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345章
非人二十五
姜娟發現自己養的這隻串串和別的貓不一樣, 它不怎麼喜歡吃貓糧貓罐頭，只愛吃薑娟吃的飯菜。
姜娟也不覺得有問題，鄉下貓就這樣, 還省了她買貓糧的錢, 話說貓糧可真貴。
姜娟也很注意給小傢伙補充營養, 什麼三文魚明蝦供不起, 一天一個雞蛋黃, 雞胸肉, 偶爾來點牛肉也是可以的。
然後這隻串串不愛吃水煮的，非得吃加了調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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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特能吃餃子，一口一個。
雲豹在姜娟懷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在他看來, 靈氣雖然復甦, 但並未達到可以支持潛心修煉的地步，人類幻想的什麼修煉成仙只能是想想，便是想要修出靈池也不容易。
這就好比乾涸開裂的河床，想要形成水脈豐沛的大河也是需要時間的, 目前不過是河床有了一點濕潤的痕跡, 大家就幻想著要在大河裡游泳捕魚, 那可是想多了。
姜娟把雲豹妖放進貓窩, 還給他蓋上了被子，雲豹妖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民眾的反應基本都在預測中, 熱度維持了一兩個月也就慢慢下去了，畢竟絕大多數人感覺不到靈氣有什麼好處, 而自己也需要吃飯, 還是得上班幹活。
學校倒是可以擴招了, 培訓班也開設了不少。
姜茉也就更忙了。
這一忙忙到年底才算有空。
過年了, 大家總要在一起吃頓年夜飯。
姜茉買了房子，但這一年她還真的沒在自己家住過幾天，就極力邀請姜娟和大妮到她那裡過年。
姜娟母女自然答應，又因為姜茉忙，姜娟自告奮勇去備年貨，卻被告知，「不要買了，單位發了很多，你回去看著整理一下哪些要用的拿出來就行。」
大妮都發到了不少米麵油糖乃至各種海鮮營養品禮包，姜茉幫她領的，一併先拿到了自己家，等她們母女回去後再給她們送回去。
姜娟實在想不明白，問大妮，「你去上學的，學校不要你學費生活費已經難得了，怎麼還會給你一個小孩發東西？」
大妮今年也十二了，跳了兩級，現在在上四年級，她道，「媽媽，我們也去幹活了啊，抽我們去幹了兩個月，所以就有酬勞，凡是出去幹活的都會發一些福利。」
大妮這些孩子們別的或許不行，分辨一個人是否有靈竅還是可以的，抽調也是做這些工作。
姜娟耳朵尖，「酬勞？我沒見你拿錢回來。錢呢？」
大妮嗯了半天，姜茉在一邊笑，「大姐，大妮大了，你不能老是當她孩子，她不問你要錢，那是體貼你，你不能還要讓她賺錢養活你吧？」
姜娟眨巴眼，還是有些不甘心，「她這么小，會管錢麼，別是胡亂花用了。」
姜茉道，「胡亂花了又怎麼樣，這是她自己賺的錢，只要沒走了歪路，便是全都胡亂花了，別人也不能說什麼呀，你怎麼花錢，我們都沒問過你吧？」
姜娟，「……不和你們說了，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姜茉對大妮眨眨眼，大妮衝著姜茉甜甜地一笑，眼睛裡都是快活。
不一會兒，姜娟又開始喊姜茉，「二妹你過來一下，這些玩意怎麼吃啊？」
大妮拿到的東西姜娟還不陌生，那些禮盒什麼的有些是拆開即食的，但姜茉這裡的東西姜娟真沒見過多少。
鮑魚魚翅燕窩就不說了，半臂長的蝦，見都沒見過的菌菇，這些就夠讓姜娟琢磨了，她拿出一塊冷凍的顏色深紅的肉道，「這是什麼？」
姜茉湊過來一看，「鹿肉，我把外包裝去掉了，太占地方。」
這鹿肉當福利發放還有一個小故事。
某地一個養鹿場發生了失竊案，報了警，警方按例先測一下這裡的氣場，然後就轉交了案子。
非人部門過來一看，養殖場小老闆是一隻狼妖，但失竊案和她無關，是她僱傭的工人手腳不乾淨偷了另外一個工人新買的手錶。
接下去就是按流程了，查實狼妖沒有劣跡，就問她要不要辦理妖民身份證，她當然要，辦好身份證，然後狼妖和她的養父非常高興地送了一批鹿肉給非人部門。
對了，狼妖有個人類養父，養殖場老闆就是她養父的。
為什麼要開養殖場？
因為狼妖要吃肉，每天買大量的肉回家太引人注目了，城市裡還好，沒人關注，鄉下的話鄰居都會看在眼裡，而且狼妖比較挑，她不喜歡不太新鮮的肉。
養父思來想去，那就開養殖場吧。
為什麼選鹿？
因為養其他的動物也會產生一些麻煩，比如定期缺失的牲畜怎麼解釋？你家每天能吃這麼多嗎？
養的少了不行，養的多了總要招工人，然後檢驗檢疫也得敷衍過去，也不能解釋家裡為什麼天天吃掉這麼多肉。
或許有人會說誰閒得慌，計算你家每天吃多少肉？
那狼妖的養父是個心細的，他不願被人發現養女是妖。
想來想去，養鹿最好，因為養鹿主要產品是鹿茸鹿血鹿鞭等等，肉反倒不算最突出的。
反正鹿肉不賣也沒人發現不對勁，再有個冷庫，狼妖吃肉就不在話下了。
現在養女有了正式身份，父女倆太高興了，一定要給非人部門送點東西，正好要過年了，要發福利，那就發放了一批鹿肉。
姜娟有些為難，「 你冰箱裡的東西大多數我都沒見過，這怎麼做啊？」
在城裡住了兩年，姜娟也算見了世面，但這些東西姜娟還真是只聽過沒吃過。
姜茉上輩子是客戶經理，在招待客戶的時候也吃過這些，但多半是在飯店裡，自己也沒做過。
姜茉道，「就這樣唄，要麼清蒸要麼紅燒，只要熟了就行，我們一起動手。」
姜茉招呼大妮，「大妮，過來看看，我們年夜飯做什麼。」
大妮愉快地跑過去。
大家一起商量年夜飯吃什麼，姜娟心下痒痒，問姜茉，「那個，我能不能修煉啊？」
姜茉看了一下大妮，大妮道，「媽媽，你有靈竅，但是……你的靈覺不強。」
姜娟，「……什麼意思？」
姜茉道，「意思就是你可以試著修煉，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姜娟眼睛亮了，「那也好的啊，怎麼練？」
現在大妮和姜茉都不是一開始的小白了，大妮後來也知道當初她幫姜茉有多魯莽，幸好姜茉沒事，要不然大妮絕對不能原諒自己。
姜茉道，「那給你一份入門教材，你可以照著練。」
入門教材其實網上有，國家一併都公布了，但說實話，沒有老師指導，想要自己靠教材入門也是不容易的。
這就好像國家也有成人高考，還有不少證書可以考，但有多少人能考過呢？
學習，哪怕是修煉，都是一件過程讓人痛苦，卻很想享受結果的一件事，但不經過過程的痛苦也絕無可能享受成果。
姜茉在修煉上的天分不高，她的能力多半來自於血族隱藏的力量，她是不能指導姜娟的。
而大妮也不是一開始的無知無畏，學校也不允許他們這些孩子胡亂指導別人修煉。
一旦出事，他們會被開除學籍。
這些孩子有的確實不知天高地厚，學了一點法術就開始炫耀，多多少少都闖了一點禍，於是學校就開始定下了新的規則。
等到國家公布了靈氣復甦後還特別規定不允許學生回去私下指導家人修煉，可以給內部資料，也能兌換丹藥等物，但不能自己胡亂指導。
走火入魔也不是開玩笑的。
姜茉就道，「我給你換一些丹藥，你可以配合修煉。」
姜娟很高興。
這時候大妮道，「媽媽，我們都在二姨這裡過年，小斑點在家會寂寞嗎？」
姜茉，「小斑點？那是誰？」
大妮道，「媽媽撿到的小貓，非常可愛，那么小一隻。」
她比劃了一下。
姜娟道，「是偶爾撿到的，原本以為活不下來，沒想到給點吃的就活了下來，那我就養了，反正也不費事。」
姜茉笑道，「那為什麼不帶過來？」
姜娟有些不好意思，「你這裡這麼幹淨，我怕你嫌小斑點髒。」
姜茉道，「嗨，這有什麼的，不過小貓到了陌生環境或許會應激，只要不應激你就帶過來，我還沒見過呢。」
大妮趕緊到，「很可愛的，等下二姨跟我們回去就能看到了。」
姜茉笑道，「好，那我們要給小斑點帶點吃的，它喜歡吃什麼啊？」
姜娟道，「牛肉，還有蝦。」
姜茉，「……好，正好這些我這裡都有。」
三人熱熱鬧鬧吃了年夜飯，姜茉原本是想邀請姜娟和大妮住下的。
但姜娟有自己的固執，「你要是租的房，那我們住下沒關係，但這是你買的房子，是你的家，那大過年的我們就不能住在這裡！」
姜茉無奈，「這是迷信……呃，反正我不介意。」
看來迷信也得重新定義了。
姜娟不願意，大妮道，「二姨，我們還要回去照顧小斑點呢。」
姜茉也就不強求了，「那我送你們回去。」
姜茉買了房之後就買了車，方便出行。
姜茉把大妮的年貨福利拿出來，還添了很多東西進去，姜娟說不用，姜茉道，「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拿著吧。」
姜娟感慨，「這麼多東西，二妹，你說能不能寄一些回家？」
姜茉轉頭看向姜娟，大妮微微皺起了眉頭。
姜茉淡淡一笑，「你可以把你的工資寄回家，但不要動大妮的東西，我的東西給了你，你可以處置，但我是不願意給那個所謂的家任何東西的，給狗吃我都不會給他們！」
實際上姜茉對這裡的姜家沒有任何感情，她又不是姜家的孩子。
而姜娟雖然也被父母壓迫剝削，但對她來說，血緣也不是那麼能輕易斬斷的。
畢竟在娘家的時候也不是一點溫情都沒有，生病了也會得到母親的照料，父親回來帶回的糖果也能分到一塊，生日了也能吃到煮雞蛋和麵條。
姜娟見妹妹不開心，也是這麼勸姜茉的。
姜茉冷笑一聲，從原主的記憶里挖出完整的事情經過，「生病了不照顧，病一直不好家裡的活誰干？他帶回來一袋糖果，我們姐妹仨一人兩顆，剩下的全給了小弟，我們生日只有煮雞蛋和麵條，而小弟可以吃一整隻雞！雞屁股都不會給我們留！」
「大姐，我不反對你想去敬孝心，但別拉上我，也別拉上大妮，爸媽都不喜歡大妮，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子，你可以好了瘡疤忘了疼，我不會！」
「將來他們要子女贍養，我只會出我的那一份錢，別想我去伺候他們。」
姜娟沉默了，大妮輕聲道，「媽媽，你希望我回家嗎？」
姜娟吃驚地瞪大了眼，「你回去幹什麼，你爸爸又不要你。」
大妮道，「那外公外婆把你賣掉了，他們也不要你，你為什麼想要回去？」
姜娟語塞，「我，我沒想要回去……就是看到這麼多東西，想著如果拿點回去，他們會很高興……會覺得我和你二姨有本事……」
姜茉把後備箱關好，「我不覺得他們會這樣想，他們只會覺得，啊，可以繼續吸兩個女兒的血了！我看你是好日子過舒坦了，想給自己找事，你信不信他們會讓你把工資都寄回家給姜小寶花？姜娟，你別忘了，你也有女兒的，胳膊肘別往外拐！」
姜娟縮了縮脖子，「我也就說了一句，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說我，不給還不好麼。」
姜茉瞪了她一眼，對大妮道，「你快點長大，要不然你媽糊塗起來要把她自己給賣了！」
姜娟弱弱道，「我沒這麼傻，我就是想……其實爸媽也沒過過好日子，他們也是一直在幹活……」
姜茉正色道，「那是他們自己的原因，他們想要兒子，認為有了兒子就有了一切，不惜出賣女兒給兒子鋪路，我承認他們也有對我們好的時候，要不然我們也活不下來，生下來就弄死多容易，但這個好里摻了批｜霜，帶有很強的功利性，我們在他們眼裡不是女兒，是可以用來交換物資的物品，但他們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
姜娟徹底不出聲了。
姜茉開車，一路上三個人都沒說話。
大妮有些不安，但她覺得二姨說的沒錯，媽媽為什麼要心疼不喜歡她的外公外婆。
姜茉又挖了挖原主的記憶，「我為什麼能讀高中？就是因為我讀了高中，就可以換更多的彩禮，他們只是進行了投資，我為什麼能知道呢？那是因為我聽到他們和沈婆子這麼說的。」
沈婆子是當地的媒婆。
姜茉從後視鏡里看了一下大妮，「你外公說，『我們把女兒供到了高中，花了多少錢，她將來去外頭打工，也能賺更多錢，所以彩禮多要一點是應當應份的。』」
姜娟低下了頭，「二妹……我以後再不提了。」
姜茉放緩了聲調，「如果你想回去看望他們，給他們一點錢，我也不會阻止你，但你要考慮好後果，你有大妮要照顧，如果他們看到了你，糾纏上你，甚至想要讓你嫁人再拿一筆彩禮，你怎麼辦？」
「你別忘了，徐軍回去肯定會告訴他們你生病了，你覺得他們會擔心你嗎？」
姜娟思考了很大一會兒，然後苦笑了一下，「不會的……是我傻了，其實我靠的也是你，我卻覺得我能……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
大妮握住了姜娟的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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