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輪到你了,沈青芮


  「聽說了嗎?國公府的公子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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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殘了?」

  「據說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自己跑到懸崖邊上跳了下去,醒來腿可不就殘了。」

  「從懸崖上跳下去?只是殘腿?那他命可真大。」

  「不對啊,我這聽到的怎麼不一樣?岑公子是這兒出問題了。」議論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非咒端王妃死了,說是端王妃把他帶到山上,摔下來的。」

  「又和端王妃有何關係?」

  「看來這位剛來玉京,三月份那會,岑公子和沈家養女以及端王妃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呢,簡單來講便是,岑公子本來要娶的是端王妃,但和沈家養女聯手,把端王妃給綁了,聽端王妃自個兒說,她被丟下懸崖了,福大命大被人救下,回來就看到岑公子和養女成了親。」

  「這短短几個月,玉京可發生不少事,將軍府嫡女成了端王妃,養女成了國公府少夫人,養女不知怎的又刺殺了沈老夫人,沈將軍正好趕回來,把養女送進了牢里,大概是於心不忍吧,還是饒養女一命,國公府卻把她給休了。」

  「岑公子應當是見識了養女的真面目,又覺得自己傷害過端王妃,良心不安,徹夜難眠呢,最後自己去跳了崖,想恕罪吧。」

  「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這高門大戶里哪樣事不奇怪?只能說惡有惡報,當初他們都欺負端王妃,如今自己也食了惡果。」

  ……

  坊間關於岑良宣的議論越來越多,傳到國公府里,安國公震怒,盧氏更是想辦法叫百姓住嘴,再敢亂議就是杖責。

  以強權壓人,面上看似不再議論,背地裡都傳遍了。

  好不容易養好傷的沈青芮一進城就聽此噩耗,原先還不信。

  岑良宣這樣惜命好面子的人,怎麼可能會自我折磨至瘋癲跳崖?

  還殘了腿。

  未免太不真實。

  事實卻是,國公府大門緊閉,不再見外客,吏部也撤了岑良宣的職。

  種種跡象表明,岑良宣就是無法再外出見人。

  沈青芮急了,岑良宣不出門,她怎麼見得著?

  她有今天,一半是沈伊人害的,一半也怪岑良宣。

  不論如何,岑良宣都欠她,她回不去國公府也要讓岑良宣好吃好喝養著她一輩子。

  但她不知道伍沅沅瞧著嬌弱,也是個有手段的,一直派人暗中盯著國公府周邊和吏部那邊,只要疑似沈青芮的人一出現,就立即告訴她。

  她不可能讓夫君和沈青芮再見面。

  確定沈青芮的落腳點後,她特地找了人過去綁架沈青芮,準備把人丟到邊境去,聽說邊境民風彪悍,一女侍多男。

  沈青芮是受了牢獄之災又身受重傷,功夫底子還在,察覺到有人靠近以後,第一時間逃了。

  後面的人對她窮追不捨。

  前面也被人攔住。

  來人甚至不做任何掩飾,一襲綠衫,一襲錦衣。

  沈伊人對著她笑:「沈青芮,好久不見呀。」

  周今硯也跟著微微一笑。

  兩人簡直就是黑白無常一樣的存在。

  沈青芮還沒來得及思考,一顆石子打在她的後頸,暈了過去。

  沈伊人走上去,一手拖著她的腳,對周今硯說:「走呀。」

  周今硯看著她的姿勢:「……」

  「要不我來?」

  「不用。」沈伊人就這麼拖著沈青芮,朝著黑衣人們走過去。

  人體在地上發出唰唰的聲音。

  一陣晚風吹來,黑衣人們瞬間打了個寒顫。他們又不是專業殺手,看到這種情況嚇得逃之夭夭。

  回去稟報,伍沅沅不僅沒生氣,反而笑著繼續付給他們報酬。

  有人對付沈青芮,她就放心了。

  ……

  沈青芮皺著臉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是個簡陋的屋子,隱約覺得有點熟悉。

  木屋中間升了一盆火。

  傳來一陣糊香味。

  沈伊人從火里扒拉出烤糊的紅薯,周今硯拍了一下她的手:「母妃說不能胡亂吃東西。」

  「我又沒關係。」

  「你哪沒關係?」周今硯好整以暇地看她。

  沈伊人:「我又不是人。」

  沈青芮正好聽到,渾身一抖,伸出去的腳踢到什麼東西,發出一陣聲響。

  周今硯抬頭望去。

  沈伊人回頭,嘴裡正好咬著紅薯,由於是燒焦的,嘴巴一圈都是黑糊糊的。

  「你醒啦。」咧嘴一笑,牙齒又白白的。

  火光跳躍在她臉上,在沈青芮看來實在嚇人。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她想起坊間聽到的傳言,岑良宣一口咬定沈伊人死了。

  再加上沈伊人方才的一句她又不是人,沈青芮咽喉像在無形的大手扼住。

  「我當然是人啦。」沈伊人放下手裡的烤紅薯,朝著沈青芮走過去。

  輕輕一揮手,沈青芮整個身子被掀飛,狠狠砸在牆上。

  吐了一口血後重新砸在地上。

  沈青芮渾身疼,也因沈伊人擁有此等內力而震驚。

  這樣的內力沒有一二十年是不可能的。

  可是沈伊人分明不會武功,否則從前又怎麼會被欺負得那麼慘?楊家如此,沈家也如此。

  沈伊人……真的……不是人嗎?

  沈青芮一臉驚恐。

  沈伊人淡定地抬頭看了頭頂,沒有天雷,看來如她猜的一樣,傷害過她的人她報復回去並不會受天罰,或者是只要人不死就不會受天罰。

  這可太好了。

  「嘿嘿。」沈伊人笑著朝沈青芮走過去,然後在她面前蹲下。

  分明是平視,沈青芮卻感覺到沈伊人的高高在上,以及四周突如其來的寒意。

  「你,你要做什麼?」

  「你知道岑良宣出事了吧?」沈伊人對她說,「現在該輪到你了,沈青芮。」

  沈青芮撐著身子往後退去,可身後已經是一堵牆,退無可退。

  「沈伊人難道你要殺了我嗎?爹娘祖母都放過我了,你不能殺我。」

  「誰說我要殺你,你和岑良宣合夥綁架我將我丟下懸崖的事,我暫且不計較了。」

  周今硯擔心她蹲得累,拿起一根板凳,用衣袖擦擦,輕輕拉起一點沈伊人,板凳放到她屁股下面。

  沈伊人坐上去,果然舒服多了。

  「如果不是你替嫁,我就不會和周今硯成親,如果不是岑良宣丟我下懸崖,我也不會完完整整的回來,這兩件事對我來說可太重要了。」

  「說起來也算一種天命,我們不過順應天命罷了,所以我不生這個氣。」

  沈青芮正要喘口氣,沈伊人一個:「但是!」

  她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你當初叫殺手綁我到楊大黑家的仇,我還記著。」沈伊人眼珠子一轉,「禮尚往來,我會把你也送到楊大黑身邊,當初是我憑本事出來的,如果你也能憑本事從楊大黑身邊離開,往後你就是自由的,如何?」

  一想到楊大黑那個又胖又壯的摳腳大漢,沈青芮渾身都在顫。

  「沈伊人,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

  「你都能,我為什麼不能?你曾種下惡因,就該食惡果,我是在幫你。」沈伊人起身,扭頭對周今硯說:「她醒了,我們得綁起來。」

  「好。」周今硯找來繩索。

  沈青芮這才發現此處是楊家,難怪她覺得有些許熟悉。

  不僅五花大綁,她的嘴裡還塞了個發燙的紅薯,不僅叫喊不出聲音,舌頭還被燙得發疼。

  她的一隻腳被提起。

  沈伊人提的!!!

  她就這麼被沈伊人從屋子裡拖到屋子外面,朝著楊大黑家裡去。

  周今硯抬手敲門。

  被吵醒的楊大黑脾氣暴躁,大力開門。

  沈伊人:「楊大黑,你不是和楊德富牛春花的女兒有親嗎?喏,他們的女兒在這,物歸原主啦。」

  楊大黑本要破口大罵的嘴閉回去,半信半疑走出去看。

  借著周今硯手裡的火把,楊大黑看清沈青芮,登時激動:「是!是!楊德富牛春花早就把女兒說給我做媳婦了,哈哈哈哈……」

  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真給我了?」

  「真是你的。」沈伊人鬆手,拍了拍手上的灰,「終於有媳婦了,好好對待哦。」

  「周今硯,走啦。」

  「好。」

  兩人並肩離開楊樹鎮,在黑夜裡慢慢走著,走到天漸亮,朝陽出現。

  上了馬車。

  沈伊人見周今硯的衣裳上沾了些露水,輕輕給他撣掉。

  周今硯拉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事辦完了?」

  「完啦。」

  這兒的事差不多了,但她還要回不咸山一趟,之前跟小八說了要回家的,而且她有了孩子,也該去見一見族人。

  小八也想回去。

  姐弟二人一合計,要回去就儘快。

  想著快去快回,沈伊人不打算和周今硯說了,不然周今硯又是擔心這又是擔心那,要是一塊去,又得備馬車,又要準備吃的穿的,未免也太慢了。

  小八也在一旁慫恿。

  「不帶姐夫,就我們回去。」

  「呀,你叫他姐夫啦?」

  「勉強看在他願意為姐姐擋天雷的份上。」小八拉著沈伊人,「姐姐快走快走!」

  兩人一隻腳剛邁出後門,身後就傳來周今硯的聲音。

  「王妃要拋下本王哪兒去?」

  沈伊人身子一怔,回頭道:「沒有呀。」

  「是嗎。」周今硯用以陳述的語氣,一步步朝沈伊人走近,從袖中拿出一截紅繩,小八當場嚇得跳出老遠。

  紅繩就是人參一族的克星。

  若是用紅繩綁住便是被鎖了靈,一個是無法遁地而逃,另一個是不論跑到哪裡都會被繫繩之人找到。

  「你個壞人!」小八指著周今硯說,「虧得剛才我之前還叫你姐夫!」

  沈伊人怔怔地望著周今硯:「你,做什麼?」

  「護國寺求來的姻緣繩,一端繫著你,一端繫著我,你休養拋下本王。」周今硯惡狠狠瞪她一眼,繫繩的動作卻十分輕柔。

  沈伊人啞然失笑:「繩子這麼短,我們是一刻都不能離遠嗎?我上茅房你也跟著?」

  周今硯:「……」

  「那你有何辦法?」

  沈伊人動了下靈力,紅繩消失不見。

  「這樣就好了,不僅可以自由活動,還可以在想找對方時,隨時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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