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326章
非人六
聽到男人這麼說, 姜茉瞭然，她只是搞不懂叫她來幹嘛，只是告訴她他們查到帖子是她發的？
倒也不算, 男人略微解釋了一些, 然後告訴姜茉需要保密, 「這種事, 普通人不知道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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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茉道, 「我就是說出去也沒人信, 我知道的，我不會亂說。」
你們都沒把罪魁抓起來，我要是胡說八道是不要命了嗎。
男人點點頭，又問了姜茉一些問題, 就是她什麼時候過去工作的, 怎麼發現陣法之類。
姜茉回答了之後忐忑道，「那我在那裡住了這麼久，會有什麼問題嗎？」
男人道，「你住的時間不長, 我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其實只要在那個公寓住過的人, 生機或多或少都會流失, 因為都是年輕人, 所以一時半會兒感覺不出來。
而對方也只讓人住一年，隱蔽性很高, 要不是姜茉捅出來，非人事件處理部門根本就不會知道。
姜茉簽字離開, 男人拿著文檔來到另一間辦公室, 「怎麼樣, 可以吸收她嗎？」
那人搖頭, 「開了靈竅，靈覺不算多強，我不建議吸收她。」
男人有點不捨得，「不是要開辦學校麼，她也可以去學啊，現在有靈竅的人也不好找。」
對方似笑非笑，「現在入學的人都要拿自家資源置換，這個女人有什麼資源？」
男人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道，「我去歸檔。」
出來後他拿出手機，和人吐槽，對方回復他，「靈氣復甦，各大家族各大勢力都在蠢蠢欲動，自己瓜分利益都不夠，怎麼會讓普通人進來。」
男人發消息，「但現在案子這麼多，總要人去處理啊，國際商城這種案子的危害性其實比其他案子大多了。人手一直不夠！」
對方，「你和蔣部長說啊，看看她有什麼辦法，你是沒辦法的。」
蔣部長正在看國際商城的案子。
44號樓里有一個巨大的轉換陣法，主要轉走租戶的生機，生機被頂層三家瓜分，現在這三家已經被抓了。
但這三家只是替罪羊，背後還有人，不過這三家咬定這件事是他們做的。
這三家都是老人，年歲都不小了，關也不是不關也不是。
查下去，就是這三家老人的子孫輩這些年都有錢入帳，數額不算巨大，也絕對殷實，足以讓一家一戶生活富足。
這個陣法運轉條件苛刻，公寓裡哪戶可以住人，哪戶要空著都有嚴格要求，甚至裡面住什麼人都有講究，然後底樓還需要一個人當陣角。
就蔣部長看，姜茉少說被轉走了五到十年的生機，加上租戶的，一年下來陣法會吸收很多生機。
而對方其實容納不了這麼多生機，絕大多數都是浪費的，但那人不會在乎，他只想多多益善。
蔣部長嘆氣，人心鬼蜮，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
她拿起姜茉的照片，上面也有簡單介紹，還有評語，「靈竅已開，潛力不大。」
蔣部長嗤笑了一聲，把姜茉的照片放進另一個文件夾里。
現在學校還在籌備中，蔣部長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不用和他們多掰扯，到時候他們的手也伸不到學校里去。
離開國際商城，姜茉租了一棟老樓里的房子，三十多平，月租兩千，住在這裡的人也是老人居多。
房子看著老舊，結實還是蠻結實的。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姜茉也沒出門，就在屋子裡窩著。
手裡有十來萬，暫時是不用擔心的。
那個男人說姜茉沒什麼問題，這句話姜茉並不信，每月給她這麼多工錢，肯定有問題。
但姜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神，面孔紅潤，確實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管不了那麼多。
雨幕里一輛長途大巴上，有一對穿著打扮非常土氣的母女，女兒瘦瘦小小，母親一臉疲憊滄桑。
女兒窸窸窣窣從塑膠袋裡掏出一隻煮熟的雞蛋，小心翼翼剝了殼，遞到母親嘴邊，母親搖搖頭，推給女兒。
女兒吃了一半，另一半硬是塞給了母親，母親就吃掉了。
雞蛋黃有些干，母親咽得有些費力，女兒忙著拿出一個塑料瓶，但裡面已經沒水了。
母親低聲道，「我不渴。」
女兒把塑料瓶收起來，看著窗外的雨水，「媽，二姨真的在那裡嗎，會收留我們嗎？」
母親點頭，「會的！一定會的，找到你二姨就好了。」
當初二妹離家出走，她還偷偷給了她三百塊錢，如今自己母女走投無路，想來妹妹不會置之不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妹妹。
大巴在車站停下，外面雨勢不減，母女倆只能在候車室待著，等待雨停。
女兒拿塑料瓶接了水過來，笑道，「媽，這裡有熱水，你喝。」
雖說秋老虎熱起來和酷暑類似，但到了晚上涼意就上來了，加上外面下雨，候車室里溫度並不高。
母女倆抱在一起縮在角落裡。
有車站工作人員注意到了這對母女，見女兒微微顫抖，心下不忍，推醒她們。
母親惶恐不安，「外面在落雨，等雨停了我們就走，不會髒了地的。」
工作人員道，「不是趕你走，大姐，去我們休息室吧，孩子著涼了不好。」
母親千恩萬謝，抱著女兒進了員工休息室，這裡有沙發，氣溫也比外面高。
等天亮，小雨還在淅淅瀝瀝，母親心下開始焦急。
工作人員拿了幾個包子過來，母親趕忙搖頭，人家塞她手裡，「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的。」
母親拿了兩個包子，謝了又謝，待母女吃了包子，工作人員才問她要去哪裡。
母親頓了一下，「找我妹妹。」
又問她可有地址電話，母親忙著從包里翻出一張照片，反面寫著一串手機號。
工作人員道，「你之前打過這個電話嗎？」
母親搖頭，「我沒手機。」
丈夫不給她買，說她用不著，出來的匆忙，也沒時間打。
工作人員道，「那我試著給你打一下？」
母親千恩萬謝。
姜茉一大早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確認了她是誰之後說她姐姐來找她，現在正在車站。
姜茉腦子裡還糊塗著，然後聽到了姜娟的聲音，「二妹，是你嗎？我是大姐啊！」
姜茉這才從記憶里翻出原主大姐的資料。
姜娟，比原主大五歲，十七歲就嫁了人，第二年生下女兒，不得婆家喜歡，原主離開時她塞給了原主三百塊錢。
姜茉打斷姜娟的絮叨，「電話還回去。」
姜娟趕忙把手機還給工作人員，姜茉問清楚在哪個車站，然後道，「我馬上就來。」
她叫了輛計程車，直奔車站。
找到姜娟母女，姜茉向工作人員道了謝，然後帶著她們坐車回去。
姜娟一輩子沒離開過出生地，這次也是不得不離開，她拉著女兒，和女兒一樣好奇地看著窗外。
電視上看到的和實際看到的不一樣啊，這麼高的樓，這麼寬的街，這麼多的人。
此刻已經是上班時間，街上人來人往。
到了小區門口，車停了下來，這是舊小區，路面狹窄，車子進去了不好出來，所以計程車一般都在門口停。
姜茉去路邊早餐店買早飯，姜娟急忙攔她，「我和大妮吃過了。」
大妮點頭，「二姨，我們吃了，車站裡阿姨給了我們包子，我和媽都吃了。」
姜茉道，「我還沒吃呢。」
母女倆連忙閉嘴。
姜茉要了三碗豆漿，兩籠屜小籠，幾個牛肉餅還有茶葉蛋。
她招呼姜娟和大妮，「過來坐，吃得下再吃一點，不吃就浪費了。」
母女倆，「……」
一個包子還真的沒吃飽，鄉下人看著瘦，其實飯量頗大。
等把姜茉點的都吃掉，姜娟母女倆就真的飽了，人一吃飽，神情都不一樣了。
姜茉把兩人帶上去，這時才問她們母女為什麼出來。
姜娟拉住女兒的手，低聲敘述。
原來姜娟嫁人後生活的並不幸福，男方厭她彩禮一分錢都沒帶回來，嫁妝也簡薄，對她非打即罵。
姜娟默默忍受，因為她無處可去。
嫁人後第二年她生了大妮，因為是女孩，又被婆家不喜。
之後懷孕被婆家帶去做B超，只要是女孩就流掉，姜娟兩年流產兩次，去年她又懷孕了，這一回查出來是男孩。
於是她以為苦盡甘來了。
哪知道丈夫酒後發酒瘋，對她拳打腳踢，打慣了老婆，不打手痒痒。
姜娟被打流產，但婆家人並未覺得懊悔羞愧，而是認為姜娟無能，連孩子都護不住。
這些姜娟都忍了。
但她丈夫把主意打到了女兒頭上，大妮今年九歲，原本要上小學了，但丈夫不願意，說丫頭片子將來反正是別人家的，上什麼學。
姜娟和丈夫鬧，被丈夫打了一頓，然後姜娟得知丈夫要把女兒賣掉。
姜娟懦弱歸懦弱，為了女兒還是勇敢起來了，帶著女兒逃了，她沒地方可去，手裡也沒多少錢，於是想起了妹妹，原主曾經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了大姐，姜娟記在了照片上。
姜茉聽完十分無語，只能道，「先洗澡，你和大妮都洗一下。」
昨晚兩人在車站過夜，肯定沒地方洗漱。
不能不管，她要是不管，這對母女可能還會被送回去，那就完了。
姜茉教姜娟怎麼開熱水，母女倆一起進去洗澡。
姜茉看了看她們的衣物，在浴室門口道，「大姐，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你們慢慢洗。」
她去附近超市給母女倆買內衣褲，她們內衣褲一看就是自己拿舊衣服改的，破破爛爛。
原本新買的內衣褲要洗了才能穿，但姜娟基本沒帶什麼洗換衣服，也就顧不上了，姜茉買回來她們還沒洗完，她就拿紫外線消毒燈給內衣褲消了毒。
看到新的內衣褲，姜娟非常不好意思，想要推辭。
姜茉道，「這個我又不能穿，你不要，那我扔了？」
姜娟趕緊拿了過去。
姜茉道，「昨天你們肯定沒休息好，再去休息一下？」
姜娟趕緊搖頭，「不用不用……二妹，我是想著，我找份工作，幹什麼都行，只要能養活我和大妮就可以了。」
姜茉道，「不急，一件件來，大妮也要上學呢。」
孩子要上學，姜娟也要去醫院檢查，她今年三十還沒到，但看起來就像四十出頭的婦人，身體肯定虧大了。
等姜娟母女休息了幾天，姜茉帶姜娟去醫院，姜娟出發前不知道要去哪裡，見到來了醫院還一頭霧水，「二妹，你不舒服？」
姜茉道，「帶你檢查，你流產這麼多次，有沒有好好休養過？」
姜娟低下了頭。
進了醫院，姜娟還是有些膽怯外加不安，「其實沒事的，不用看了。」
姜茉沒理她，上去掛號，然後領著姜娟去診室。
醫生開了各種化驗項目。
診斷下來姜娟果然有不少婦科病，宮頸粘連，宮腔息肉，要住院手術。
姜娟臉的白了，「我，我不住院，我，我吃藥好了……」
姜茉按下她，「醫生，我們住院！」
醫生安慰姜娟，「小手術，你不用擔心的，你上回流產沒弄好，宮腔里也不乾淨，正好一起清一清，你年級還小，有毛病在身上多難受啊。」
婦科病還難以啟齒。
姜娟依舊不安，「二妹……我，我……」沒錢啊。
已經是吃二妹的住二妹的，現在還要看病住院，哪來的錢？
姜茉道，「大姐，你放心，我有錢，我們看病，你要不安心，這錢算我借你的，以後有了錢你還我不就行了，你還有大妮呢，好好看病，身體好了才能賺錢照顧大妮。」
姜娟不停抹眼淚，終於點頭了。
姜娟住院了，大妮十分惶恐，姜茉道，「你媽媽沒事，只是需要在醫院住幾天，我們一起把她照顧好就行了。」
大妮趕緊點頭。
姜茉原本要請護工，但姜娟死不肯，「我可以的，大妮也能照顧我！」
最後只能作罷，大妮在醫院陪床，照顧母親，姜茉給她錢買飯和必需品，然後她要給大妮找學校。
姜茉找了好幾個學校，都被婉拒了，理由很多，什麼大妮學籍不在這裡，學生滿員之類。
姜茉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產生無力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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