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天上的馬蜂窩
得知葉娘子曾有身孕之後,真金真的是渾身出了冷汗。
葉娘子曾有了太子的孩子,這是震驚朝野的秘聞。
真金聽過不少戲文,在戲裡,皇家出了私生子,少不了要起一場血戰紛爭。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可要想好了。」張擇端又問道。
海棠想了又想,說道:「不會錯。」
「對,春娘曾說,起火之前,她看到葉娘子身體好像很不舒服,我也曾經問過春娘,春娘不知道娘子生了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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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我也問過娘子,她是有過身體不舒服來著,她說沒事。後來也只說是,要吃一些調理氣血的藥。可是,她分明在用菟絲子泡水喝,我當時不知。剛才我想起來了,難道她是在安胎?」
張擇端的心裡咯噔一下。
據海棠回憶,起火之前的日子裡,葉娘子總是心神不寧。
還記得在起火前的那一天,陸文仲來找娘子。
娘子說:「現在的我,恐怕沒有辦法和任何人在一起了。」
是什麼原因會讓娘子說出這樣的話呢?
據海棠了解,其實娘子的心裡還一直有陸文仲。
她盼著陸文仲能夠把她從太子身邊搶走,可是偏偏是那一天,葉娘子卻拒絕了陸文仲。
她想,娘子之所以會拒絕,是不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有了身孕?
海棠說完,真金突然又道:「是了,一切都通了。我們之前還在疑惑,兇手在得知太子突然改變行程之後,為什麼還要縱火,現在看來,真相就是,兇手得知此時葉娘子有了身孕,他們的目的是要燒死太子的後嗣。」
「有道理。」張擇端也附和道。
太子在宮外面有了孩子,這是大事,太子肯定會保密。
就算是東窗事發,朝廷也必然會隱密處理,勢必不會讓外人得知。
也就是說,如果燒死太子的孩子,肯定不會有人追查。
滅掉太子,固然重要。
可是趁機剷除太子的孩子,斬斷後嗣,又不會引起外部震動,不也是一步好棋嗎?
所以,兇手最終還是縱火了。
一箭雙鵰,既除掉了太子的後嗣,又可以讓太子吃一個啞巴虧。
何樂而不為?
「這樣分析下去,很合邏輯。」張擇端總結道。
不過也可見,幕後真兇對太子下手之狠,終究還是可憐了葉娘子。
「說到最後,到底都是薄情郎。」海棠哭泣道。
「至少,陸兄的心裡恐怕還一直惦記著葉娘子吧。」張擇端嘆道。
陸文仲後來加入了火神組織,他們本來以為火神是為了跟太子作對,可是現在來看,火神真正的死對頭應該就是當年大火的幕後黑手。
這個幕後黑手,也是陸文仲的死對頭。
大概,陸文仲是為了給葉娘子報仇吧。
「人都沒了,何談報仇……」海棠喃喃道。
海棠越哭越傷心,眼睛淚汪汪的,還沒好利索,這下又哭紅了。
關於葉娘子有身孕的事情,真金向李部童匯報了,他們此時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
聽完之後,李部童的臉都白了。
「葉娘子到底有沒有身孕,這只是你們的猜測對吧?」李部童說。
「是,不過以目前的證據看……」
「不要管證據,只是猜測對吧,記得,只是猜測!」李部童又強調了一遍。
「對,是猜測。」張擇端率先反應過來了李部童的意思。
「是,猜測。」真金也附和道。
「那麼你們就記好了,這個猜測,不要再透露給第三個人,不是第四個人知道,你們兩個明白了嗎?」李部童臉色依舊煞白。
「明白了。」
之後,李部童去找了太子。
一等二等,真金始終得不到答覆。
不過一會,來了府兵接走了海棠姑娘。
「你們要把她帶到哪裡去,不知道海棠姑娘是我們潛火軍負責看守嗎?」真金連忙喝止。
「我們是奉命行事,有問題去問何知府。」府兵答道。
真金去見了何知府,又問:「你們要把海棠帶到哪裡去?她的身上干係重大。」
何知府一個勁打啞謎,最後說道:「這你就不用管了,有意見去找李詹事。」
真金找到了李部童,李部童推脫不見。
最後真金和張擇端在開封府硬生生轉了個遍,可是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們。
張擇端冷笑一聲,又道:「我明白了。別白費功夫了,我們是被踢出去了。」
「踢出去了?」
「對,我們知道了一個非同一般的秘密。等著吧,李部童會來找我們的。」張擇端嘆道。
這一等,就等了兩天。
李部童這次來的時候,面容嚴肅,像是結了冰。
「潛火軍所有士兵返回軍營,照常負責維護,全城防火救火事宜,不得出現任何差錯。」李部童宣布了新的命令。
「這就完了?」真金問。
「完了。」
「那案子呢,我們等了三天,就等來了這麼一句話。」
「案子的事情不用你們管了。」李部童嘆道。
張擇端倒是表現得十分冷靜,這個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真金又說:「可是火神組織呢,謀害海棠的兇手呢,這些都還沒有查到。」
「查到了。」
「什麼查到了?」真金有些驚訝。
「謀害海棠的兇手已經查到了。」李部童又說。
「是誰?」
「我只能說這麼多了,李真金,你是個幹才,不要著急,好好經營你的潛火軍,對於太子來說,你和潛火軍還大有用場。但是現在,這個案子你不能再參與了,沒有原因,你問我我也答不了。我勸你也別問了,我們相識一場,我是很佩服你,欣賞你的。」李部童說了一堆。
真金聽完,沉默了。
既然話說到了這份上,他還有什麼話好說?
李部童離開以後,真金好像還是如鯁在喉。
「你覺得謀害海棠的兇手,還有可能是誰呢?」
「猜不到。你不要再想了,好好歇息幾天,至少有半個月沒好好合眼了吧。」張擇端看真金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也著實心疼。
「可是我還是想不通,海棠和春娘,除了幕後黑手,還會誰會害他們呢?這個幕後黑手的力量,比我們想像的要強大。」真金喃喃道。
「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捅到了天上的馬蜂窩,下一步,你難道還想要把天同一個窟窿嗎?謀害太子,宮外子嗣,這些事不是你我一個小小的潛火軍小官能管得了的,明白嗎?」
「可是汴梁大火里死去的人呢?可是火神縱火案死去的人呢?他們怎麼辦?他們的公道誰來討?」
聽了這話,張擇端嘆了口氣。
「看來你真的還是想繼續查。」
「當然。」
「我有一個辦法。」張擇端又道。
「什麼辦法?」真金驚道。
張擇端笑了笑,之後帶他出了軍營,來到了一處望火樓。
登上望火樓,真金驚呆了。
此處幾乎可以俯瞰全城,汴梁兩岸風景沒有任何遮擋。
「這就是你說的辦法?什麼意思?」
張擇端指了指樓下,又道:「你再看。」
原來,此處望火樓下,正是開封府。
開封府內的情況,竟然可以望見八成。
「我只從地上面看過這座望火樓,還未從樓上往下看過。」真金感慨道。
「換個角度,未嘗不是新的風景。」張擇端回答。
「你的意思是說,盯梢?」
真金不禁笑了。
沒想到,他們辛辛苦苦爭取營建的望火樓,竟然開始拿來對付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