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北武的誠意
林九州聽聞劉雅靈所言，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笑容似有若無，讓人捉摸不透其中深意。
劉雅靈見此，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玉簪上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黯淡的天色下閃爍著微光。
她趕忙問道：「世子這是想明白了？」
一直默默站在林九州身旁的葉無霜，聽到劉雅靈的話，也忍不住轉過頭來，眼神中帶著疑惑。
她看著林九州的笑容，心中暗自揣測，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林九州卻並未如劉雅靈所期盼的那般回應，只是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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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輕輕撣了撣衣袍上的褶皺，玄色廣袖掃過青磚，發出輕微的摩挲聲。
他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今日的茶飯一般，說道：公主若想招攬，還是請回吧。不過若談生意——」
他忽然抬眼，眸光如淬了寒星：「將鎮北商號開到北武，倒是有的商量。」
巷口的風突然變得冷冽起來，呼呼地刮著，捲起劉雅靈鬢邊的碎發。
那碎發在風中肆意飛舞，更襯得她神色有些凌亂。
劉雅靈卻沒有氣惱，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像林九州這般才情、武藝皆出眾，且心思縝密之人，又怎會被我幾句簡單的話就打動？若是如此輕易就被說動，這樣的人，我們北武又怎敢用？能因三言兩語就背叛自己國家的人，日後遇到足夠的利益誘惑，必定也會輕易背叛北武，這樣的人絕非能堪大用之才。」
想到這裡，她輕笑一聲，試圖緩和一下氣氛，說道：「世子拒絕得如此乾脆，倒是讓我好奇了。要知道，我的誠意可是很足的，你就不再多考慮考慮？」
說著，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希望能再爭取一下。
林九州呵呵一笑說道：「先看誠意。」
言罷，便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眼望向天際，此時天上已開始烏雲密布，層層疊疊的烏黑色雲團仿若千軍萬馬壓境一般，沉沉地壓了下來，將原本明亮的天色遮得黯淡無光。
悶雷隱隱在雲層中滾動，仿佛在積蓄著力量，隨時準備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一場大雨似乎即將傾盆而下，這壓抑的氛圍也為兩人之間的對話增添了幾分緊張感。
劉雅靈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那動作優雅卻難掩她內心的急切。
她開口說道：「沒問題，如果能拉攏到世子，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她眼尾的硃砂痣在暗沉天色下愈發鮮艷，透著幾分勢在必得的狠勁。
林九州卻仿若未聞，沒有理會她這些場面話。他靜靜地倚著斑駁的磚牆，眼神平淡如水，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激起他內心的波瀾。
看著面前這個油鹽不進、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林九州，劉雅靈忍不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她心中雖有些無奈，但還是決定切入正題。
微微嘆了口氣，劉雅靈緩緩說道：「上次宋伊人和陳勛西征，鎮北關那場戰鬥里有很大的蹊蹺。我來拉攏你，一是惜才，想為北武招攬你這樣的人才。」
說到此處，她微微一頓，目光緊緊鎖住林九州，試圖從他的神色變化中捕捉到一絲有用的信息。
林九州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無法看透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劉雅靈見狀，心中有些著急，但還是強忍著繼續說道：「第二點，就是要告訴你，大乾滅國之日不遠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密切留意著林九州的反應。
只見林九州原本平靜的眼神微微泛起了一陣不易察覺的波動，她心中暗喜，臉上的笑容也隨之變得更加熱切。
劉雅靈繼續開口說道：「鎮北關這個地方很特別，地處大乾、北武和西戎三國交界之處，仿若一顆明珠，鑲嵌在這三足鼎立的縫隙之間，更是至關重要的戰略要地。」
「三個國家為了這塊彈丸之地，爭鬥不止，多年來戰火紛飛，皆想將此地占為己有，納入自己的版圖之中。」
說到此處，微微抬頭，似是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幅硝煙瀰漫的畫面。
「大乾與西戎在鎮北關的那場戰鬥，起初我本想著帶一隻軍隊去那裡，不過是去湊湊熱鬧，瞧瞧能否在這亂局之中坐收漁翁之利。可誰能想到，這一去，卻撞破了一件大事。」
劉雅靈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她倚著斑駁的磚牆，玉鐲輕叩牆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她就是想賣個關子，引起林九州的興趣。
林九州卻似乎並不吃這一套，他面無表情地轉身便走，玄色廣袖掃過潮濕的空氣，帶起一陣冷冽的風。
他心中本就對這種無謂的彎彎繞繞毫無興趣，如今被這般戲弄，更是沒了耐心繼續奉陪。
「哎！」
劉雅靈慌忙上前，指尖堪堪抓住他的袖口，急切地說道：「世子這般不解風情，日後可怎麼討姑娘歡心？」
她的笑聲清脆如銀鈴，卻難掩眼底的焦急。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剛才那副從容的模樣，生怕林九州就這樣離開，再也不給她機會。
站在林九州身後的葉無霜，看著劉雅靈染著丹蔻的指尖纏在林九州衣袖上，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仿佛有無數螞蟻在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緊咬下唇，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與不悅，只是她自己並未察覺，這種情緒便是吃醋。
林九州可沒心思理會劉雅靈的調侃，他眉頭一皺，手臂輕輕一甩，便將劉雅靈的手甩開。他面色帶著幾分冷意，說道：「說重點。」
眼見林九州真的不像是在開玩笑，劉雅靈收起了那副嬌嗔的模樣，神色一正，立刻說道：「鎮北關西五里處有個小鎮，本屬西戎。宋伊人率軍攻下後，竟下令將士放火屠殺，堅壁清野。」
說到此處，她微微皺眉，眼中滿是不忍之色，似乎那慘烈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
「而且，戍守小鎮的西戎軍全部卸甲投降後，宋伊人不僅將這些降兵全部屠殺殆盡，沒有絲毫憐憫之心，甚至還喪心病狂地將小鎮上下千餘名無辜百姓，不論老弱婦孺，統統挖坑活埋。」
劉雅靈一邊說著，眼裡閃過一絲厭惡，臉頰都因憤慨而微微漲紅，言語間滿是對宋伊人這般行徑的唾棄。
「如此酷戰燒殺，生靈塗炭，實在是太過殘忍。西戎得知此事後，舉國震怒。那虛榮的小王子咽不下這口氣，親自派兵來報仇雪恨。卻沒想到行蹤提前被泄露，宋伊人早有準備，設下埋伏將他俘虜，讓西戎前來救援的大軍也折戟沉沙。」
林九州聽完這些話，臉色依舊十分平淡，仿若早有預料一般。
在他心中，宋伊人本就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做出這般視人命如草芥的事，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劉雅靈，目光平靜卻透著幾分犀利，說道：「不止這些。」
言罷，雙手抱胸，靜靜地等待著劉雅靈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