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小報
真金前腳剛剛離開王家解庫。
開封府黃判官也帶著人趕去了,之後還有皇城司張競文。
瞬息萬變,他們剛剛得到的線索,此時恐怕都知道了。
不出意外,現在全城都在尋找江玉郎。
江玉郎確實不是真名,開封府里有戶籍名冊,如果是真實姓名,他們立刻便能找到他的住所。
可現在,他們到處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望火樓上的哨兵匯報,開封府的營兵正在大街小巷打聽,一處不少。
至少皇城司,哨兵並沒有發現。
皇城司親事官散步各地,向來是微服探訪,自然要更隱秘一些。
真金想要搶在他們前面,難上加難。
此時他正絞盡腦汁,希望能夠找到一個捷徑。
於是他掉轉頭去找了王由厘,他肯定知道一些內情。
到了王由厘家,卻聽到院內先是傳來了哭喊聲。
真金有些疑惑,這時正好遇見了迎頭出來的王總管。
「王總管,院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真金忙問。
王總管一臉茄色,嘆了口氣道:「通天了,通天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們主家被抓走了。」
「什麼人?」
「皇城司的腰牌。」王總管恨道。
真金聽了,喃喃道:「那是糟了,無論什麼人,難從皇城司的地牢好生出來。」
「李指揮,我只曉得那張禮善有縱火相關,怎麼不知道這事還和皇城司有關係。我是眼瞎了,還望李指揮搭救我哥!」王總管又道。
王由厘便是王總管的堂哥,為了這個堂哥,他倒是真情流露。
院子裡是一片亂鬨鬨,沒了主心骨,家眷們哭喊的哭喊,掉淚的掉淚,全沒了主意,這些人怕是都指望不上了。
「能救我哥的人,恐怕只有我了。」王總管心中悔恨。
「不急,我且問你,張禮善質押的東西是什麼?王由厘知道嗎?一個木盒,恐怕沒有人願意出五十貫。木盒裡東西恐怕是不尋常吧。」
「這木盒裡是什麼東西我確實不知,這生意是我哥特意交代的,一個木盒五十貫,我只是遵命照辦。若是說裡面是什麼東西,我想只有我哥知道。」
真金又問:「據我所知,王由厘和張禮善多少有些私交。你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嗎?」
「這……我想想……說起來,我是隱約記得他們有過私下的會面。有一次,張禮善還來家裡尋過我哥,兩個人有說有笑。」
張禮善登門拜訪,真金料想他們或許還有一些私交。
「看樣子他們有時會有來往,關係還不錯。那他們是怎麼相識?」真金問道。
「怎麼相識?這個我不曾聽哥哥提起。」
「你見到的那次,他們說了什麼還記得嗎?或者有任何細節,你全都可以告訴我。」真金迫不及待地追問。
他開始便對這一點起疑,他們兩個,一個是名流富商,一個是無名的落魄舉子,按常理,兩個人怎會相識?
王總管想了想,又說:「我想起來,他交給了哥哥一本書。」
「什麼書?」
「好像是叫什麼《青瑣高議》。」
「哦,這是什麼書?」真金讀過的書不多,但是聽這名字,總覺得有些奇怪,感覺不像是什么正經論道的書。
遠二郎此時從真金身後突然出現,插話道:「這我知道。這書卻不是什么正經書,裡面記載的全是名人緋聞,八卦軼事。比如裡面寫過,蘇東坡曾經調侃張先一樹梨花壓海棠,不知是真是假。當然,還有一些靈異故事,我記得有一個京城女鬼去應聘管家的小文,寫得也很生動。」
「你怎麼過來了?」真金有些疑問。
「大家各有各的忙,我算是半個閒人,特來助你一臂之力。」遠二郎笑道。
「你懂的書倒是不少。他們為何會對這書感興趣呢?」真金喃喃道。
「這書極少,多半是大戶人家之間才會流傳,要麼就是專做小報的書商。尋常人要找些正經書來看已經頗為難得了,哪裡還有心思收集這些閒書?」遠二郎又道。
「是了,是了。其實家兄還有個愛好,他雖然無心科舉,但尤愛讀書,經常也會寫一些文章。尤其是尤其是時評趣聞。」
「愛好文章,送書之誼。兩人或許是以文會友,惺惺相惜。現在家裡有沒有王由厘寫過的文章?」真金喃喃道。
「我去找一下。」
王總管在家裡找了半天,這才出門來,手裡正拿著兩篇文章,紙張已經散碎。
「家裡讓皇城司的人搜了個底朝天,墨書的紙張全都拿走了,這兩張是他們遺落下的。」
遠二郎看了下上面的文字,又道:「這所寫都是逸聞趣事,這一篇像是在寫前段時間的火神縱火事件,是關於陸九霄煙火縱火的傳聞。」
由此想來,這倒是合理。
落魄舉子平日裡寫一些小報文章餬口,恰好遇到了一個喜愛八卦文章的富家郎君,兩個人興趣相投,一拍即合。
久而久之,這個富家郎君也會寫一寫八卦文章發表,不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興趣,又或者是滿足一下個人的好奇心。
兩個人結成了摯友,甚至到最後有發展出了另外的關係?
關鍵還在於,木盒子裡面到底是什麼?
「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木盒子裡面是什麼?」真金又問。
「李指揮,這一點我正要跟你說。我方才又找底下的人問了一下。」
言畢,王總管又喚來了手下的劉掌事。
當時質押,劉掌事在場。
劉掌事說:「我記得當時我家員外在木盒子裡面小心翼翼放了一個一疊紙,現在想起來,或許是什麼密件文章。」
「一篇文章,質押五十貫。」真金越發困惑了。
遠二郎又道:「裡面會不會是寫著什麼名人秘事,這一類的文章在黑市上往往也很值錢呢!」
這話倒是提示了真金。他繼續推理下去,兩個人或許是掌握什麼秘密,因此約定封存,這件事情與貢院似乎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這個秘密,現在要問世了。
真金又突然想到,江玉郎這個名字倒像是個筆名,類似於說書人的外號,或者江玉郎是個寫小報文章的書生。
「不好!不妙!」
真金當即判斷,他們此時想要公布這個秘密,無論這個秘密是什麼,想必都不會是好事。
當下,真金派人立刻傳信給張擇端,讓他遍搜京城小報,找一個經常署名叫做江玉郎的作者。
潛火兵們隨即行動起來了。
兩個時辰之後,真金收到了張擇端的消息:人還沒有找到,找到了一家經常印刷江玉郎文章的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