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兄弟鬥草
官爵罷免,府邸圈禁。
至於圈禁多長時間,官家沒有說。
總之,趙楷徹底下台了。
首先,趙楷的政治活動權與人身自由沒了,但是會保留皇子基本禮儀待遇。
不僅是府邸圈禁,同樣要對社交與通信進行管控,這一目的是切斷他的政治關聯。
生活供給方面還是保留皇子體面,不苛待基本需求。
皇城司的人負責日夜監視,有什麼情況,直接對官家本人匯報。
趙楷曾因違規參加科舉,早年曾經被限制行動數月。
如今,趙楷之罪,不是隨便禁足一段時間就能平息的了。
簡單說,趙楷這是要被長期軟禁了。罪名是玩忽職守,但是並沒有聽到任何關於汴梁大火的事情。
大概是怕泄露出去,引起朝野喧騰,於統治不穩。
民間要是得知汴梁大火是出自皇子之手,恐怕真的會有人趁機鬧事,揭竿而起。
太子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對於太子來說,畫院起火,不過是舊案重演。
當年,葉舒黎喪身火海,對他來說同樣是切膚之痛。
這一次,他甚至覺得趙楷得到的報應還不夠。
太子去見了趙楷,拿銀票賄賂了看守,一個人悄悄進了趙楷家的後院。
如今,趙楷身穿素衣,人憔悴了不少,不過倒還是脫不了天生的貴氣和傲骨。
如今兄弟兩人站到一起,已是高下立見,勝負已分。
趙楷依舊是心平氣和,為哥哥趙桓上了茶,茶是他親自端上來的,這樣並不見外,也無銳氣。
「來的都是客,茶總要有一杯喝。」趙楷平淡地說道。
太子趙桓笑了又笑,又問:「這下我是真的累了,你也累了吧。」
「我倒是不累,哥哥啊,陪你玩,倒是不會累。」
「那我們在玩最後一局,如何?」
「樂意奉陪。不知道要玩什麼?你看我這副樣子,恐怕是連院子外面的太陽都見不到了。」趙楷又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打趣。
「簡單,鬥百草。」趙桓又道。
「文斗還是武鬥?」
「自然武鬥,文斗都鬥不過你。我也喜歡武鬥,光明磊落,乾淨利索。」趙桓又道。
這話倒是一語雙關,一說趙楷才高八斗,又暗指趙楷行事不夠坦蕩,背後耍陰招。
鬥百草分文斗和武鬥,文斗比拼誰認識的草種類多,一般孩童更愛武鬥,各選一根韌性強的草,將草莖交叉纏繞,用力拉扯,誰的草莖先斷裂,誰就輸。
這遊戲是宋代孩童課間田間常玩的遊戲之一,哪怕是皇家子弟,他們也不例外。
幼時學習,在書院的院子裡,他們兄弟之間沒少切磋鬥草。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各自選了幾根草,說好是三局兩勝。
第一輪,太子贏了。握著手裡的草,太子笑道:「看來你也有輸的時候。」
第二輪,趙楷贏了。太子的臉色又暗了下去。
「輸了。」太子趙桓嘆道。
「還有最後一輪,別急。」趙楷答道。
「你知道嗎?你現在的境遇不夠糟糕,本來你應該要為葉舒黎償命才是。」太子突然岔開了話題。
趙楷沉默了一會,又道:「這件事情,是我不對。」
「你難道沒有心中有愧?」
「你真心問我?」趙楷面色蒼白。
「對。」
「我也覺得我該死。」趙楷的表情凝滯了一瞬,那一瞬,他沒有傲骨,眼神黯淡。
緩了一會,趙楷又道:「知己朋友,黎明百姓,無辜蒼生,我欠了別人太多。偏偏我們生在皇家,想死都死不了。」
「來吧,最後一輪。」太子又拿出最後一根草。
兩人對扯,勝負很快分出來了。
太子又輸了。
他好像很計較輸贏,久久沉默。
趙楷又問:「哥,我問你一句,難道你真的心疼的是葉舒黎?」
「你是什麼意思?」太子抬起臉,眼睛有些發紅。
「按照我們的計劃,大火不應該擴散成最後這個樣子,我本意也不是要做屠城的劊子手。那場大火,蹊蹺的地方太多了。」
「你有話不妨直說。難道你縱火傷人,現在還想推卸責任?」太子又說。
「我的意思你可能也明白,不必與我爭論。我現在這幅樣子,這沒有必要給你引路了。真相恐怕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趙楷又道。
許久,太子的嘴角抽動著,氣憤道:「總之,你輸了。文才,我不如你。鬥草,我不如你。父母偏愛,我不如你。起碼,這次我贏了。」
「難道父親偏愛我?你難道從來沒覺得,你生來是太子,父親已經足夠愛你,難道他們多一點關懷,就是偏愛?」趙楷的情緒也有些激動。
太子沉默了。
「我贏了。」太子又說。
太子太想贏了。
「希望你能夠永遠贏下去。」趙楷又道。
從趙楷那裡回來,太子的面色越發堅定,眼睛裡好像湧出狂風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