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養殖場初想
李東陽想阻止,卻聽見遠處傳來許大虎的吆喝:「東子!集要散了,趕緊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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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再看,男人已經扛起木箱鑽進人群,黃狗嘴裡叼著山雞,尾巴尖在風雪中一閃而過。
「你給我聽好了!」
李東陽拽著張均的衣領往驢車走:
「這狗今晚必須拴在倉房,不許餵任何東西!明天一早送回鎮上,聽見沒?」
張均撅著嘴點頭,卻趁他不注意,偷偷往高加索犬嘴裡塞了塊玉米餅。
那狗叼著餅子,沖李東陽晃了晃尾巴,眼神里竟有幾分狡黠。
回程的路上,毛蛋始終趴在車轅上,盯著高加索犬的背影,喉嚨里不時滾出威脅的低吼。
張均摟著狗脖子,絮絮叨叨地給它講屯子裡的事,什麼「村頭王寡婦養了三隻母雞」,什麼「後山的野果子秋天最甜」。
惹得許大虎直笑:「你咋不跟它說你尿床的事兒?」
···
「靠山倒咯!!!」
拖著長音的號子從林間傳來。
碗口粗細的大樹應聲倒塌,發出砰的一聲,濺起雪花的同時,朝著山坡下滑去。
時間很快,轉眼已經過了十五。
春節算是傳統節日,可李東陽似乎是受到後世的影響,反而沒有那麼重視。
除了除夕和初一,以及接下來走親戚那幾天,都在山上砍樹。
而張均也挺給力,大部分時間也跟著幫忙。
兩個壯勞力好幾天的忙活下,這片林地已經被清空了出來。
「陽哥!這山上的玩意兒真能圈起來養嗎?」
張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抽出煙給李東陽扔了一根。
李東陽叼著煙蹲下,用樹枝在雪地上畫圈:
「咋不能?你看這林子背風向陽,溪水就在半里地外,圍上鐵絲網,再搭幾個窩棚,比野地里強多了。」
張均吐了口煙,盯著被砍倒的松樹發愁:「可這樹砍了,野獸不就跑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毛蛋的嗷嗚聲,緊接著就見那狼叼著只野兔躥出來,身後還跟著灰仔和黃仔。
兩隻小崽子已經能跟著攆山,雖說步子還有點踉蹌,卻把野兔追得滿山跑。
「跑了,咱就抓唄!」李東陽掐滅菸頭,用靴底碾了碾:
「抓進來了,用鐵絲網往路口一攔,它們想跑都沒地兒跑。」
這段時間他忙活,毛蛋兒和它那血狼群也沒閒著。
雖然做不到次次都能活捉,但十次也有五次能不傷到獵物。
尤其是大年初一的早上,李東陽一開房門,就看到一頭三十來斤的小狍子在自家院子裡蹦躂。
後來看了看牆上的抓痕,這才知道是毛蛋兒出去叼回來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突然瞥見高加索犬從林子裡鑽出來,嘴裡叼著只野雞。
自從張均偷偷把狗留下,這畜生也算是給力,只要帶出來了,基本就沒有放空的時候。
「陽哥,我就說這狗子能行吧!」
「除了尿得多,沒別的毛病。」
張均踢了踢高加索的肚子,那狗立刻翻身露出肚皮,逗得小崽子們撲上去舔它的鼻尖。
李東陽沒說話,其實有些事情他沒告訴張均。
那就是回來的第一天晚上,毛蛋就悄悄過去揍了這高加索一頓。
之後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就像剛才。
毛蛋也沒少輕下手。
現在可以說張均如果是大壯的父親,那毛蛋就是大壯的爺爺。
都用不著狼嚎,就是一個眼神高加索就得夾起尾巴來。
兩人歇了一會兒,又開始忙活起來。
建養殖場的人手已經找齊,過完今天明兒就能來上工。
回到家中,已經日頭已經堪堪落山。
飯菜的香味飄滿院。
李東陽放下開山斧,剛準備進去。
卻被吳彩蘭攔在了門外。
「東陽,有個事兒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吳彩蘭倒是第一次這麼嚴肅,李東陽有些摸不著頭腦。
「媽,啥事兒你說。」
「就是冷霜那丫頭,我覺得老是這麼在家待著也不是個事兒。」
李東陽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母親是要趕這丫頭走。
卻不曾想,吳彩蘭繼續說道:「我想著要不也讓她跟著曉紅去上學吧。」
「那丫頭之前也念過幾年書,我看著也喜歡念書,媽這裡還有些錢,你拿去想想辦法。」
吳彩蘭說著零零散散掏出了三百多塊錢來。
李東陽一時愣在原地,他最近雖然賺錢,可也只是買東西給家裡。
父母可沒找他要過一分錢。
「媽你這錢是咋回事?」
吳彩蘭尷尬地笑了笑:「就是你這些年零零散散給的,本來是給你哥預備。」
「當時不是為了你娶媳婦兒把林場的工作給了你嗎?」
「我和你爸就把你給家裡的錢存起來了,算是給你哥的補償。」
「但是你哥也不要,我們留著也沒用,冷丫頭也算是咱家的人,我不能看著曉紅有書念,她在家待著。」
「你不是不樂意娶她嘛,女孩子多念點書也好。」
李東陽此刻才知道,原來之前自己給家裡的生活費,家裡根本沒有用。
而且母親為了一碗水端平,全都攢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錢推了過去。
「沒事兒,不就是念書嘛,明兒我就去找人問問。」
自己母親一向善良,而且其實念書的花費對於如今的他來說真算不得什麼。
不論存款,就單單是他每個月給林場食堂送的那些肉都完全夠倆丫頭讀到大學了。
吳彩蘭見他不接,急得直搓手:「你這孩子咋回事?媽知道你能掙錢,可冷霜畢竟是外姓丫頭,咱不能讓村里人戳脊梁骨說咱刻薄!」
「媽!」
李東陽打斷她的話,伸手把錢塞回她衣襟,
「不是不讓您管,是這錢您留著給自個兒扯身新衣裳。冷霜的事兒我來辦,明兒我就去高找謝廠長問問看。」
「畢竟是高中,直接往學校塞人恐怕不行。」
毛蛋不知何時蹲在門口,尾巴掃過門檻上的積雪,喉嚨里發出輕柔的呼嚕聲。
吳彩蘭伸手摸了摸狼腦袋,嘆氣道:「這丫頭命苦,她爹娘要是還在……」
話沒說完,冷霜端著菜盤從屋裡出來,麻花辮上沾著灶灰,圍裙上還滴著湯汁。
「媽,快來吃飯了。」她看見李東陽站在門口,耳尖微微發紅。
「哥,你回來啦?」李東陽注意到她攥著圍裙的手指在發抖,指甲縫裡還留著洗野菜時的泥漬。
毛蛋突然起身,用鼻尖頂了頂冷霜的手背,嚇得她往後退半步。
狼卻不退反進,叼著她的袖口往屋裡拽,像是在說「吃飯去」。
「知道了,先吃飯。」李東陽拍了拍毛蛋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