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飛賊小娘子


  遠二郎,名字叫做唐懷遠,他不喜人曉得他姓唐,於是人人叫他遠二郎。

  前不久,盜賊風波,李真金要抓的正是此人。

  其實他偷東西不過是為了取樂,後來又把偷了的東西全部奉還,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坊里百姓還以為是邪神作祟。

  張擇端早先還是官身,也聽說過一些這二郎的軼事。

  原來這唐府的二郎,打小就是乖張的個性,生母早就離世,從小得不到母親的寵愛,偏偏父親又是個冷麵冷心,他偏偏從小與家裡的老父作對。

  可是誰料,這次遠二郎偷到了老父的屋裡,將老父最寶貝的盒子偷走了,寄存在了和天樓,只說是讓白員外代為保管。

  遠二郎本沒多想,見那盒子十分精美,鑲金戴玉,鎖頭也十分别致,猜想裡面的東西定然十分貴重。

  可萬萬沒想到,老父唐仁授急了,懷疑是白員外偷了盒子,竟要火燒和天樓,企圖滅口。

  盒子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遠二郎不知,但他未免傷及無辜,只好老老實實交代出來了,向老父交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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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仁授氣得渾身發抖,無可奈何。

  可唐仁授念在二郎幼時就沒了娘親,又不忍拿他怎樣。

  之前他偷了不少東西回來,唐父還在一力幫助二郎遮掩,一是不想讓這事情傳出去,不然他會被汴梁人笑掉大牙。二也是念在對二郎母親的感情,任二郎翻天攪地四處折騰,對二郎又不忍苛責求全,心裡全剩下了無奈。

  天底下,最怕是李欣怡跟老子對著幹的孩子。

  對二郎,唐仁授其實沒少動用了家法,可是背上的皮肉被打爛了,膝蓋跪爛了,二郎仍然不改,唐仁授後來實在也是下不去手了。

  如今二郎與白員外了結了此事,但又發現李真金等人在此處偷聽。

  二郎飛身上前,依舊是身形靈活,不等李真金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了眾人面前,手扶在了環餅和包三將的肩上。

  「我沒有惡意,還不用你們動手。」

  環餅和包三將準備拉開架勢,這下心事一下子被點破了。

  「沒事,我們是老對頭了。」真金勸解他人放下戒備。

  「老朋友,不是老對頭。」

  「就算是吧。」

  「真金真金,真金不怕火煉,好名字,你們查到什麼了?」

  「查到唐仁授貪污受賄,不配為官,不配為人。」真金說。

  「這話沒錯,他確實不是個東西。」二郎好像並不在意。

  這倒是讓李真金十分驚訝,哪怕李真金在罵他的父親,他竟然也不惱不怒。

  「答應我,這件事到此為止吧,這不是你們能查得了的,搞不好,這會成為攪起朝廷風波的大事,算了吧。」二郎又說。

  「一場大火,十數條人命,就這麼算了?」李真金字字說來,咄咄逼人。

  二郎幽幽嘆了口氣,又說:「對,算了。現在風波未起,要是真起了風波,那就不是十數條人命這麼簡單了,你們都要搭上性命,無數人要搭上性命,蚍蜉撼樹的勇氣固然是可敬,可大樹一倒,壓死的蚍蜉又該有多少呢?」

  「可錯了,就是錯了。」李真金又說。

  「話說回來,你又能怎麼辦呢?白員外不會為了你以身犯險,沒有證據,沒有證人,開封府衙之上,這場大火也是一場意外。」二郎微微嘆了口氣。

  這話倒是不假,李真金一時無言。

  二郎又說:「起碼,我們有一點是一樣的。」

  「我們哪裡一樣?」李真金不以為然。

  「我不喜歡我父親,你也不喜歡。我們有緣,不久之後,我們還會再見的。」二郎悠然一笑,之後便揮袖離開了。

  眾人待在原地,許久,李真金都沒有話說。

  唐仁授這三個字狠狠地刻在了李真金的心裡,這本血債也一筆筆寫在了他的心裡。

  「終究是通天的事,我們老百姓總是無奈。」張擇端嘆息道。

  「張大哥何曾是老百姓了?」

  「我現在就是一個老百姓。」

  「這件事終究要在這裡了結了嗎?」李真金是嘆息,又是疑惑。

  包三將心裡也不痛快,罵道:「他娘老子的,六娘的臉,甚至是六娘的命,都差點壞在了那老王八手裡。」

  「想要斗得過老王八,也不是沒有辦法。」張擇端說。

  「什麼辦法?」李真金問。

  「當官,當大官,當個比老王八更厲害的角色。」張擇端又說。

  「斗大的字認不得一筐,哪裡當得官呢?除非是生在好地方了,就像剛才那個油頭粉面的飛賊。」包三將說道。

  「二郎?大戶人家的小娘子,自然是油頭粉面了。」

  「小娘子?」眾人紛紛有些疑惑。

  「怎麼?那分明是個郎君。」李真金又說。

  張擇端笑了,又說:「她的身上哪裡都像個貴氣的郎君,可是渾身又都透露著小娘子的氣質。」

  這麼說來,真金仔細回想,確實有些像,聲音中透著一絲溫婉,行事又十分細緻,所過之處,身上也散出陣陣細膩的花香。

  張擇端到底是觀察細緻,這下眾人恍然大悟。

  「我原來聽說唐樞密家中有個極不尋常二郎,今日一見,我才明白了,確實並不尋常。」

  案子雖然破了,可是最終仍是一個解不了的死局。

  眾人心裡各有盤算,紛紛散去。

  李真金回了打火隊,當夜無話。

  可包三將心裡的不平卻越積越重,既然查到了真兇,但是有沒有證據,不能為六娘討論一個公道。

  包三將的心裡越想越憋悶,根本無顏去見六娘,可他心裡又時時惦記著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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