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個小丫頭片子


  「狗日的,就知道要出問題!」

  這槍是槍庫里拿出來的,平常陳燁就很少安排人保養。

  竟然在這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好歹常嘯山和另外幾人反應快,對準那棕熊一陣子彈就打了下去。

  一時之間,棕熊腹部和胸口的位置,一陣血花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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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槍口子彈都全部打完,李東陽也是從背上拿出來自己的那杆雙管獵。

  可槍口剛抬起,那頭棕熊突然轉身就逃。

  面對棕熊那肥碩的屁股,李東陽不敢開槍,要是這兩顆子彈沒能弄死對方。

  這棕熊轉頭就能把他們這四個人都給活撕了。

  雪地上,一串血腳印,蜿蜒進密林深處。

  「李主任,這熊···」常嘯山臉色發白。

  李東陽彎腰扶起身旁的另外一名漢子:「回林場,告訴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6號伐木場。」

  寒風呼嘯,卷著雪粒撲向眾人。

  李東陽拍了拍衣服,卻摸到了口袋裡冷霜啃過的那塊膝蓋骨。

  骨頭硬得硌手,卻讓他想起那丫頭咽下野豬肉時,眼裡泛起的淚花。

  回到林場後,李東陽先是通知了遠在老溪屯的張躍梁。

  棕熊不比黑熊,體型力量速度,都要高上一個檔次。

  就像剛才的戰鬥,即使常嘯山幾人槍法不好,但也有足足四顆子彈打中了那頭棕熊。

  但卻沒能看到什麼效果。

  而且從這次的戰鬥來看,保衛科這群人實戰經驗還是太少。

  平常掃蕩野獸,怕靠的也就是子彈傾瀉。

  多半以趕走為主。

  回到家裡張玉芬已經離開,房間內只有冷霜忙碌的身影。

  這丫頭拿著一塊抹布,將房間內打掃的一塵不染。

  冷霜回頭看到李東陽時俏臉一紅。

  隨即目光落在了他那染血的衣襟上:「這,是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水靈靈的眼睛,立即紅了起來。

  淚水已經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哭什麼?這是剛才把狼扛回來沾的。」李東陽說話倒是不重,只是聲音有些大。

  冷霜立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嗯!那就好!」

  「剛剛玉芬姐姐說,你打獵老鼻子厲害了。」

  「老鼻子是什麼意思啊!」

  「老鼻子厲害就是很厲害。」李東陽擺了擺手,轉身進了浴室。

  「你不用忙活了,我先洗個澡,等會兒再和你聊。」

  剛才那熊瞎子撲臉,再加上手裡的槍突然啞火。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李東陽也是被驚出一身冷汗。

  不幸中的萬幸,是槍沒炸膛。

  不然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稍微沖了一下,李東陽出來就看到冷霜正抓著一把小刷子在清理自己外衣上的血漬。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還真是像考古的老學究。

  「你這刷子是哪來的啊?」

  「俺爹給做的說是叫牙刷···」冷霜說著言語突然頓住。

  隨後又用那因為凍瘡,腫脹的不成樣子的小手。

  用力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

  轉頭朝李東陽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看,乾淨了。」

  李東陽皺了皺眉,眼前這小丫頭他確實心疼。

  可就這麼留一個不清不楚的人在身邊他做不到:

  「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闖關東過來的?」

  冷霜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刷子上的豬鬃簌簌顫動。

  她盯著李東陽發梢的水珠,喉結艱難地滾動:「俺···俺是從烏蘇里江那頭來的。」

  凍瘡裂開的只見無意識摳著一腳,把補丁磨得更毛糙了。

  李東陽撈過毛巾擦頭髮,餘光瞥見牆角那褪色布包。

  拉鏈處纏著和冷霜發間頭繩一樣花色的紅布條。

  「烏蘇里江到這得走大半個月。」他突然湊近:「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路上沒碰著人販子?」

  冷霜猛地後退,後腰撞上桌角。

  搪瓷缸噹啷落地,滾出兩塊桃酥餅。

  她慌亂去撿,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乾淨上面的塵土。

  「俺···俺有俺娘教的法子!」

  她突然扯開衣領,鎖骨下方紋著朵褪色的山茶花:「這是俺們那的記號,人販子見了不敢碰。」

  見到冷霜那顫顫巍巍模樣,李東陽只覺得一陣心酸。

  這玩意兒哪能有用?

  他盯著那朵歪歪扭扭的紋身,

  卻意外發現冷霜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一直往剛才的搪瓷缸上瞥。

  他拿起搪瓷缸,故意弄出聲響:你爹給你做牙刷,你娘教你防人販子,那你咋連飯都吃不上?

  冷霜突然跪坐在地,布包嘩啦散開。

  除了幾件補丁摞補丁的擔憂,還有半本用油紙包著的舊書。

  泛黃的扉頁上,「林場技術手冊」幾個毛筆字洇著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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