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借花獻佛
真金離開後,馮員外的心裡更多愧疚。
他情願李真金會抓他去開封府,哪怕是被大卸八塊,也好過心裡的愧疚像蟲子一樣爬來爬去。
他也想活下去,好好打火,打一輩子火,那麼他就要承擔這個愧疚。
向真金坦白之後,除了愧疚,他又感到鬆了一口氣。
人這動物,有時就是這樣複雜,矛盾。
李真金的手裡還有那封信。其實,最讓真金感到疑惑的是,太子給他升了官,卻沒有提出要這封信。
真金便默認,這封信由他做主。
從馮員外那裡沒有得到什麼關鍵信息,他要用信從張競文那裡掏一點線索出來。
照例是要賣慘,真金帶著渾身的傷,感慨道:「潛火軍難啊,做得好了不行,做得不好了更不行,張指使,我不如你痛快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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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金來拜訪,帶了剛做的涼茶,像飲酒一般痛飲。
「李都使,升了官,我還未道喜。」張競文客套說。
「休要!休要道喜了。人走茶涼的道理你還不明白,我現在用得上,自然能升個官,但是這官怕是要拿命換呢,我的命,去換火神的命,唉……」真金又嘆氣,又喝茶,茶喝出了酒的味道。
「我們行伍中人,能做到這個官職已是難得,你的擔憂我明白,我們只管太平度日就好。不過,李都使,你平日可不是這麼提心弔膽,大義凜然,何時見你為自家安危的惴惴不安了?」張競文話裡有話,他此時對真金多少起了戒備心。
「不同往日了,我現在不管飛黃騰達,而是要找一條後路了。」真金又道。
「此話怎講?」
「你知道,潛火軍雖然是太子成立,可在太子面前,我們潛火軍一文不值,我更不要提了,更沒有機會和太子說上話,不像是你,深得鄆王信任。按說親信,李部童才是太子的親信啊,他要是說些什麼,我們潛火軍根本招架不住啊,就說前兩天……」真金欲言又止。
「怎樣?」張競文倒是有些好奇了。
「不說了,不說了。當了官,身邊便再無可交之人,尤其是這些文官。」真金又抱怨道。
「實不相瞞,我是想向你求一條後路。」真金又道。
「李都使,但說無妨。又能幫上忙的地方,我盡力去幫。」張競文又道。
「你看看這個。」真金見張競文放下了戒備,這才拿出了張明義那封信的副本。
看了書信,張競文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看完書信,眉頭又舒展開來。
「這是哪裡來的?」
「恕我不能告訴。」真金又道。
「李都使的意思是,借花獻佛?拿這封信,尋一條後路?」
「正是。」
「我以為你李真金並不是這樣油滑世故之人,就不怕別人說你吃裡扒外,賣主求榮?」張競文又試探道。
「我只想為自己和潛火軍眾兄弟們尋一條後路罷了,怎麼可以說是吃裡扒外?再說了,我也有我的條件。」
「說來看看。」
「第一,你要全力配合我,追查火神。」
「我們本來便是在配合追查火神。這一條不在話下。」
「我的意思是,真心配合,分享線索。」真金強調了一下。
張競文沒有答話。
「不著急回答,我接著說,第二條,告訴我張禮善是怎麼回事?所有關於他的事情,我都要知道,這件事事關火神後面的計劃。」
張競文面露難色,又沒有回答。
真金要查火神,他張競文更想查到火神。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有區別,真金是為了把火神繩之以法,張競文是為了毀掉火神,不能讓他們成為鄆王趙楷的困擾。
「怎麼?這一條都辦不到?看來我們很難達成合作了。」真金嘆道。
「關於張禮善,我不是不告訴你,我是真不知道。」張競文道。
「你要是不知道,便讓我見鄆王。我自與鄆王來說,這封信的副本,你可以帶給鄆王一看。」真金趁機要求道。
他本來不想見趙楷,但事情談成了這樣子。
不見趙楷於事情無益,見了趙楷倒是還能一探虛實。
想了許久,張競文終於才說:「有這封信,我可以試著匯報一下。」
「看你了。」
張競文的臉色好似霜打的茄子,好像事情很難辦。
真金隨後便回了軍營,李部童仍舊還在軍營等他,可真金視而不見。
這讓李部童有些無措,他立刻攔住了真金。
「真金,你為何託辭不見我?」李部童又道。
「你之前不也總是不見我嗎?」真金反問。
李部童有些難堪,面色紅得害臊。
「只當咱們倆扯平了。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先去忙了。」真金又道。
「等下,當眾鞭刑,是我太草率了,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潛火軍眾兄弟。」李部童解釋道。
「你來就是想說這個?這不怪你,太子願打,我們願挨。」真金淡淡回應。
「還有一事,我曾經向太子進言,將你罷官奪職。」李部童又道。
「這件事情我聽說了。」
真金知道,李部童如此進言是為了他好,這一點真金在心裡記著。
「我是不想讓你……」
「不用說了,我不介意。可是我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真金說。
「你還打算做什麼?你千萬不要衝動。太子升了你的官,也必然需要你用更多的東西來還,你明白嗎?」李部童擔憂地問。
真金的心到底還是被這話暖了一下,李部童還是仗義的,這個時候還能為他著想,這讓真金覺得,這個朋友交得不虧。
「我還知道你去見了張競文。」李部童又道。
「這些你無需再管了。」
「我知道,我是想提醒你,萬事小心,珍重。」
說完之後,李部童鄭重行了個禮,眼神之中滿是關切。
真金回了個禮,道:「放心,我會完成一個馬前卒的使命,我會在我該死的地方死出個樣子來的。」
李部童回了開封府,便被太子喚了過去。
真金去見了張競文,李部童也一併匯報給了太子
「我知道了。」太子僅僅回了四個字。
太子如此淡定,讓人更加疑惑,讓李部童越發不知道太子的心思。
當然還有李真金,說什麼在該死的地方死出個樣子來?
兩個人各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