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大火燒起的地方


  真金心裡一直有疑惑,父親何以能夠積累那麼強大的火神網絡?

  其中需要的經費人脈關係,恐怕非同一般。

  父親哪來那麼大能力調動諸多的資源?

  真金這次,也是勸父親回頭是岸,可現在明顯是沒有可能了。

  「你的背後,是金人吧?」真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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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牢心沒有答應,也沒有反駁。

  「裡通外敵,只能是死路一條。」

  李牢心毫無動靜,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真金猜得沒錯,其實他的背後,是金人在提供幫助。

  這是叛國的大罪,抓到了往往會處以極刑。

  李真金此刻要阻止父親,已經來不及了。

  李牢心也知道,面前已經是刀山火海,他能想到的,只有不牽累兒子。

  他本是為了家人復仇,可是如今家人健在,他又報的是什麼仇?

  一陣巨大的空虛突然吞沒了李牢心,他的眼神恍惚了。

  「記著,我不是你爹。我是無心,無家無心之人。」李牢心又道。

  「如果我現在抓住你,會怎麼樣?」真金又說。

  真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

  木楞忙道:「真金!你想做什麼?」

  木楞突然衝上前去,抱住真金,甚至一把搶過了真金腰間的佩刀。

  「快走!大哥,快走!」木楞喊道。

  可是李牢心愣住了,他不覺得真金會動手,但是偏偏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還愣著做什麼?大哥!快走!你難道要把真金陷入不孝的境地嗎?」

  聽了這話,李牢心離開了。

  直到李牢心遠去,木楞才放開了真金。

  「好自為之!」

  李真金的聲音沒有追上離開的李牢心,父子兩人的會面便這樣結束了。

  木楞臉色沉著,問真金道:「接下來怎麼辦呢?你還是查下去?」

  「查。」

  真金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初入民間打火隊時,他才剛剛成年,就要學著做好一個領頭人。

  如今,他才剛剛找到父親,兩人就要站在對立面上,展開一場決鬥。

  命運多舛,蒼天不公,他不知該向誰抱怨。

  父子兩人,一邊是在防火救火,一邊是在放火。

  明里暗中,一場較量似乎無法避免了。

  真金落下一滴淚,便又努力打起精神來。

  想來想去,真金以為,火神肯定還有足量的猛火油。他們繳獲的那些僅有二十桶,遠遠不夠他們進來收集的量。

  張擇端估計,按照他們之前的效率,很可能已經收集了六十桶以上。

  而且父親李牢心說過,大火總是從平民間燒起,但是,這次要燒個痛快,就在汴京最繁華的地帶。

  這說明,火神針對的地方一定是繁華地帶,但一定不是人流最多的商業區。

  商業區雖然熱鬧,但是販夫走卒,平民百姓也很多。

  大宋都城由外而內由外城、內城和宮城三道城垣組成,外城周長五十餘里,是城市的主要防禦屏障和大部分居民、商業活動的所在地,設有十三座陸路城門和七座水門。

  再往裡走,便是內城,周長約20里,是官署、衙門、貴族宅邸和重要寺廟的集中地。

  至於宮城,位於內城西北部,是皇室居住和理政的核心區域。

  宮城縱火,難度極大,料想可能不大。

  另外,在東京城內,官員和貴族的宅邸並非均勻分布,而是呈現出明顯的聚集性。

  尤其是在內城西北部,幾乎所有許多高級官員的府邸都位於此,早年宰相趙普的宅邸就位於東京內城,當然,這裡府邸也包括如今的蔡高童三位,分別是蔡京,高俅,童貫。

  尤其是蔡京,其宅邸甚至直接毗鄰宮城,官家曾經賜第周圍數十里,府邸規模更可以說是宏大。

  不僅如此,整個內城西北部,緊鄰皇城和各大官署,便於官員們上朝參政和處理公務,同時也能彰顯其身份和地位。

  當然,這片歷來也是發生火災最少的區域。

  因此,真金料定下一次放火的地點應該是在內城西北部。

  回去之後,真金不在指望能從落網的飛蛾里套出什麼話來,而是立刻指派手下嚴密監視內城西北,望火樓上加派人手,樓上監視,樓下巡邏。

  任務布置下之後,真金又親自走訪調查了一下。

  他發現,恰好這個地方,望火樓最為密集。

  「我剛剛意識到,似乎這裡的望火樓更加密集。」真金嘆道。

  「是啊,當初修建望火樓時,款項一直不足,太子雖然支持,但是戶部款項遲遲撥不下來,後來還是靠一些高官們幫忙運作,才得以順利修建。太子欠了不少人情。為了還這個人情,這一帶的望火樓都是按三里一個修建。別的地方,都是五里一個。」張擇端是個活算盤,對潛火軍內事務了解得很清楚。

  真金聽了,心裡不免一陣愴然,他又問:「張大哥,你說,公平是不是永遠做不到。」

  「均貧富,永遠做不到。公平,也永遠做不到。自古以來,錢權二字,永遠是公平的障礙。」張擇端嘆道。

  真金點點頭。

  張擇端又打開了話匣子:「我雖然是個畫畫的,但是我也知道,古人,也就是以前的人,大多時候都是把日子過得稀里糊塗,但是他們也有學問,也有嚮往,前年強,他們早就知道天下大同的道理。可是,天下何以能夠大同,天下何時能夠大同?」

  「為什麼大火總是從平民間燒起?」真金喃喃道。

  「你說什麼?」張擇端沒有聽清。

  「沒什麼。」

  為什麼總是從平民間燒起?為什麼?

  這句話又在真金的心裡迴響起來,不停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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