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科場焦屍


  「失火了!失火了!」

  貢院的小吏慌忙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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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之內,兩次起火,眾人應接不暇,更是擔待不起。

  是貢院後面的架閣庫起火了,煙氣瀰漫,火勢很大。

  架閣庫裡面都是書文案卷,燒起來又快又毒,層層黑煙。

  等到真金帶人趕過去,火勢已經瀰漫開來。

  巨大的火舌,拼命從門裡鑽出來。架閣庫內,火龍四處竄游,噴薄欲出。

  火勢之大,已經沒有辦法進人了。

  真金只好請求知貢舉呂尚書,把水車調了進來。

  眾人齊上,水車也沒有任何停歇。

  不過,這火已經是無法遏制了。

  真金預測,架閣庫內的案卷恐怕大多都要變成灰燼了。

  他想,這才是縱火犯的目的。

  火燒架閣庫,是為了什麼?

  案卷化為滾滾濃煙飄去,真金想不出答案。

  他唯一確信的是,他又一次上了火神的套,讓他們得逞了。

  真金很快換了方案,建立防火帶,隔開架閣庫,避免火勢擴散。

  他雖然沒有直說,但是呂尚書也明白了,這庫里的東西沒救了。

  「所有考生,剛才有誰離開?包括考官!」真金喊道,他此時胸腔里升騰起怒火,再也顧不得任何人的體面。

  眾人面面相覷。

  「還有個考生。」張擇端提示道。

  真金也想到了這一點,道:「我竟把他忘了!帶來那個考生!」

  真金說的便是那個膽小的胖考生。

  黃判官也察覺不對,隨後命營兵帶來了那個胖考生。

  胖考生名叫劉平川,他顫顫巍巍地說道:「官人們,真的不關我的事!」

  劉川到了之後,便開始叫屈,完全嚇破了膽子。

  「你的燭籠呢?」真金質問道。

  「燭籠?燭籠……」

  「到底在哪裡?」

  「我不知道……」

  「那便是沒有了?說,你的同夥是誰?你們是如何趁機用燭籠放火?」黃判官喊道。

  「同夥,我哪裡來的同夥啊……」劉川話音未落,褲襠里流出尿來,一股子騷味。

  「更何況,我剛才被你們的人看押,哪裡又能去放火呢?」劉川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大概他覺得尿了褲子這件事情實在是難堪,因此徹底失了體面。

  真金又道:「我且問你,你說逃跑的時候有人撞了你一下,是誰?」

  「是誰,我……我想想……」

  「你現在就去指認,到底是誰?」

  言畢,真金帶著他來到考生面前,拎著他挨個指認。

  尿騷味讓考生們有些嫌棄,這裡瀰漫著一股緊張尷尬的氣氛,是因為尿騷味,更是因為有人心裡有鬼。

  這時一個考生突然跑了出來,大概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真金立馬喊道:「抓住他。」

  劉川此時也想起來了,喊道:「對,對,就是他,撞倒了我。」

  真金以及潛火兵們撲上去,要抓考生。

  那考生四處躲避,衝到了院牆處,卻被荊棘當初了去路。

  大宋貢院為了防止考試作弊,大體沿用唐制考試中的棘圍截遮,即在考場的圍牆上插滿棘枝,防止有人翻越,由此貢院又稱棘院。

  棘枝足有一人多高,那考生無法穿越。

  絕境之中,竟然跑入了架閣庫的大火之中。

  真金追到架閣庫前,可以看到火中一個張牙舞爪的人影。

  他在火中亂竄,在火里掙扎。

  他還在大喊,可是這聲音喊出來便被淹沒在了火里。

  真金並沒有聽清楚。

  最後,這個考生倒在了地上,他的臨終遺言,沒有一個人記得。

  或許他也像其他人一樣,發出火神的質問。

  可無人聽到。

  大火燒著,似乎燒盡所有雜念。

  所有的人,都呆了好一會。

  之後他們才開始繼續滅火,等到火滅了,他們才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架閣庫燒成了灰燼,灰燼中間,他們勉強找出了一具焦屍,快燒成灰了。

  因此,面容難認。

  很快,屍身被運往開封府,真金沒有機會再見到了。

  不過,考生身份並不難查。

  每個舉子到京後,都要向尚書省簽名報到,同時繳納解牒和家狀,接受資格審查。

  家狀則包含考生的個人信息、家庭情況等,解牒則是地方官府發的身份證明。

  因此,他們的身份幾乎都經過尚書省的核驗。

  有這兩樣東西,真金很快掌握了這具焦屍的信息。

  姓張名禮善,是曹州人。

  多年前便中了舉人,上三次省試皆是落第不中。

  單憑履歷看起來,似乎科舉之路坎坷。

  張擇端也走過科舉這條路,他知道這條獨木橋的艱難。

  「會不會是因為落第不滿,蓄意報復?」真金又問。

  張擇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說:「不好說,不好說。」

  張禮善三十有五,並不算是年輕了。乍看起來,確實科場失意。

  但如果說是有意報復,還是說不通。

  現在省試沒有考完,他怎麼能放棄這一次機會?

  如果說是報復,省試失敗之後,才更為合情合理。

  真金點頭,表示認同。其實他還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燒架閣庫,他們到底是想燒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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