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畜生有什麼用!


  「你胡說八道,陳燁是白露的姐夫,他們怎麼可能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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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婉據理力爭。

  就在這時,徐鐵柱突然沖了進來:「不好了,11號伐木區砍出來一隻黑瞎子,弄傷了三個人,現在正在追著劉老漢咬!」

  「槍呢!」李東陽立即轉頭喊道。

  「我們不敢開槍啊!怕傷到人!」徐鐵柱喊道。

  「算了,我來!」

  11號伐木區,距離場部不算太遠。

  李東陽接過了徐鐵柱的槍,就準備出門。

  林小婉卻是一把攔在了他面前:

  「不行!你不能開槍,黑熊是保護動物,要狩獵也得等我們的審批!」

  「滾犢子!」李東陽差點一腳把這林股長踹飛。

  人命關天的時候,居然還在扯這些條條框框。

  一路上,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交織。

  還沒跑到伐木區,就聽見了劉老漢悽厲的呼救聲和眾人驚慌的喊叫聲。

  李東陽衝進伐木區。

  只見那隻體型龐大的黑瞎子已經追到了劉老漢的屁股根。

  眼看著就要攆上,李東陽趕緊估算著距離準備開槍。

  誰知身後那道聲音突然傳來。

  「不許開槍!」

  李東陽一個哆嗦,子彈偏了半寸,他本來就擔心子彈會貫穿熊身傷到劉老漢。

  所以瞄準的位置就是那黑熊的天靈蓋。

  這一下子彈更是連一根熊毛都沒摸到。

  反而讓前方的劉老漢腳步一頓,被熊爪子勾住了衣服。

  黑熊的力氣李東陽是親自嘗試過的。

  只見劉老漢整個人仰面就倒了下去。

  而那黑熊一爪子就把他拉到了面前。

  鋒利的爪子在劉老漢身上撕扯,只是幾下劉老漢的衣服就已被鮮血浸透。

  周圍幾個工人拿著木棍、鐵鍬,卻根本不敢靠近,急得直跺腳。

  「都讓開!」李東陽大喊一聲,舉起獵槍,迅速瞄準黑瞎子的要害部位。

  就在黑瞎子準備再次下口的瞬間:

  「砰」的一聲槍響,黑瞎子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癱倒在地。

  李東陽趕緊過去查看劉老漢的傷勢,肋骨有凹陷,左手骨折。

  身上到處都在冒著血,但是還有氣息。

  「快!來幫忙!趕緊把人抬到車上,送醫務室先緊急處理!」

  林小婉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黑熊,臉色陰沉:

  「李東陽!你知不知道你闖大禍了!這可是保護動物,沒有審批就私自獵殺,你等著被處分吧!」

  李東陽滿身血污,眼神冰冷地盯著林小婉:

  「處分?要是再晚一步,劉老漢就沒命了!在你眼裡,那些破規矩比人命還重要?有本事你現在就去衛生院,看看劉老漢還能不能活!」

  說罷,李東陽頭也不回地朝場部走去。

  林小婉被李東陽的怒吼震得後退半步,目光掃過劉老漢血肉模糊的慘狀,喉嚨突然發緊。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的話卻卡在舌尖。

  工人們手忙腳亂抬著擔架從她身邊跑過,帶起的風卷著血腥氣撲進鼻腔,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擔架邊緣,卻只摸到一手黏膩的血。

  拖拉機轟鳴著遠去,揚起的黑灰落在她顫抖的手背上。

  林小婉望著地上黑瞎子的屍體,突然想起也有妻子兒女,如果他今天真的因為自己的阻止喪生熊口。

  那他的家人該怎麼辦?

  林小婉一時之間陷入了對自我的懷疑之中。

  保護動物這個要求,是她在蘇白露的建議下提出的。

  初來乍到的她也想做出一番事業。

  她是上京人,對於這些生物,只在兒時的動物園內目睹過。

  隔著鐵籠,人畜無害。

  卻從未意識到,在這偏遠區域,這些東西居然能兇悍到這番田地。

  ···

  林小婉已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她腦海中各種畫面不停迴繞,有劉老漢那血淋淋的身子。

  有衛生院他兒子,壓抑的嗚咽。

  最後畫面定格在,李東陽離開時那通紅的雙眼。

  「小婉,你回來怎麼也不進去呀!」

  「是不是忘記帶鑰匙了。」

  蘇白露牽著陳小軒,此刻剛從外面回來。

  「怎麼樣?李東陽那頭狼抓住了···」

  蘇白露話說到一半,這才發覺林小婉的不對勁。

  「小婉阿姨手上有血!」陳小軒突然指著林小婉的手道。

  蘇白露見狀立即抓起了她的手腕。

  卻被林小婉一把甩開,雙目赤紅的看向蘇白露:「白露,你是不是在騙我?」

  蘇白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小婉你在說什麼啊?我騙你什麼了?我們可是好姐妹啊!」

  林小婉踉蹌晃了晃身子。

  沾著血跡的手指死死揪住蘇白露的袖口,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剜出來的:

  「劉老漢被黑瞎子撕成那樣,就因為我攔著李東陽開槍!你讓我推行保護條例的時候,怎麼不說會出人命?」

  蘇白露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去捂陳小軒的耳朵:

  「小孩子別聽這些,小婉,你冷靜點!保護野生動物是國家政策,今天死的是黑熊,明天是不是連老虎都能隨便打?」

  「政策?」

  林小婉突然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哭腔,「你明知道林場的情況,也清楚這裡的現狀,還慫恿我一刀切!李東陽說你和陳燁的事,也是假的?」

  寒風卷著雪粒灌進領口,蘇白露的臉色比雪還白。

  她甩開林小婉的手,高跟鞋在結冰的台階上打滑:「他當然要潑我髒水!當年要不是他婚內出軌,我們怎麼會離婚?」

  「婚內出軌?」

  林小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劉老漢被撕扯的畫面和記憶里李東陽通紅的眼眶重疊:

  「白露,你摸著良心說,當年到底是誰把他送進看守所的?」

  「是我又怎麼樣?」

  蘇白露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嚇得陳小軒哇地哭出來:

  「他背叛我,就該付出代價!現在不過是讓他為那頭狼的事再栽一次!」

  林小婉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她望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的女人,突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供銷社廣播裡的通知、紅頭文件上的公章、劉老漢血肉模糊的慘狀,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拼湊成鋒利的刀刃,直直刺進心臟。

  「你利用我。」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利用我對政策的執著,利用我對你的信任。」

  「我沒有!」蘇白露還想辯解,卻被林小婉推到了一邊。

  她打開房門踏進半個身子,回頭道:

  「現在,請你離開我家!」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只留下蘇白露和陳小軒留在門外。

  蘇白露不是無處可去,望著緊閉的房門,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憤,隨後迅速轉身離去。

  開著從陳燁父母那弄來的212吉普車,回到了劉河鎮的一處院落。

  院落內擺放著幾個鐵籠,鐵籠里正是前段時間李東陽在集市上見到過的那兩隻大狗。

  那穿著皮夾克賣狗的男子,此刻正端著一盆狍子肉餵狗。

  蘇白露剛下車,壓抑許久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她大步上前,對著那鐵盆狠狠就是一腳。

  「哐當」一聲,鐵盆被踢翻,狍子肉散落一地,汁水濺得到處都是。

  「周永康!還餵這幾個畜生幹什麼!」

  「你不是說你訓的狗,最聽話嗎?」

  「為什麼李東陽連根毛到現在也沒掉!」

  鐵籠內的川東,見到主人被欺負,立即嗷嗷朝著蘇白露開始叫喚。

  鐵籠里的川東獵犬,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擾,感受到主人被欺負,頓時狂躁起來,對著蘇白露齜牙咧嘴,發出陣陣兇狠的「嗷嗷」叫聲。

  本就滿心怒火的蘇白露,被這犬吠聲徹底激怒,她幾步衝到一旁,扯起一根粗壯的木棍,就朝著鐵籠捅去。

  「幹什麼?」

  周永康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大手一把攥住木棍,手上青筋暴起,雙眼直勾勾地瞪著蘇白露。

  「這畜生有什麼用!打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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