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家


  真鈴離開後,她說的那句話一直響在真金的心裡。

  「看見哥哥在,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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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金心想,或許妹妹真鈴從來都比他勇敢。相比而言,真鈴更像是真金,真金不怕火煉。

  真鈴從來在真金面前,提起過汴梁大火,提起過臉上的傷疤。她不想回憶,但同樣不想讓哥哥難受。

  真金想,或許,真鈴從來都比他堅韌。

  環餅送走了真鈴後,真金對環餅說:「我們走吧。」

  「去哪?」

  「還能去哪?打火隊。」

  「可是你的傷還好沒利索。」

  「在這躺夠了,回去吧,我想見見大家。」真金說。

  環餅找了輛小車,推著真金回了打火隊。

  到了門口,環餅要背他進去。

  真金搖了搖頭,下車蹣跚著走了進去。

  這幾天來,張擇端等人都去看過他,不過真金基本上都在睡覺,無緣見面。

  真金不在,他們訓練依舊,倒是沒有絲毫懈怠。

  不過,近日隊裡倒是起了變化。

  自從上次碼頭起火之後,真金小隊眾人超乎常人的表現,令大家紛紛刮目相看,甚至是和善坊打火隊的張頭都讚不絕口。

  火滅之後,張頭甚至提著一壇老酒來找木楞,聞見老酒的香氣,木楞瞬間提了神。

  「這幾個人不錯,讓給我行不行。」

  酒過三巡,說出了他的來意,不過他挖牆腳的時候,也依舊還是那副冷峻的面孔和語氣。

  木楞自然知道,天下沒有白喝的酒,笑嘻嘻地說:「張大哥啊,不愧是人稱張老鷹啊,求人的時候也是一派命令的樣子。」

  「是求人,當然是求人。」

  「恐怕只有我張大哥才會這樣求人了。」木楞笑了笑說。

  張老鷹又問:「你知道,我們和善坊打火隊最近又走了幾個人,恐怕我快要成光杆司令了。」

  木楞最後又說:「就算是讓我回請你十壇老酒,這人也是不能給的。」

  張老鷹飲下一碗酒,又笑了,沒有再提要人的事。

  兩個人飲完了那壇酒,皆是微醺,張老鷹又感慨說:「兄弟,你說我們打火這行當,還能幹下去嗎?」

  是的,張老鷹是想問,這行當將來還有嗎?

  「別的地方能不能幹下去我不敢說,可這裡是汴梁,汴梁離不開打火人。」木楞寬慰張老鷹說。

  不過木楞心裡何嘗沒有這個困惑?

  打火人是生存在夾縫中的活計,官不官,兵不兵,民不民。汴梁社團不計其數,唯獨各處的打火類社團是拿命換錢的苦命人。

  往往各坊打火隊的頭領在百姓間皆備受尊重,不過普遍來看,各坊打火隊的隊員們往往過得十分辛苦,錢掙得不少,能養活個三四口之家,可也不算多,動不動便容易受傷。打火隊的漢子,媒婆見了都躲得遠遠的。

  張老鷹走後,木楞也一直在等李真金傷好回來,他還在等著真金的答覆。

  木楞看在眼裡,李真金不在,他的小隊惹事最少。

  不過近日裡,他們在隊裡也頗受尊重,小隊的團結協作,包三將的力氣,王二竿的飛跳絕藝更是讓坊里的百姓驚艷。

  其中,尤其是以六娘最受尊敬,之前,眾人只道是六娘不過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可現在,眾人方知,相撲六娘,當真是名不虛傳。

  連續敗給了六娘無數次的汪子路終於不再叫嚷著要和六娘比試了,他要拜六娘為師。

  包三將十分不滿:「你也配拜六娘為師?」

  六娘拒絕了汪子路,不是因為配不配的問題,而是她本就覺得相撲不是什麼本事,也無心教給別人。

  對她來說,小時候相撲是她活命手段,大了之後相撲是她成名的絕藝,後來相撲僅僅是她吃飯的本領,再到後來,連吃飯的本事都算不上了。

  六娘才明白,原來相撲這本事本身沒什麼用,大家從來都是把台上的她當做是笑話。

  青梅竹馬也可以變成負心漢,看客們眼裡終究是一個笑料,一切如過眼雲煙。

  所以,六娘更不想教人相撲。

  汪子路沒有死心,每到訓練間隙,端茶倒水,六娘要坐下,他見縫插針地拿著蒲扇過來,為六娘扇風。

  六娘開始也煩,可偏偏汪子路像個蒼蠅一樣趕也趕不走,最後六娘也隨他去了。

  不過,徒弟,六娘是堅決不收的。

  這般獻辛勤的樣子,惹得章二虎都看不下去了。章二虎罵他叛徒,汪子路笑嘻嘻全然不在乎。

  汪子路仿佛是找到了他的偶像,又仿佛是找到了支撐。

  他平日裡本就是一副事事頑笑的樣子,雖然是最疼他妹妹笑姑娘,不過在妹妹面前,往往也是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可如今他想拜六娘為師,倒不像是玩笑。

  除了章二虎之外,還有一個人看不慣,那就是包三將。

  看著汪子路給六娘扇風倒水,心裡醋意潑滿了,他心裡暗想,我都沒有給六娘扇過扇子,他怎麼行呢?

  這天,包三將一把奪過汪子路的扇子,給六娘扇了起來。

  「你幹嘛!好狗不擋道。」汪子路十分不悅。

  「擋的就是你這條狗。」

  「你再說!我願意伺候我師父,干你什麼事?」

  「不干我事,但就是看不慣你。」包三將冷笑一聲。

  六娘無意摻和,隨後離開了。

  兩個漢子劍拔弩張,眼看又要較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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