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太子門客


  陸九霄的屍身全都收齊了。

  他這副樣子,估計單四娘都認不出了。他渾身被火藥燒焦,碎成了幾塊,這屍身是硬生生拼湊起來的。

  單四娘看到這黑乎乎的屍身時,幾乎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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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一遍又一遍地質問,可是得不到回應。

  這個苦命的女人,終於還是接受了現實。

  「曾許白頭偕老願,如今空餘淚沾衣。」單四娘喃喃道。

  單四娘還需要配合調查,因此暫時被留在了開封府。

  之後,真金在各處已經增派了人手,明里有人巡邏,暗地裡有人暗訪。

  可是這些還不夠,查案子總不能守株待兔。

  思來想去,張擇端又說道:「要查清楚案子,無非這幾條線索,其一,印製卦象的小報。這小報從天而降,沒有上萬怕是也有幾千,這麼大的印刷量,我猜肯定留下了雕版。汴梁的印刷作坊要挨個去查,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說得有理。包三哥,這個你去查。」真金命令道。

  「是。」包三將隨即領命出發

  張擇端又說:「其二,煙火架子。這麼大的煙火架子,在汴梁製作完成,汴梁製作煙火的作坊不多,這個也要一一去查,」

  「煙火……這一點,你去查,六娘,記住,這個要暗訪。」真金想了想又吩咐下去。

  六娘聽命出發。

  眼見他人紛紛撤了,遠二郎這時說道:「那我呢,我做什麼?」

  自從遠二郎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潛火軍,真金是甩也甩不脫。如今,遠二郎也是潛火軍都頭之一了,不過真金其實一直沒有給她分派過太多差事。

  「我總不能一直吃閒飯吧,再說了,我的本領也不差。」遠二郎又說。

  真金想了想道:「你暫時待命,隨後跟我調查。」

  「遵命。」遠二郎似乎是不太情願地答了一聲。

  各項差使已經分派下去,張擇端又補充道:「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突破口了,那就是這個陸九霄。」

  「嗯,要查清楚真相,恐怕還是要從這個人身上下手。」真金點點頭道。

  「我曾說過,這個人,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

  「誰。」真金好奇道。

  「東宮茶博士。你看看他的左手,斷指三根。這恰恰和那個故人一樣。」

  「怪不得,陸九霄左手一直戴著手套。」

  「我還擔心,這斷指是不是因為屍身今日被炸碎了。因此我特地問過開封府仵作,仵作判斷,這斷指根本不是被炸毀的,明顯是舊傷,因為左手食指已經完全變形,想來是因為斷指,常年僅憑食指用力所致。」

  「那麼你說,這斷指三根的故人又是誰呢?」

  「他本也姓陸,叫陸雲。這陸雲本算是我的同窗好友。」

  張擇端隨後說出了他了解到的陸雲,陸雲本來也是念過書的,他和張擇端是同年來京城參加考試的。

  不過陸雲此人本性風流,尚未考試,每日留戀於瓦舍勾欄。

  這個人有才氣,後來博得了一個女伎的欣賞。

  這女子名喚千一姐,善唱京詞,也會鼓琴,不過最擅長的當屬點茶。

  千一姐的拿手本領是一邊點茶,一邊即興唱詞,一場表演下來,能掙得十金。

  後來千一姐的門檻高了,尋常人不能得見。

  不過偏偏陸雲叩開了門,兩情相悅,千一姐也愛上了這個俊俏的郎君。

  可沒想到,京城一位頗有權勢的衙內也心裡喜歡千一姐,他看到千一姐一心愛上了陸雲,心裡醋意泛濫,因此布了個局,謊稱千一姐要約他相會,引著陸雲入了當鋪的倉庫,陷害陸雲入室偷盜。

  陸雲心知事情不可挽回,被逼無奈之下,只好斷指消災。

  張擇端至今還記得陸雲那隻流著鮮血的雙手,鮮血甚至濺在了他的臉上,那雙眼睛沒有神氣了。

  往日的得意飛揚和傲氣都隨著他的斷指消失了。

  之後,陸雲心灰意冷,後來還是在張擇端的引薦下,才去了太子門下,他這人十分聰慧,從千一姐那裡學了一手做茶的好手藝,有一次,太子嘗了他做的龍鳳團茶,十分開心。

  這龍鳳團茶據說官家也曾經品嘗過,還因此褒獎過太子,說太子倒是有一雙識人用人的慧眼。

  因此,這龍鳳團茶後來還在京城流行過一陣子。

  久而久之,陸雲便成為了太子專門的茶博士。

  「不過,按說後來,他應該早就去世了。」張擇端又道。

  「去世了?」

  「汴梁大火之後,我曾經去尋找過他的下落,他已經成了一具焦屍,左手的手指同樣是斷了三根。況且,當年他的相貌似乎也不是這般樣子。」張擇端又道。

  「時間日久,人的相貌發生變化也是常事。」真金喃喃道。

  「或許吧。」

  「對了,你剛說的那個龍鳳團茶是怎麼回事?那是什麼茶?」

  「龍鳳團茶本是一種餅狀茶團,俗話說,龍團鳳餅,價值千金,也被稱為龍鳳茶,歷來都是皇家享用,這茶餅本來不是陸雲發明而來,而是地方的貢茶,不過陸雲發明了新的喝法,一般研磨成茶粉後,是用熱水沖茶,陸雲則是用洗茶之湯,因此味道越發醇厚,初入口似柑橘,之後似苦糖,最後口中便是焦香,飲茶之後,反而是覺得十分暖身。」

  真金想了想,又道:「是,是這個味道。」

  「什麼味道?」

  「我今天才喝過茶,陸九霄親手製作的,就是你剛剛說的這個味道。」真金道。

  張擇端面色狐疑道:「難道?」

  「如果陸雲當年沒有死呢?」真金喃喃道,或許這事情遠不如他想的這麼簡單。

  這件事情和太子難道還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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