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解甲歸田


  真金確實閉著嘴巴。

  在皇城司,他一句話沒說。

  念在舊日情分的面子上,張競文沒有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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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競文也在等上面的信號,是往死里審,還是往定罪了審,抑或是往他們想要的方向去審。

  最後,上面來了信號,說是放了李真金。

  真金從皇城司的地牢里走出了,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一個人先是回了軍營,在外面,他遠遠看到了昔日的手下們。

  不過,他沒有進去,他不敢,他留戀這個地方,但是他現在更想遠離這個地方。

  一個人,他悄悄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過內城,他看到了燒得焦黑的民。

  走過開封府附近,他想起了昔日初創潛火軍的時光。

  經過明義坊,他想起推著水車跑遍大街小巷的日子。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娘親,想起遠二郎,想起環餅,想起兄弟們,想起李牢心。

  前次火情,潛火軍的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元氣大傷。

  何小乙傷了臂膀,在家療養。

  六娘和包三將在滅火中也都受了傷,王二竿傷了腿,大夫說他以後可能會一隻腿長一隻腿短。

  當然,還有馮員外。

  內城火起的時候,馮員外這次冒死救火。

  他曾經雖是飛蛾,可看到火焰吞人,他懵了。

  他是經歷過汴梁大火的人,當年的慘像再次浮現在腦海里,他心痛萬分。

  於是,他親自推起一輛水車,在一線滅火。

  一隻眼,在夜裡黑得依然發亮。

  馮員外沒有受傷,他是累得虛脫了,之後昏睡了五天五夜,醒來之後,鬍子都白了。

  最可憐的還是環餅,落個痴傻,還有那個未曾謀面的父親……

  真金越想越亂,心灰意冷。

  他邊走邊逛,一個人回家去了。

  這個打火人心中的主心骨被接二連三的意外事件擊碎了。

  娘親不知真金後來的遭遇,以為真金是忙於處理公務,見兒子回來,連忙做了碗面。

  真金睡了一覺,醒來後,他坐在院子裡,娘親和真玲在樹下乘涼。

  這一瞬間,他突然累了。

  真金說:「娘親,你說,我不做打火人了,怎麼樣?不當兵了。

  娘親答說:「都好,都好。」

  從來都是這樣,真金無論做什麼,不犯法不犯罪,娘親都會說,都好,都好。

  「你要是能早些成個家,更好。」娘親又補充說。

  不過一會,真金又聽到鳥叫聲傳來。

  這是遠二郎的聲音,是她來尋了。

  真金出了門,果然見她在不遠處的樹下等著,兩個人一路走啊走,走到了河邊。

  真金猶豫了許久,首先說道:「我應該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去找你的。謝謝你,謝謝你們,又救了我一次。」

  聽了這話,遠二郎反而嗔道:「看來你心裡還有點數,既然知道,那你還不來找我,害我擔心。」

  「是我的錯了。其實,我可能是不敢去找你,不知怎麼面對大家。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你,總感覺我欠了你太多。」

  「欠了多少?」遠二郎笑道。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很多就是很多。」

  「欠的多了就跑,就玩消失,那看來你是不準備還了?」遠二郎又問,她話里多了一絲慍怒。

  「還,當然要還。」

  「那你說,怎麼還?」

  真金沒有正面回答,他又抬頭往前走,走了一會,又道:「我應該要離開潛火軍了。」

  真金心裡想的是,遠二郎,你還願意跟著我嗎?

  離開了潛火軍,真金便是一個平頭老百姓。沒有什麼傍身的技能,沒有什麼財貨積累。

  他這兩年積累了一些餉銀,不過是能足夠粗茶淡飯而已。

  「正好,不做也罷。我也不想做什麼潛火軍了。」遠二郎又道。

  真金笑了,又道:「我想給你更好的將來。至少,名門之女,不應該潦草度日。」

  「什麼是好的將來?」

  「我還不清楚。」

  「既然不做潛火軍,那不如就做回水行吧。」

  「水行可以,我倒是會做。」真金答道。

  「好,我給你做老闆,你替我管理水行,怎麼樣?無論如何,我是不能讓你輕易脫身的,你說了欠我那麼多,那總要慢慢還的吧。」遠二郎笑道。

  真金也笑了,眼中隱隱閃出喜悅的淚光。

  沒過兩天,對於真金的處理也確定了。

  他被撤職為民,至於潛火軍的建制,要先保留。

  潛火軍的都指揮使本想派給張擇端,張擇端推辭不受。

  之後這差使落到了李部童的頭上。

  這兩天,不少人來看望真金。

  真金只見了張擇端,他說:「張大哥,告訴大家,我已經不是李都使了,不用來看我了,我一切都好,只是想清靜一段日子。我知道,大家為了救我,都出了不少力,謝謝大家,這份恩情我一直都記著。」

  潛火軍雖然沒有解散,但不少人都跟著離開了。

  六娘,包三將,何小乙,王二竿,張擇端,紛紛辭職回家了。

  沒了真金,他們在潛火軍里待著也沒了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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