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木刻楞,電視機
公社的東方紅拖拉機一大早就在屯子外等著。
李東陽其實早就知道,但其實他一點也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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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之前老爹叫自己他也只是隨意應付了一下。
本來想著等一會兒,自己沒來,多半就會出發。
結果張均確實跑了過來。
拖拉機車斗中間支起了個架子,虎皮被撐在了當中。
而李振國此刻正抓著大紅花,在旁邊和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吹著牛皮。
都兩天了,那股子興奮勁還沒過去。
「嘿,這算啥,就去年年底那幾個月,東陽就刷了三個熊倉,那熊瞎子一個比一個大。」
「你們知道枯樹嶺林場不,人廠長可是東陽的好哥們兒,大年三十還來我家拜年呢。」
「就我家四閨女,那上學都是人家幫忙安排的。」
「別看公社這回沒給獎勵,人林場可是給了,光獎金就給了這個數!」
李振國腰杆挺的筆直,伸出兩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啥玩意兒?居然給了兩百?我家種地一年也攢不了兩百啊!」
人群中傳來驚呼。
李振國輕蔑一笑:「瞅你們那見識,兩百我就不說了。」
「兩千!」
「還有一百張工業券呢,東陽說現在電視機沒貨,等過段時間我家買電視了,大傢伙都來看哈!」
來看熱鬧的人可不止老溪屯的村民。
基本上周圍得到消息的屯子都有人過來。
這一會兒四周那都是羨慕的目光。
大夥被李振國哄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真是不得了啊!這怕是咱這十里八鄉第一台電視機吧?」
「那可不!」李振國臉紅的像是喝了酒一樣,唾沫星子亂飛。
吳彩蘭擠開了人群:「當家的,別擱這嘮了,東陽人呢?不是讓你去喊了嗎?」
「這呢!」
李東陽笑著招了招手。
因為這次的老虎沒有傷人,再加上李東陽不止是打了老虎。
這次的陣仗可比上次大太多了。
瞧見李東陽出來,村民們一個個都湊了過來。
大紅花就往頭上套,七手八腳把人給推上了拖拉機。
···
用張均的話來說經過這次的遊街,李東陽這三個字在枯樹嶺這地界。
比座山雕還要出名。
又過了一個多月,李東陽那木刻楞總算完了工。
門窗全部裝好,地板、炕灶也收拾妥當。
其實如果只是簡單的類型,遠不需要這麼久。
但是李東陽現在的木刻楞,是他按照後世住房功能設計來進行的。
趁著今天趕集,李東陽又採買了些鍋碗瓢盆,水壺、銅壺。
和自己大哥還有張均合力將買來的東西往裡面搬。
吳彩蘭帶著兩閨女也來了幫著四處清掃。
將炕席鋪在了客廳的大炕上,放上炕桌,然後去了主臥。
主臥的炕布置得仔細了,鋪上炕席,將鋪蓋仔仔細細地抻平。
倆女娃看著一下子變得溫馨的屋子,忍不住像個孩子似的在裡頭打滾。
「媽,今晚我要睡這!」李曉紅昂著腦袋,滿臉笑容。
「你睡這你哥睡哪?他都睡了小半年了堂屋了,剛起個新房子你就來占窩。」
「你瞧瞧冷霜,人家咋沒這麼說?」
冷霜紅著個小臉:「媽,我也想睡這,我個子小不會擠到二哥的。」
主臥內三人拌著嘴,客廳里的張均里里外外轉了三四遍:「得勁兒!還得是陽哥你啊!」
「這屋子也太漂亮了,看著都舒服!」
「等我有錢了,也照著你這樣子蓋一個。」
李東陽擦著額頭的汗笑了:「行啊,到時候缺人手我來幫你。」
正說著,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就見同村的氣喘吁吁地扒著門框喊:
「東陽!林場來車了,說是廠長親自帶著人,還拉了好些東西!」
這話驚得屋裡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李振國抄起旱菸杆子就往外沖,煙鍋子裡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莫不是電視到貨了?」吳彩蘭也慌慌張張整理著衣襟,嘴裡念叨著:
「這咋也不提前說一聲」,拉著閨女們往廚房跑,準備燒水泡茶。
李東陽剛跨出門,就瞧見林場那輛解放牌卡車「突突」地停在院外,車頭還綁著紅綢子。
廠長謝廣前跳下車,老遠就張開雙臂:「好傢夥,你這新房可真氣派!準備啥時候辦喬遷酒啊!」
身後幾個工人跟著搬下木箱、紙箱,最扎眼的是那個印著「熊貓牌電視機」字樣的大木匣子。
「說好了幫你弄到的,我可沒食言啊!」謝廣前拍著李東陽的肩膀:
「還有這些,都是廠里的老師傅們給你打的桌椅、柜子,就當添個彩頭。」
李振國瞅著那堆物件,樂得合不攏嘴,忙招呼人往屋裡搬,嘴裡念叨著:「快,輕點兒!這可都是寶貝!」
「電視就別往這放了,我這也沒電。」李東陽笑著上前幫忙。
當天夜裡,老溪屯比過年還熱鬧。
李家的院子裡擠滿了人。
電視機接通電源的瞬間,滿院的娃娃們齊刷刷屏住了呼吸。
雪花點在屏幕上跳動。
突然「呲啦」一聲,畫面里跳出個戴著紅星帽的戰士。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這玩意兒可神了!人咋就鑽進這匣子裡頭去了?」
李東陽的嫂子張玉芬挺著個大肚子,眼裡直冒光。
吳彩蘭端著茶盤從廚房內出來:「人謝廠長仁義,說是特意從省城托關係弄的貨!」
說著她轉頭沖屋裡喊:「東陽,快把瓜子糖果端出來。」
李東陽嫌麻煩原本沒打算擺酒,可是屯子裡大傢伙實在太熱情。
一個個說是來看電視,卻沒有空手的。
有錢的五塊十塊的給份子,沒錢的也從家裡抱來了燻肉雞蛋。
錢倒是都退了回去,可是東西不好拒絕。
所以乾脆就趁著今晚看電視,好好招待大傢伙。
一直看到了深夜,天氣都有些涼了。
大傢伙都還是興致滿滿,李東陽打算把電視機搬回堂屋,把炕燒著。
這時一輛吉普車開了過來。
李東陽認識這車,是前段時間常嘯山送他回來那輛。
當時車子壞在了半路,他又急著去救人。
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那時常嘯山已經帶人去了白松縣。
這可就是一個多月。
車燈掃過擠滿人的院子,驚得眾人紛紛眯起眼。
車門推開,常嘯山縮了縮脖子:「東陽,你們這是幹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