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們已經很熟了，卻是第一次有肢體接觸。
顧景臣只是一時情急，可等他抓住之後，就有點不想放開了。
掌心裡握著一隻綿軟溫熱的小手，他只用輕輕一抓，就把她整隻小手握在手裡。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她剛剛是要拿食指去摸眼睛，被他抓住時，她食指向上，現在正好露了外面的半根手指，指甲蓋是健康的粉色，指甲邊緣修剪得圓潤整齊。
見顧景臣抓住她的手不放，林一念瞪圓了一雙眼睛。
「好好說話，你抓住我手幹嘛！」
「你的手……」戴戒指肯定好看，顧景臣險些脫口而出，可還是止住了，沒把後半句話出來，放開她的手，他又說：「你別動，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眼睛怎麼了？」林一念問。
「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了，你再讓我看看。」顧景臣捧住她的臉，又湊近她。
兩張臉的距離越來越近，林一念的眼睛也越瞪越圓。
若不是他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看，沒看別處，林一念早就揍他了。
距離太近，近到呼吸交纏。
林一念正要推開他，卻在這時，顧景臣開口說話了。
「上次在碧海灣，我們之間的距離也那麼近，你的眼睛很清亮，但是，你的眼睛裡映不出人。可現在，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我自己。」
她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圓的杏眼。
又因為精神狀態好，眼睛黑白分明，一點雜質都沒有。
上次在碧海灣，林一念突然湊近，他當時太緊張了，也是事後才想起來。
後來他也觀察過，她的眼睛裡確實看不到人的身影。
「我的眼睛映不出人影？」林一念大受震撼。
怎麼可能？她從來沒人說過。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過。
「我留意過，以前是沒有我的影子。」顧景臣說到這裡，頓了下，他又說，「你有沒有前段時間的自拍照，有的話可以找出來對比一下。」
林一念撥開他的手，「我去找找鏡子。」
她小跑著去了小木屋，顧景臣快步跟上，只落後了幾步。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小木屋。
小木屋裡有面大鏡子，林一念湊到鏡子前，盯著自己的眼睛。
她以前沒有留意過，現在湊近了看，明明是能映出自己的。
很快，鏡子裡出現了顧景臣的身影。
他也湊到鏡子前，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都盯著鏡子裡的林一念。
看了幾分鐘，顧景臣說：「上次去遊樂場玩，我給你和小魚拍的合影，還有在碧海灣和小奶貓的合影，仔細看的話，都能看出問題。」
林一念沒說話，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顧景臣拿出自己的手機，他有個相冊全是他幫林一念拍的照片。
之前拍完就傳給她了，她可能沒有放大認真看過。
他找到她和小魚的照片，遞到她面前。
「你看看，是不一樣了。」
那是一張她和小魚貼貼的照片，一大一小兩張臉貼在一起，顧景臣幫她們拍照時距離很近，也拍得很清晰，他放大給她看，照片裡的她眼裡有光，但沒有人。
他再拉到旁邊的小魚，顯然就不一樣了。
林一念又從自己手機里找到自拍，放大之後也是一樣。
她低聲問：「你不覺得害怕嗎？」
顧景臣說：「不怕。」
林一念還看著他，他又說：「我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你的特殊能力。」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我外婆也有特殊能力，她在我媽媽很小的時候就走了，我也不清楚這是不是特殊能力的標誌。」
顧景臣選擇自曝，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說過她外婆的存在。
他小時候聽媽媽說過，外婆有一種神奇的能力，經她手的植物都能成活。
也在他幼小的心靈里埋下一顆種子，他幻想著自己以後會不會也有神奇能力，成為一個超級英雄，那時候多天真啊？直到後來，被現實毒打了一頓，他再也沒有做過這種夢。
林一念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你外婆？」
沒想到她還能遇到一個特殊能力人群的第三代，她開始打量他，沒看出哪裡不一樣啊。
顧景臣點點頭，「聽說她照顧的植物都能活得很好。」
林一念懂了，「我知道你外婆是誰了，我認識她老師和師弟，直到現在，他們提起你外婆都特別惋惜。」
那時候特殊管理處還沒有成立，也沒有把人保護好，才讓間諜有機可乘。
知道他是個第三代，他外婆又是她聽說過的人。
林一念又好奇地問：「你媽媽有沒有繼承到她的特殊能力？」
顧景臣說：「我媽媽和我都是普通人。特殊能力還能遺傳嗎？」
林一念只敢說她自己的，「我的能力不能繼承，別人的不知道！」
上天是公平的，異能的存在就是為了制衡喪屍。
在末世里，喪屍滅絕前，異能者生的末世寶寶是能繼承到異能的。
在喪屍滅絕後，新生的末世寶寶就沒有異能了，成年人也無法再激發異能。人類會進化出異能，是因為喪屍會進化，這是給他們自救的機會。
在和平年代，林一念很肯定，自己未來的孩子絕不會繼承異能。
但她的異能和這個世界的特殊能力不一樣，所以她有點好奇。
顧景臣說：「雖然我沒有見過外婆，但也能肯定你的特殊能力比她的更厲害。你的能力太強大了，不能繼承是好事，還能減少幾分危險。」
如果後代能繼承到特殊能力，那後果難以想像。
她沒事，難保她的後代不會被人盯上，更可能被人圈起來生孩子。
想想就知道會是一場滅頂之災。
林一念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上天是公平的。」
眼睛的事，她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蘆苗改良成功，就意味著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她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痕跡也會更強。
現在應該和她這個世界徹底融合了。
只是她的異能沒有升級，世界意識也沒有出現，也沒有提醒她。
林一念突然有點緊張，她想找回另一半自己，可她心裡又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頭頂壓著一層烏雲，隨時可能變成不好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
找回另一半自己未必是件好事。
可若是不找回來，她必死無疑。
林一念還是決定去海城大橋看看，上次只是一點微弱的亮光。
不知道現在去看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拿起一個袋子遞出去，「這是送給你的圓滾滾。」
顧景臣接了過來，袋子很輕，但鼓鼓的，「謝謝。」
林一念又說：「我再送你一盆多肉，允許你自己挑！」
倆人進了大棚，新買的小多肉還沒到貨，之前的多肉只有二十多盆了。
每一盆多肉的葉子都圓嘟嘟的，很水潤，看起來特別可愛。
顧景臣挑了一盆晶瑩剔透的玉露，很巧，正是上次林一念抱著狗子去買多肉，還被商量宰的那天買來的，總共只有兩盆，他一眼挑中一盆。
輕輕地戳了下小多肉的葉子，他嘴角也揚了起來。
林一念大方地表示，「那就這盆吧。」
可愛多沒有騙她，超級多肉能讓人心情變好。
瞅瞅，他這就笑起來了！
這是個誤會，比起看到多肉的開心，他更開心的是她主動給他送禮物。
圓滾滾是之前提過的，多肉盆栽絕對沒提過，是額外的驚喜。
走出大棚，林一念把門鎖上了。
又把小木屋鎖上了。
顧景臣問：「你要回家了？」
林一念說：「不，我要去海城大橋。」
顧景臣：「去看海？」
林一念點點頭，「嗯，看海。」
顧景臣又說：「我現在沒事，我們一起去看海，晚上再一起跨年！」
……
本來只是個跨年活動，現在又多個看海。
海城大橋是有點偏，距離又遠，但有什麼關係呢？重點是他們單獨行動。
在顧景臣看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出去約會。
出發之前，林一念給蒙蒙發了消息，說自己要去海城大橋。
保護她是蒙蒙的工作，她也要配合，不能自己說走就走。
通知了蒙蒙，又告訴她現在很安全，她可以慢慢跟來，不用急。
來到海城大橋，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下車後，他們一起過天橋，來到馬路的另一邊。
再一起走向海城大橋。
「你經常來這邊看海？」
「來過幾次，算不上經常。」
海邊太空曠了，風很大，而且是濕鹹的海風，吹在臉上不太舒服。
林一念的目標明確，直到來到上次趴了很久的護欄邊上，她再次趴了上去。
望著底下藍黑色的海水，林一念的身子猛地僵硬。
這次，水中不是一抹亮光了，而是一個人影，正是她自己。
在她向下看的時候，水中的自己也在看她，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正在對視。
看過海的人都知道，海水在任何時候都不平靜，根本看不到影子，更別說橋上橋下十幾米的落差，橋下的海面還在微微起伏，說看到影子不如說是見了鬼。
顧景臣見她趴著不動，很快就覺察到她不正常。
他扶著她的雙肩，想把她扶起來，「護欄上有水汽，趴著不舒服，快起來。」
可惜林一念不配合，她依然趴在護欄上，與水中的自己對視。
這就是另半個她，一個在橋上，一個在橋下，相望間，林一念沒來由地感到心慌。
那種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了！
她內心感到極度不安，如果找回了水裡的自己，她的平靜生活很可能會被打破。
水裡的人影究竟是另半個自己，還是原主呢？
林一念問：「顧景臣，如果有件事，做了之後可能會面臨一個你無法接受的結果，卻又不得不做。你會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