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避子藥


  御書房。

  皇上屏退左右,只餘下沈伊人站著。

  

  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地問:「沈伊人,你說你會醫術?好好回答,欺君之罪你爹沈將軍都承受不起。」

  「會一點吧。」沈伊人決定答得保守一點,「只好周今硯要半年的時間。」

  皇上身子一晃。

  震怒:「只會一點,竟敢大放厥詞!」

  「我哪裡大放厥詞了?」沈伊人滿目疑惑,真正的大放厥詞是周今硯吃她就能好。

  皇上凝視沈伊人片刻,詢問:「你可知硯兒的身體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大病。」反正沈伊人沒看出哪裡的病氣濃郁。

  皇上:「……」

  沈伊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太符合人常,又添了幾句:「就是身子弱,血氣不足,容易這裡疼那裡痛,周今硯的弱症既有先天,也有後天,後天沒治吧?」

  皇上沉默良久。

  這次看向沈伊人的眼神少了幾分懷疑:「你真能治好硯兒?」

  「嗯咯。」沈伊人點頭。

  皇上又追問:「只需半年?」

  「你沒覺得他的氣色好多了嗎?」沈伊人說,「我已經給他吃過藥丸了。」

  皇上想起兒子的神色,確實精神不少,臉色也紅潤許多。

  他以為是氣候暖和的緣故。

  沈伊人又補充:「他身上的病氣有在淡去。」

  「病氣?」皇上驚訝,「你還能瞧見病氣?」

  尋常人能看見病氣嗎?

  「不止病氣,周今硯身上還有和你一樣的……」紫氣二字未落,周今硯來了。

  沈伊人回頭。

  皇上也抬眸望去,頓時無語:「不是半個時辰。」

  「是半個時辰,從父皇和伊人離開母后的宮殿開始,兒臣就在算時辰,再加上兒臣過來的時間,剛好,半個時辰。」周今硯不疾不徐來到沈伊人身側,打量她一遍,確認無事後收回目光。

  皇上瞪了他一眼:「你不多陪陪你母妃,時辰掐這麼准做什麼。」

  「兒臣和母妃坐在一處,也不知說什麼。」這是周今硯的實話,他很少和母親相處,便不知如何相處。

  也就有沈伊人在,他和母親才不會尷尬。

  皇上聽他這麼說,重重嘆息一聲。

  「說到底,是朕的不是。」皇上背對著兒子兒媳,面露惆悵,「沈伊人,你方才說得不錯,硯兒是先天的弱症,也有後天的原因,剛生下那會沒養好,就一直這樣了。」

  周今硯沉默。

  原來是說他身體的事。

  「過去了。」他輕輕回應一聲。

  這對父子之間好像心事重重。

  沈伊人眨了眨眼睛,問:「你們有這麼多藥材和大夫,為什麼不好好養?」

  皇上又是重重一嘆,轉身看向兒子疑惑的模樣。

  「為了保他,也是為保賢妃。」

  只一句,就證明了周今硯多年來的猜想。

  沈伊人不懂,還想追根究底地問,周今硯攔住了,說回去再講給她聽。

  沈伊人云里霧裡的「哦」一聲。

  「沈伊人,只要你能治好硯兒,讓他如同常人一樣健康,你需要什麼名貴的藥材朕都能給你找來,你需要什麼樣的賞賜,朕都能給。」

  「你們找來的藥材都不名貴,而且我自己有,不用你們找,至於什麼賞賜嘛……」沈伊人琢磨好一會,也沒想到,「等以後再說吧。」

  皇上鄭重地交代沈伊人:「你會醫術一事,不可再與旁人多言,也不能表露,直到硯兒的身子徹底好轉。」

  「為什麼?」

  「照做就是。」

  「哦。」沈伊人撇嘴。

  皇上示意他們退下,可以出宮了,沈伊人問:「我能再去找母妃嗎?」

  皇上眼睛微亮,笑了:「自然。」

  他拿出一塊令牌遞給沈伊人:「往後你若想進宮看賢妃,隨時可以。」

  沈伊人接過金色令牌,笑逐顏開:「多謝父皇!」

  「去吧。」

  皇上看著沈伊人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周今硯慢慢吞吞跟著。

  沈伊人一回頭,周今硯立即加快步子。

  他還以為此生看不到這個兒子鐵樹開花了。

  能開花就好,結不結果他也不強求了。

  ……

  賢雲宮。

  賢妃沒料到兩人還會回來,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第一時間來到沈伊人身邊,關切道:「有沒有事?」

  沈伊人在她面前轉一圈。

  「沒事的母妃。」

  「沒事就好。」賢妃的眼睛裡依然有著擔憂,「伊人,硯兒說你真的會醫術,這件事裡以後不能再往外說,在王府里也不能展露,知道嗎?」

  又是這個要求。

  沈伊人真的很困惑:「母妃,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賢妃同樣陷入沉默,忽然眼眶就紅了。

  周今硯不善言辭,遞過去一張手帕。

  看見兒子這個舉動,賢妃心中的愧疚更甚,她看一眼英嬤嬤。

  英嬤嬤遣退一眾宮女,把門帶上,和吠雲一起親自守在殿外不許靠近。

  殿內傳來賢妃淺淺的哭聲。

  賢妃坐下來,手帕捂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

  周今硯手足無措。

  沈伊人在賢妃面前蹲下來,手去拉著她放在膝上的一隻手。

  「母妃?」

  「是我對不住硯兒,是我沒用,也沒本事保護好兒子。」賢妃埋藏在心裡多年的秘密在沈伊人的靠近下,一點點被打開。

  「硯兒先天不足,是我喝多了藥的原因,你既然懂醫術,應該知道那藥是什麼了。」

  周今硯沉聲:「避子藥。」

  賢妃一愣:「你知道?」

  周今硯沒說話,默認。

  「原來你知道。」賢妃以為自己一直藏得好,畢竟她和兒子相處的時間實在少得可憐。

  「懷硯兒之前,我已經在喝藥了,理應不能懷上,卻還是懷上了。」懷上以後她一直擔驚受怕,不敢說。

  可後宮是皇后的天下,皇后本就不想讓她懷孕,哪怕是一點的猜想和疑惑,都會送上一碗落胎藥。

  她毫不猶豫地喝了。

  孩子生下來,只會處處受人牽制,乾脆不叫孩子來這個世上吃苦。

  但孩子沒掉。

  她感受到孩子還在,心軟了,主動出門偶遇皇上,讓皇上再到她的宮裡來,夜裡告訴了懷孕一事。

  有了皇上的庇護,孩子也不一定安全。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她想到皇后。

  皇上似乎知道她的意思,提議皇后來照顧她,因此皇后不敢輕舉妄動。

  避免有什麼萬一,她拿了孩子投誠。

  若是個兒子,就養在皇后膝下。

  要是個女兒,就自己養。

  她做夢都希望是個女兒。

  「硯兒,母妃不是不期盼你的到來,不是不喜歡你。」賢妃聲音哽咽,「是害怕,可是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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