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貓貓探了探爪子，有點想碰碰她的手，但又沒有伸出去。
它討好地歪著腦袋賣萌，並軟軟地叫出聲。
「咪嗚嗚——」
林一念再次撐開袋子，「你鑽進來呀，進來我就帶你回家。」
小肥狗子懂了，一隻爪爪踩了進來，還吐著舌頭等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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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念讚賞地看了它一眼，「威風比昨天更聰明了一點點。」
得到誇獎，小肥狗子的尾巴搖得更快了。
可憐的小肥狗子，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失去獨生狗的身份。
貓貓終於懂了，鑽進袋子裡，一臉討好地望著林一念，滿眼滿臉都在說「帶我走」，林一念根本拒絕不了，把裝貓貓的袋子放在腳踏板上，小肥狗子自己跳了上來。
她現在擁有太多了，有寶馬，有貓貓，有狗子，還有好多小盆栽。
人生贏家也不過如此了。
載著貓貓和狗子先去寵物店給貓貓洗澡，再去寵物醫院看看。
等到了地方，貓貓就沒那麼乖了，它表現得特別抗拒，還沒進門，它就害怕得悽厲大叫，好像遭到了虐待一般，這讓林一念不得不卻步。
養貓不比養狗子，貓貓很容易出現應激反應，嚴重的可能會去喵星。
這隻貓貓是流浪貓，怕人也很正常，不能強迫它。
林一念帶著一貓一狗走了，又去買了好多貓貓用品，吃的用的一應俱全，整個過程中，貓貓縮在袋子裡不願意出來，還小心翼翼地警惕著，生怕林一念不帶它走。
回家後，林一念把裝貓貓的袋子放在地板上。
「小可愛，出來吧，我們已經到家了。」
貓貓在袋子裡轉動了一下小腦袋，它觀察了一下環境，確定自己不會被拋棄，它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jiojio，慢慢地從袋子裡鑽了出來。
林一念內心升起無限愛憐，這小可憐膽子也太小了。
一把撈起貓貓進了浴室，試了下水溫，才給貓貓洗澡。
貓貓居然不怕水，給它洗澡，它還很配合，連吹風機也不帶怕的。
第一次給貓貓吹毛，林一念還沒有掌握這項技能，一隻美貌的獅子貓被她吹得炸毛了，高貴的公主氣質全無，渾身透著一股憨憨的氣息。
當然了，它的憨，是受了炸毛的影響。
並不影響它的美貌，髒髒的看著不醜，洗乾淨了只會更漂亮。
看到流浪貓，千萬別嫌丑，帶回家洗洗就好看了。
貓貓初來乍到，特別拘謹，小心翼翼地跟在林一念後面，小肥狗子似乎很喜歡它，主動蹭到它身邊和它一起玩，貓貓還是有點放不開，時不時要看一眼林一念，怕她不喜歡它。
林一念拿個盆倒好貓砂，就不管它了，自己去了天台。
等她帶著一筐小番茄從天台下來，就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她看過網上的視頻教程，養貓要教它用貓砂，聰明的貓貓可能一兩次就學會了，還有些貓貓悟性不太好，要教很多遍，可還是會到處撒尿。
這隻貓貓還沒教過，它就會用貓砂了。
林一念終於意識到它不是流浪貓，這麼漂亮的貓貓也不可能被人遺棄的，肯定走丟的。
這個發現，瞬間沖淡了她內心的喜悅。
本來還很開心，她有貓貓了。
可現在知道貓貓可能是別人的，如果能找到它的主人，肯定要還回去。
她只是短暫地擁有了一下它。
林一念正琢磨著給貓貓找它的家，小肥狗子就搖著尾巴過來討小番茄，貓貓也學著它搖尾巴，明明是只貓，卻有點狗里狗氣的，看起來更憨了。
挨個摸摸它們的頭，在它們的小飯碗裡各放了兩顆小番茄。
為防止它們搶對方的，林一念還蹲在旁邊拍了段兩分鐘的視頻。
吃完兩顆，小肥狗子還沒吃夠，又過來撒嬌。
「汪嗚嗚——」
貓貓見狀，趕緊學起來，「汪嗚嗚——」
真的狗里狗氣，就是叫聲更軟了幾分，撒嬌的味道更濃了。
林一念又每個碗裡放了兩顆，它們又歡快地吃了起來。
吃完後它們再來討吃的，林一念就不給了，「今日份已經吃完了，不能透支明天的。」
主要是狗子還小，要控制一下。貓貓看起來成年了，能多吃一點。
可她作為鏟屎官很有必要一碗水端平，兩隻小可愛才能和平相處。
小番茄吃不上，但貓糧和狗糧管夠。
林一念洗了一盤小番茄自己吃，還下了個同城APP，在尋找失物幫貓貓找家，一般人丟了寵物，肯定要找，也許能找到呢？翻了幾分鐘，還真的讓她找到一條很像的尋貓啟示。
尋找一隻走丟的獅子貓，白色長毛，鴛鴦眼，是只妹妹，十天前在長元區走丟。
下面還有一行亮眼的字——
提供線索獎勵一到五千元，有好心人撿到它並歸還，重金酬謝十萬元。
林一念也感嘆一聲，「曾經的我存款只有兩萬。」
這條尋貓啟示下面還有兩張照片，一張是貓貓趴在真皮真皮沙發上，一臉無欲無求。另一張是站在桌子上俯視鏡頭，眼神里透著高高在上的氣息。
看了這兩張照片，再回頭看家裡的貓貓。
長得很像，就是自家這隻炸毛了，氣質也有點不像。
林一念還是撥通對方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對面是個很年輕的男聲。
「你好，我撿到一隻獅子貓，和你丟的那隻很像。」
「性格怎麼樣？」
「這隻貓貓脾氣很好，很乖，就是有點膽小。」
「非常感謝，麻煩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把照片發過來給我確認一下。」
楊敬元這十天裡接了不下一百個電話，為了找貓，他也是心力交瘁，好久沒睡好了。
走丟的獅子貓，是他老闆顧景臣的寵物，名叫公主。
十天前，他帶著公主去寵物醫院做絕育，公主好像知道自己要對它不利，剛下車它就跑掉了，這條尋貓啟示剛開始留的是顧景臣的電話，但因為感謝費太高了，還有人試圖渾水摸魚用別的貓冒充，就換成了楊敬元的號碼，公主是他弄丟的，他得擔責。
公主至今仍是下落不明，急得楊敬元滿嘴的泡。
林一念加上他的微信，打了個招呼，確認沒有加錯人，就發了張照片過去。
【林一念：[洗吹後炸毛的貓貓.jpg]】
【林一念：你確認一下】
【楊敬元：有點像，能再發幾張照片嗎？如果有視頻更好】
楊敬元也不是很肯定，長得是很像，臉型和眼睛幾乎一模一樣，但是眼神不一樣，照片裡的獅子貓很乖很軟，不太像公主，也沒有公主的傲氣。
他還想看看視頻。
過了半分鐘，林一念發來兩條視頻。
一條是獅子貓和小肥狗子一起吃小番茄，另一條是獅子貓學狗叫討吃的。
透過視頻都能看出這是只狗里狗氣的貓貓。
楊敬元嘴角抽搐，果然不是公主，就算長得再像，也沒有公主的氣質，公主也不會跟狗子一起玩，狗子敢貼著它，它早就兩爪子撓過去了。
不說狗子，公主連顧景臣的面子都不給。
他給它吃給它喝，可它在他面前仍是傲氣得很，高興了就他給摸兩下，不高興時他敢碰它半下，公主肯定上嘴咬他，顧景臣不止被咬過一次。
沒錯，公主是只會咬人的貓。
之前在電話里聽到她說貓貓很乖，就是膽子小，他就覺得不太可能了。
現在看了視頻，倒也不失望。
【楊敬元：不好意思，這不是我走丟的貓。】
【林一念：好的】
林一念也不糾結，她又不饞那十萬酬金，她儘量幫它找找鏟屎官，找得到那就還回去，找不到就自己養著，又不是養不起，而且它很乖很好養的樣子。
回到同城APP，林一念發了一條信息，並留了個微信。
短短半個小時，就有三個人加她。
林一念問對方要照片。
哦豁，搞笑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發的照片，都是楊敬元尋貓啟示那兩張。
把她給看樂了。
又編輯了一下自己發的信息，加了一行字——
已經確認不是那隻賞金十萬的貓。
之後就安靜了，這一晚上都沒有動靜了，把用心不良的人全部篩掉了。
林一念抱著貓貓給它順毛，貓貓也乖巧地趴在她身上。
「貓貓不哭，就算你沒有十萬的身價，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狗子叫威風，你就叫威武吧，只聽名字就是親姐妹。」
「你膽子太小了，也要好好練膽，當一隻威武的大貓。」
貓貓看起來憨，實則很聰明，一晚上就接受了新名字，還跟小肥狗子排排坐，看老虎紀錄片，它還會跟狗子一起「嗷嗚」，兩隻小可愛相處得很和諧。
林一念有貓了，但也沒有立馬拋棄小栗子。
又到了發貓片的時間。
【小栗子】：寶寶，我家貓貓超愛吃小番茄~
【鹹魚寶寶】：我家的也愛吃~
【小栗子】：是的呀，超級番茄是真的超超超好吃~
小栗子也沒有多想，她看過小肥狗子的照片，以為說的是狗子。
此時的小栗子還不知道她和自家貓貓即將失寵。
林一念不動聲色從小栗子這裡套了不少養貓小知識，直到她們結束了今天的交流，小栗子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還不停地夸自家貓貓有多乖多聰明。
套取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林一念就去購物APP一頓瘋狂下單。
吃的，玩的，用的，別人家貓貓有的，自家貓貓必須要有。
貓貓有的，小肥狗子也必須要有，不能當偏心家長。
林一念已經作好長期養貓的準備了，她有種預感，貓貓應該回不了原來的家了，同城APP那些找獅子貓的，除了楊敬元，就全是渾水摸魚的。
……
這個晚上，林秀麗睡得很不安穩。
蘇家給的兩千萬捐出去，她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了，可夜裡又做起了噩夢。
夢境的開始，又和她之前夢到過多次的情景重合了。
夢裡，是海城郊區的墓地，她看到三塊墓碑，分別是她和葉從榮，還有他們的女兒，她兩個姐姐抱著花來墓地看他們，三座墳前各放一束鮮花。
兩個姐姐看起來老了很多，頭髮都白了，眼裡滿是滄桑。
大姐林美麗說：「墓地不讓燒紙了，我在家裡燒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收到。在下面缺什麼就託夢給我，我在家裡燒給你們，都是一家人，你們不用跟我講客氣，也別怕嚇到我，我膽子大，我什麼都不怕。不缺東西，也可以託夢來看看我……」
大姐說著就泣不成聲了，以前還很富態的一個人，消瘦得不成樣子。
二姐林華麗也是，老了，也瘦了。
一貫強勢的林華麗沒有哭，還指著林秀麗的墓碑上的照片罵。
「你說是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當年你要收養那個白眼狼，我就勸你不要收養，不要收養。你非不聽。現在好了，你們一家人被她害死了，她回到豪門當起了千金大小姐，也從不過來看看你們，除了我和大姐一家，都沒人惦記你們了。對了，她今天結婚，你們不知道吧？你們一家人死得乾乾淨淨，人家過得多幸福啊，哪還記得你們這些冤死的鬼。」
被二姐罵完，夢境忽然變了，林秀麗來到婚禮現場。
她看到許微微穿著潔白的婚紗，被一對中年夫妻牽在手裡，那個中年女人和許微微長得很像很像，他們看向她的眼裡滿滿都是疼愛，最後把她交到一個年輕男人手裡。
和以往一樣，夢到這裡，林秀麗就醒了。
同樣的夢反反覆覆做了很多回，肯定不同尋常，極有可能是種預警。
林秀麗做夢跟別人不一樣，從小到大，她的夢境應驗過很多次了，屢次夢到自己和丈夫還有女兒躺在冰冷的墓地，又看著兩個姐姐蒼老的模樣，她也不得不信。
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自己女兒的死，她女兒還那麼年輕，她還有大好年華，她和許微微同一年出生，為什麼許微微活得好好的，自己的女兒要躺進墳墓里呢？！
不管他們是不是許微微害死的，林秀麗都有點心理失衡。
她能輕易接受自己和葉從榮的死，唯獨接受不了林一念的死。
夢裡二姐的話未必是真的，她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可她是真的遷怒許微微了。
把夢裡的情緒帶進現實，他們養育許微微多年，感情確實很深。
可比起自己女兒的生命，和許微微之間的感情又算得了什麼？
威脅到她女兒的性命，再深厚的感情林秀麗都能毫不猶豫地斬斷，就算收養了一個女兒，可在她心裡，最重要的永遠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現在回想起來，林秀麗覺得很奇怪，夢到的次數再多，醒來後的自己始終沒有任何行動，她心裡明明很清醒，也懷疑過這個夢境會變成現實。
按照她的性格，她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把許微微趕出去。
可為什麼沒有行動？完全不符合她的性子。
直到林一念回家，抖落出蘇微微另有親生父母的事，林秀麗才恍惚地有種撥開雲霧的感覺，她能輕易地說出把許微微送回去了。
為什麼之前不能呢？她明知道許微微的親生父母還在世。
這個問題，林秀麗想不通。
對了，現在不叫許微微了，她現在叫蘇微微。
蘇微微和他們一家沒有關係了，他們不會變成二姐口中「冤死的鬼」了。
因為這個夢，希望林一念長命百歲已經成了林秀麗內心的執念，她不求她大富大貴，就在村里平平淡淡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只要她平安就好。
林秀麗起來喝了杯水，就閉著眼睛坐在沙發上。
她是多次夢到他們一家三口的死，才能絕決地斬斷和蘇微微的感情，那一一是為什麼？她以前對蘇微微可好了，真心真意把她當成妹妹，為什麼突然就換了個人似的？
林秀麗很肯定她女兒沒有換人，可為什麼變了？
一一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麼？可如果知道些什麼，她對蘇微微的態度也說不過去，如果真的知道，她在面對待蘇微微時不可能那麼平靜。
還有她能催生草木的能力，又是哪裡來的？
林秀麗一直相信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一一催生草木的能力也不可能憑空出現，能力越強，代價肯定越大，一一肯定是付出過巨大的代價。
一一究竟經歷過什麼？！
葉從榮半夜醒來，發現身邊的林秀麗不見了，他們都住在二姐林華麗家，打麻將打到深夜，現在才睡下沒幾個小時，她怎麼就起來了？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一盞橘色的小夜燈。
葉從榮看到沙發上的人，他過到她身邊，「怎麼還不睡？」
林秀麗看了他一眼，再次閉上眼睛，她輕聲問：「老葉，你說，如果有人知道自己以後會死，她是怎麼做到不恨那個害死她的人？」
葉從榮認真地想了想，「難道是她的親人？感情太深，恨不起來？」
想想又覺得不對，至親背叛，只會更加痛恨。
林秀麗搖了搖頭，「不對，她對害死她的人，好像沒有太深感情。」
葉從榮懂了，是親人，但感情不深，他又說：「可能是事情還沒發生，她不願意去恨對方，把感情收回來，不會給家害她的機會。」
這麼說，是有道理。
可林秀麗仍是高興不起來，讓她去問林一念，那是不可能的。
林一念肯定知道些什麼，不然也不會在回家的第一天，就要抖落出蘇微微是抱錯的，要把蘇微微送走，同時還要結束自己追求已成的明星夢。
問是不可能的，她肯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再去問她，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不能問，卻阻止不了自己深入去想。
身為一個母親，林秀麗沒辦法不想，女兒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受了多少苦，才擁有了催生草木的能力，又能說出蘇微微的身世，還把人送出去。
林秀麗因為自己沒有說出來，甚至連那種想法都沒有，當時沒覺得有什麼，如今再想想，她好像被一種神秘力量所禁錮，心如明鏡，卻毫無想法。
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發現！！
林一念要打破禁錮，她又該付出多少？林秀麗想像不出來。
葉從榮見她還是不高興，就問：「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林秀麗點點頭，「是的。」
葉從榮試圖問：「夢到什麼了？」
他也不抱希望，在林一念回家前，林秀麗就經常被噩夢驚醒，每次醒來，問她夢到什麼，她又不肯說，他以為今天她也不會告訴他。
可誰知，剛問出來，林秀麗就說了：「我夢到我們都死了。」
葉從榮第一反應是：「我們兩個都死了，那一一沒有爸爸媽媽了，她多難過啊！」
林秀麗又一句：「一一和我們一起走的。」
「不可能！」葉從榮立馬站了起來，他認真地反駁，「我們一把年紀了，老了死了也正常。一一還那麼年輕，她不可能跟我們一起走！」
別說想像一下，他連聽都不願意。
不可能，他女兒怎麼可能會死？！
轉念又想到老婆的夢應驗過太多次，葉從榮就有點坐立不安了，本來還想在二姐家打幾天麻將，現在他恨不能馬上飛回家，確認一下女兒的安危。
「老婆，我們回家吧。一一肯定想我們了。」
「現在是半夜，一一睡覺了。」
「不行，我現在就想回家，我一定要回去。」
葉從榮非走不可，林秀麗也收拾了衣服跟他一起離開。
他們靜悄悄地離開，葉從榮的電動車也沒要了，坐著林秀麗的車子連夜回家。
剛打開家門，還沒開燈，就看到兩雙發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