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安的心思
此時,一名宮女腳步急促,匆匆穿過悠長的走廊,來到一間雅致的書房門前。
她輕抬素手,指尖觸碰門扉,發出幾聲輕微而有節奏的敲擊聲。
不多時,屋內傳來一道溫潤卻略帶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得到允許,宮女緩緩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生怕驚擾了屋內的靜謐。
她低垂著頭,目光僅敢落在前方三尺之地,不敢隨意打量。
沈清月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身上,為她的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聽到聲響,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書,抬眸看向進門的宮女,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今天的朝會都說了些什麼?」
宮女連忙躬身回答:「回公主的話,今日朝會,陛下與群臣商議的正是西戎三國聯軍來犯之事。朝中大臣各抒己見,最終……最終陛下決定採納赤英侯的提議,命其率領三十萬精兵前去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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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宮女的聲音微微顫抖。
沈清月聞言,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與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果然,皇兄還是選了這條路嗎?」
話語中透露出對兄長決策的複雜情緒,既有擔憂也有理解。
說完,她再次看了宮女一眼,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宮女見此,連忙行禮告退,輕輕關上房門,留下沈清月一人在書房中沉思。
沈清月在書房中靜坐良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眉間那抹憂色始終未散。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至關重要之事,突然起身,案上的書卷都被帶落幾本。
「不行!我得去見林九州,定要弄清楚他的心思。」
不知為何,自聽聞朝堂決議那一刻起,心底便有個聲音催促著她即刻尋林九州,這念頭如野火燎原,迅速在心田蔓延開來。
沈清月再也難以平息心緒,幾步走到書房門口,對著廊下侍從高聲吩咐:「來人,速速備馬車,我要去鎮北王府,越快越好!」
侍從們聞聲而動,腳步紛雜,急促的腳步聲在迴廊間迴響。
沈清月簡單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房門。
恰在此時,景泰帝的身影自遠處踱步而來,瞧見妹妹行色匆匆,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皇妹這是要往何處去?如此急切,可是出了何事?」
景泰帝停下了腳步,目光中滿是關切與疑惑。
沈清月腳下一頓,眸中閃過片刻的慌亂,旋即鎮定下來,福身行禮道:「皇兄,我突覺心中煩悶,想出門透透氣,許是近日諸事繁雜,擾得心神不寧。」
景泰帝微微皺眉,上下打量她一番,雖覺妹妹今日舉止有些異樣,但見她言辭閃躲,也沒有強求,只擺了擺手道:「既如此,你酒去吧,可多帶幾個侍衛,不要出了什麼差錯。」
沈清月暗自鬆了口氣,欠身應道:「謝皇兄體諒,那我便先走了。」
言罷,不等景泰帝回應,便快步離去。
景泰帝望著妹妹遠去的背影,低聲呢喃:「這丫頭,今日怎這般失態……」
搖了搖頭,轉身朝著相反方向走去,身影在悠長宮道上漸行漸遠。
此時,鎮北王府的庭院內一片靜謐,唯有石桌上那壺茶裊裊升騰著熱氣。
沈時行與林九州相對而坐,悠閒的喝著茶。
沈時行輕抿一口茶,微微頷首,開口道:「閣主,前幾日你吩咐老夫安排之事,如今已然穩步開展。各地的籌備皆已悄然鋪開,未敢有絲毫懈怠。」
林九州手中把玩著茶杯,聞言輕輕點頭,目光中透著幾分欣慰:「沈老辦事,我自是放心。早做準備,方能在西戎來犯時多幾分勝算。」
說罷,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神色從容。
就在這時,葉無霜快步走進庭院,腳步輕盈卻帶著一絲急切。
他走到林九州身旁,拱手行禮道:「閣主,公主來了,此刻正在門外候著。」
沈時行聽聞此言,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既然公主駕到,那老夫便先迴避一番。」
說罷,他朝著不遠處的房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林九州看向葉無霜,微微點頭:「去請公主進來吧。」
葉無霜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林九州隨即對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將沈老的茶杯撤下,換上一杯新茶。」
侍女動作麻利,片刻便收拾妥當。
不多時,沈清月的身影出現在庭院門口。
走進庭院後,她目光落在林九州身上,笑著說道:「九州,我突然來訪,不會打擾到你吧?」
林九州笑著擺了擺手:「怎麼會呢?清月可是還有什麼事要問我?」
說話間,沈清月已然走到石桌旁落座。
沈清月聽到林九州的詢問,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憂色,說道:「今日皇兄在朝會上任命了宋伊人率領三十萬大軍,開赴邊境抵禦西戎三國聯軍。」
「雖說……雖說宋將軍獻上的計策比昨日更為周全,看似嚴絲合縫,毫無破綻,可我心底卻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仿佛有什麼要緊的事兒被忽略了一般。所以,我想來問問你,對此事可有別樣的看法?」
林九州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對景泰帝的決策早有預料,輕聲笑道:「公主這般焦急,想來是操心國事操持的累了。朝堂之上,群臣皆道此計可行,陛下權衡利弊後才做下這決斷,自然不會有錯漏之處。」
說話間,他抬手將面前那盞尚冒著熱氣的茶緩緩推至沈清月面前:「公主且先平復心境,喝口茶潤潤喉,莫要讓自己太過勞心。」
沈清月張了張嘴,本欲脫口而出的諸多疑慮,此刻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伸手接過茶杯,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湯入喉,卻並未驅散滿心的煩憂。
放下茶杯,她將宋伊人改善後的方案條分縷析地說了出來,從兵力布防到糧草調配,事無巨細,皆是自己方才打探來的要點。
待悉數說完,沈清月目光灼灼地看向林九州,追問道:「你看這方案,當真如朝臣們所言,能穩穩擋住西戎聯軍?我心裡頭這股子不安,實在是按捺不下。」
林九州微微一怔,旋即恢復常色,目光篤定地看著她,寬慰道:「朝堂之上,諸位大臣歷經風雨、飽讀經史,既然俱都認可此計,那必定是萬全之策。」
「公主身為皇室貴胄,操心國事雖乃分內之事,卻也無需事事皆攬於心頭。西戎來勢洶洶,軍中將士自會拼死效命,朝中重臣亦會各司其職,咱們只需靜候佳音便是。」
沈清月原以為林九州會道出些不一樣的見解,或是瞧出自己隱隱擔憂的關節,沒成想竟得到這般回應。
她暗自苦笑,心中的失落如石沉水底,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沉默片刻,把杯中殘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沖林九州微微福身道別:「如此,我便不多留了,願你……諸事順遂。」
說罷,她蓮步輕移,走向府外。
行至馬車旁,沈清月忍不住回首望向鎮北王府的大門,眼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還未出口,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輕嘆。
隨即,她踏上馬車,車簾垂下,掩住了眸中情緒,只余車輪滾滾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