自然很多。
姜茉提前到了面試地點，看看時間差不多才進去。
這是一個辦公大樓，看著也很熱鬧，進去後發現裡面有不少公司的指示牌子，姜茉看到了電話里告知她的公司在十四樓，她乘電梯上去。
踏出電梯門，姜茉看到一個寬敞的會客大廳，前台處有個小姑娘，姜茉走過去，「您好，我是來面試公寓管理員的，負責人讓我今天這個時間段過來，我姓姜。」
小姑娘略帶驚訝地看了姜茉一眼，今天她接待的人沒有像姜茉這麼禮貌的。
他們大多數一眼就能看出貧困交加，滿臉倦容，一進來就四處張望，然後期期艾艾詢問她，「那個，小，小姐（或是小姑娘）這裡是不是招什麼看大門的哦（或是門衛）？」
只有這個看起來也挺拮据的女孩子最從容不迫，表達的也最清晰。
小姑娘連忙點頭，「是這裡沒錯，你先去那裡坐一下，我給你一個號，等裡面叫號就行。」
姜茉接過號碼單子，謝了接待小姐，走到大廳公共區找地方坐下，她看到了五六個人，手裡都拿著和她一樣的號碼單子，看樣子也是面試者。
看到這些面試者，姜茉心裡放鬆了一些，這意味著這份工作的奇怪程度降低了不少，不是有人應聘就迫不及待收下的。
但同時她又有了緊張感，就怕不能被錄取。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手』們，發現他們應該和她一樣，都是底層勞動者，衣服廉價，面容疲倦，皮膚粗糙，一雙手緊緊攪在一起，看來也很緊張。
看起來這些人沒有什麼競爭優勢，但姜茉也不知道對方需要什麼樣的人，所以也不敢掉以輕心。
姜茉後面又來了幾個人，競爭這個崗位的人一共有十二個。
不一會兒面試開始，第一個人被叫了進去。
他出來的很快，一臉茫然。
姜茉看了下時間，也就五分鐘不到，這問了什麼問題？還是不滿意直接退了？
前台小姑娘把第一個面試者叫過去，遞給他一個小小的紙袋子，還說了幾句話，姜茉現在耳朵也很靈，聽到了前台說的話，「先生您好，這是一份小禮物，感謝您抽時間過來面試。」
看來只要過來面試，都會有一份小禮物，這個公司還挺人性化的。
第一個面試者接過紙袋，看了看內容物，滿臉笑容地走了。
面試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輪到姜茉了。
面試的有兩個人，一個年輕些，一個看起來年齡比較大。
姜茉落落大方道，「面試官好。」
年輕那個點點頭，「坐吧。」
姜茉坐下，年輕人道，「身份證能看一下嗎？」
姜茉雙手遞過去，年輕人看了一眼，把身份證遞給老者，又道，「你的陰曆出生日期是多少？」
姜茉一愣，但她還是回答了，說的是原主的生日。
年輕人點點頭，「時辰……就是出生時間你知道嗎？」
姜茉眨巴眼，「好像是晚上，十二點左右。」
這也是原主的出生時間。
年輕人繼續點頭，「好的，謝謝你的配合，你可以等我們的電話，前台處有禮物給你。」
還把身份證還給了姜茉。
姜茉實在沒忍住，「請問，你們為什麼這麼面試？」
好像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問，只問了出生日期，這是什麼面色。
年前人微笑，「是這樣的，我們老闆很相信風水，說實話公寓管理員的工作並不怎麼複雜，但我們老闆呢就想找個風水上講比較切合的人當這個管理員。」
姜茉，「……呵，哦。」
白準備了！
媽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姜茉站起來離開，關門的時候她聽到年輕人問那個老者，「這個怎麼樣？」
老者道，「陰日陰時生人，勞苦短命之相，也還合適。」
姜茉，「……」
所以我現在是打開門把他們罵一頓，還是回去等電話？
最後姜茉摸了摸鼻子，去前台拿了禮物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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