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們現在是臥底


  「啥玩意兒?林場的車?那咋辦?要不咱跑吧。」

  老二何二狗拉著大哥何大狗就想溜。

  「跑啥,咱得上去幫忙!」何大狗一把甩開弟弟的手,將鋤頭往肩上一扛,大踏步從荒草里走了出來。

  扯著嗓子喊道:「哎喲!這不是林場的東子嘛!可算碰著熟人了!」

  他臉上堆起討好的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俺們兄弟倆剛在這兒鋤地呢,尋思著幫著填填這害人的坑,這不車就陷進去了!」

  張均瞬間把槍橫在胸前,警惕地往前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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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廢話!大白天的,荒郊野嶺鋤什麼地?」

  李東陽抬手攔住張均,目光盯著何大狗腰間若隱若現的麻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想幫忙就把傢伙放下。」

  何二狗哆哆嗦嗦地把斧子扔在地上,兩條腿直打顫。

  何大狗倒是鎮定些,哐當一聲丟下鋤頭,搓著手湊過來:

  「瞧您說的!俺們哥倆打小就敬重林場的好漢!上次你們遊街示眾的時候,我還去看熱鬧了呢!」

  他邊說邊偷瞄李東陽腰間的槍,心裡直打鼓。

  早知道是枯樹嶺的車,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挖坑啊!

  李東陽沒接話,彎腰抓起塊石頭墊在車輪下,餘光卻始終沒離開兄弟倆。

  張均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舉著槍慢慢繞到車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何大狗趕緊招呼弟弟:「二狗!還愣著幹啥?去那邊搬石頭!」

  兄弟倆手腳麻利地搬來幾塊大石頭,李東陽發動車子,輪胎碾著石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終於從坑裡掙脫出來。

  何大狗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諂笑著說:「這下好了!要不俺們再幫著把坑填了?」

  「這麼著急幹啥?」李東陽關上車門,掏出煙點上,煙霧在他眼前繚繞,目光含笑的看向何大狗:

  「說說吧,為啥挖坑?」

  何二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好漢饒命!俺們是第一次啊!屯子裡的魏老大說要是不挖坑攔輛車,讓我們滾出靠山屯。」

  李東陽眉頭一皺:「靠山屯?」

  「對對!我是何大狗,不對,我是何二狗,他是我哥,何大狗,我倆是靠山屯的。」

  何大狗狠狠踹了弟弟一腳:「沒出息的玩意兒!我來說吧。」

  他咬咬牙,壓低聲音道:「就是魏添那畜生最近不知傍上了誰,抽菸都抽帶把兒的,還收攏了一批周圍的二流子,到處使壞。」

  「別的大姓還好他不敢招惹,但是我們屯子就我和我弟兩個。」

  「昨天晌午他帶著幾個人,說要讓俺們在這兒挖坑劫道……」

  魏添?

  李東陽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寒芒:「你們昨天就開始蹲著了,這路上劫過幾次了?」

  「沒,一次也沒,這年頭有多少車啊,而且我們這坑也不深,林場的卡車陷不下去。」

  何大狗知道林場的好,青楊屯那麼多人都去了工作,雖然收入不算太高,但對於莊稼戶來說,一個月十幾塊錢也不少了。

  而且李東陽名聲在外,他怎麼敢去找林場的麻煩。

  只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給魏添看而已。

  李東陽滿意點了點頭:

  「那倒是還不錯,要是你們真害了人,那我就不會放過你們了。」

  「謝謝,謝謝陽哥!」何二狗點頭哈腰,他是真怕李東陽現場就給兩人崩了。

  此刻聽到這話,激動地都快哭了出來。

  「那就這麼放過他們,魏添那邊怎麼辦啊?」張均突然說道。

  「哦,也是你們就這麼回去,這哪能行,到時候魏添還不得又讓你們來?」

  「或者讓人找你們麻煩?」

  李東陽一邊說著一邊靠近何二狗,冷不防一拳就打了過去。

  與此同時張均也是舉起步槍,朝著何大狗臉上就是一槍托。

  「啊!」兩人疼得捂著臉開始在地上打滾。

  「不要啊!不要啊!陽哥!均哥我錯了!」

  李東陽和張均對視一眼,一人提起了一個:「別哭喪,沒打算弄你倆···」

  「嘶···均兒你咋下手這麼狠?」李東陽看著何大狗那烏青滲血的眼眶和鼻子,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切,你還說我呢,你瞅瞅二狗這鼻子,鼻血都止不住了。」

  李東陽尷尬地笑笑,一人給塞了一包煙:「接著吧,帶把兒的好煙。」

  何大狗捂著臉不敢去接,他弄不懂兩人這是幹啥。

  明明聊得好好的,怎麼冷不防就開始動手了。

  「接著,不是硬要打你,這是給你保命呢。」

  李東陽將煙塞到了何大狗懷裡:「你倆不帶點傷回去,魏添就算是不找你們麻煩,不也得再讓你們過來?」

  何大狗這才如夢初醒,顫巍巍接過煙,衝著李東陽和張均連連作揖:

  「陽哥、均哥真是菩薩心腸!俺們兄弟倆記下這份恩情了!」

  何二狗也從地上爬起來,涕淚橫流地跟著道謝,鼻血流在衣襟上暈開暗紅的印子。

  李東陽拍了拍何大狗肩膀,掏出塊皺巴巴的手帕扔給他:「把臉擦擦,回去就說遇到我倆,被揍得落荒而逃。魏添要是不信,讓他來林場找我。」

  他說話時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轉身又從車裡翻出幾根麻繩:「再把你們倆手腳捆鬆些,裝作掙扎過的樣子。」

  兄弟倆依言照做,何二狗被捆得呲牙咧嘴,小聲嘟囔:

  「陽哥,這麻繩勒得太緊了。」

  張均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少廢話!松松垮垮像什麼樣子?魏添那狐狸精,不演得逼真點能糊弄過去?」

  「反正現在也不算冷,一時半會兒凍不死!」

  等一切收拾妥當,李東陽發動車子,引擎轟鳴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吉普車揚起一路塵土駛遠後,何大狗望著漸漸消失的車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二狗,今天要不是陽哥心善,咱倆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何二狗調整了一下姿勢:

  「哥,要我說咱乾脆去林場找活計得了。魏添那伙人天天在屯子裡作威作福,遲早得出大事。」

  何大狗想抬腳去踹,但這麻繩實在捆得太緊,無奈他只能罵道:「你腦子裡裝的啥呢?」

  「陽哥交代的事兒,這就忘記了?」

  「咱現在是內奸,不對,臥底!」

  「臥底懂不懂?把這事兒做好了,陽哥還能虧待咱呢?」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兄弟倆對視一眼,立刻癱坐在地上,扯著嗓子乾嚎起來:「救命啊!殺人啦!」

  果然,沒一會兒魏添就帶著三四個流里流氣的漢子晃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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