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巡街
第109章 巡街
險要關隘, 易守難攻。
攻城戰。
幾種要素結合在一起,持久戰沒跑了。
首日攻打了幾個時辰,沒有用盡全力, 也沒有要一口氣攻下的意思, 試探的意味更多。
鳴金收兵後, 後退紮營,岑硯連同數位將領聚集在主帳內商議。
「王爺今日殺了他們的威風,動搖了軍心,後續李德都沒有再在城門上出現, 明顯心生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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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準備得很充足, 一時半刻, 怕是攻不下來。」
「這座城是通往上京的重要關隘, 地勢險峻,又特意砌了比尋常城池還要高的城牆, 若是他們熱水熱油滾石充足,又抑或使些髒手段,用金汁澆落攻城士兵, 怕是這一戰無法速戰速決, 拖成消耗戰,又不太值當。」
「四皇子困於此處,就是短缺了糧草, 久攻不下,被別處支援的軍隊拿下。」
「倒也不能如此相比, 四皇子起兵時,京城內好幾個掌兵武將都尚未偏向八皇子, 明顯是中途又拉攏到了一位, 因此才有了援兵……」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 岑硯都只聽著,並不貿然開口。
莊冬卿跟著柳七落座在岑硯後方,柳七倒是都聽得懂,對莊冬卿來說,卻有些艱難,尤其是涉及到專業的兵法計策,他聽名字都是兩眼一抹黑的。
不過既是試探,那雙方都沒有見真章,重點還是以分析敵方實力為主。
談了大半個時辰,在原有的方案上稍作調整,明日繼續攻城,繼續試探。
主帳內眾人便散了。
莊冬卿坐姿端正,但是早已神遊天外。
李央離開的時候故意落後了一步,岑硯送他們出去,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李央壓低聲音問:「這一箭,王爺是故意上移了幾寸的吧?」
當時李央就在岑硯身邊,注意到岑硯最後還擡了下手,若是沒有這麼個小小的舉動……
岑硯笑著只答:「若是射到頭盔上,豈不貽笑大方。」
李央靜靜凝視片刻岑硯,岑硯回以微笑。
「告辭。」最終,李央退步道。
岑硯目送他出門。
緘默中,李央已經得到了答案,岑硯就是故意的。
他說過不會要對方的命,確實,手下留情了,但就是不知道,日後八弟是會感激岑硯今天的放過,還是更希望一切提前結束在這一箭了。
「卿卿困了嗎?」
「啊?」
莊冬卿被岑硯一句話喊回了神,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聽不懂,也提不上什麼意見,不知不覺就……走了神。」
岑硯笑容實在了許多,「無妨,本就是你陪我。」
這話是真的。
莊冬卿有自己的營帳的,原本的打算也是,一路上就窩在自己帳篷里,多陪陪小崽子,能不出來,就儘量不出來,奈何……想得挺好的,岑硯卻每天都很想見他。
當然,他不懂軍務,但哪怕只是坐在岑硯邊上,他感覺對方都會很開心。
在哪兒發呆不是發呆,岑硯喜歡,他就在主帳里當起了擺件。
又有六福和柳七在,甚至添茶倒水都不用他伸手。
岑硯在他身側坐下,握住了莊冬卿一隻手揉捏,低聲問他,「餓沒有?」
岑硯一問,莊冬卿真的摸了摸肚子,實話道,「是有點。」
「今天第一日對陣,將領們在我帳篷里商議,留得久了些,開飯也會晚些,還要一會兒去了。」
「哦哦,沒事,等著吧。」
說完,卻見岑硯側頭,背脊微微俯著,從下往上的擡眼來瞧他。
動作細微,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這種姿勢,莊冬卿確實沒法將眼前的岑硯與方才殺伐果斷的將軍聯繫起來,故而,也沒有半點敬畏,只感覺還是日常相處。
岑硯溫聲道:「一路來卿卿受累了。」
莊冬卿有些不好意思,在王府待久了是有些不習慣,但是受累……
莊冬卿:「大家不都是這樣。」
岑硯將莊冬卿的手放到了唇邊,親了親,低語道:「不一樣。」
碎吻落在指間,莫名灼熱,但莊冬卿沒有抽回手。
這一路上,受限於環境,兩人沒辦法同房,岑硯便很喜歡這些細碎的接觸,總是會在空閒的時候貼過來,趁著說話的功夫,親昵一二。
莊冬卿不討厭,作為現代人,心內接受程度也很高,便聽之任之。
岑硯:「我們去找安安吧,說幾句話應當就能開飯了,找點事做?」
莊冬卿卻道:「你不休息會兒嗎?也折騰一天了。」
岑硯笑了起來,湊近抱著莊冬卿,呢喃:「那抱會兒。」
說著,莊冬卿全然被對方的氣息籠罩。
「唔。」
……
篝火噼啪,營地的人七八個一堆,圍在一起用飯。
岑硯與莊冬卿也沒有特意分開,和士兵們一起用的,只是他們這一圈多是王府的侍從罷了。
「安安能幫柳叔叔再去拿碗湯嗎?」
柳七忙完剛來,湯不小心碰灑了。
岑安的飯少,又沒什麼油鹽,他規矩也被岑硯和阿嬤教得極好,吃飯向來不磨嘰,幾勺子就吃了個乾淨。
見小崽子已經吃好了,莊冬卿才問了這麼一句。
「好哦,安安擦個嘴,柳叔叔等等。」
柳七滿目慈愛應了一聲。
找阿嬤擦了嘴巴,小崽子一趟子便跑去找他朱叔了。
岑硯瞧人齊了,邊吃邊問:「如何?」
柳七一一匯報。
別看總是在主帳里召集將領商議,實則最重要的決定,多半是這種時刻定下的。
沒辦法,飯點周邊都是王府的人不說,剛好又能湊一起,天然的商議時間,還自然不惹得外人懷疑。
等柳七的湯來了,事情三言兩句也都說定,柳七郝三徐四還有趙爺,先放下筷子的總是會和岑安安說兩句話,等大家都吃好了,莊冬卿和岑硯這才帶著小崽子去散散步,溜完了崽,再將他送回自己的帳篷,在營地的中心,裡面就他和阿嬤住。
一路隨軍行來,莊冬卿是真的還好,對小娃長途跋涉卻有些辛苦。
萬幸岑安底子好,壯實,在府里也是什麼地兒都去,泥巴地小池塘,能跑了過後,都沒有特意拘著他不許去的,抵抗力在放養的情況下也不錯,一路行來辛苦是辛苦,好歹沒生病。
這些時日要打持久戰,剛好,岑安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一路有說有笑,還遇見了不少人,岑安安喊人的嘴可甜,就沒不喜歡他的。
等將崽子送回帳篷,擦了手臉,已經困得不行了。
再等岑硯莊冬卿返回他們的營帳,柳七已經候在了裡面,帶來了一條重要消息。
「宮裡人找到機會,說從今日開始用藥。」
「等有甦醒的徵兆後,會差人來報。」
岑硯:「趙爺估計的是多久來著?」
柳七:「最遲五六日,便會有反應。」
岑硯點了點頭,遙遙看了城門一眼,笑道:「離宮幾日,便被尋到了機會,看來他這個太子,當得也很不穩當啊。」
「正好,陪他玩玩吧。」
莊冬卿不知道岑硯的計劃,但看他臉上的笑容,想必是心有成竹。
*
攻城戰一打便持續了六日。
岑硯這邊剛開始還正常的每日攻城,三日後,換了策略,開始不分晝夜的騷擾。
有時候天光大亮,城牆上卻不見岑硯攜軍前來。
白白嚴陣以待了一上午,力氣卻沒處使。
有時候更深露重,都安睡著,陡然戰鼓擂響,所有兵士都被叫起守城,整裝待發後,那邊卻沒來多少人,騷擾完一波,便走了,遠遠看去,甚至都不到一個團的人數,氣煞人也。
還有些時候,就趕著飯點……
總之煙霧彈騷擾居多,但其中也夾雜著正式的攻城。
虛虛實實,多幾次,便讓城內的士兵們疲憊不堪。
莊冬卿心裡,這大概是狼來了的策略,先降低敵方的警惕性,等到了時機,再一舉攻破。
他想的是對的。
第七日清晨,宮內傳來了消息,說盛武帝有了甦醒的跡象。
李央和岑硯聽了,對視一眼,岑硯感慨:「趙爺說最遲五日,眼下卻已經七天了。」
盛武帝的身體狀況到底多差,可想而知。
李央也有了片刻的緘默,卻穩健道:「那我們是不是該速戰速決了,否則等父皇醒來,再見到兄弟鬩牆的局面,難保不會加重病情。」
這話說不對,也對,哪怕聽起來暗含私心。
岑硯睨了李央一眼,就在李央覺得會有什麼嘲弄言語之際,卻反而聽到:「不錯,日後問起,就這樣答。」
李央恍惚。
岑硯卻已轉而安排起正式攻城一事了。
當夜,又派了一小隊人進行騷擾,白日兵臨城下之際,只有一個將領瞧了眼,壓根沒將大軍當一回事。
但很快,形勢便發生了變化,岑硯這方開始動用投石機,還有雲梯與抓手。
膠著半個時辰,不見岑硯他們退去,攻勢卻越發兇猛之際,將領意識到不妙,不多時,李德上了城門,露了個頭觀察,見到岑硯之後,又匆匆離開,郝三在城下高聲笑稱,說是李德怕了岑硯的箭矢,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如此膠著到日落時分,戰事也沒有停歇。
而正如岑硯所說,李德這個太子當得並不穩當,晚一些時候,本該抵達的糧草補給,竟是晚了時間。
李德聞言,已是明白了什麼。
雖為異姓王,但在上京長大,又任大理寺少卿多年。
不站隊是不站隊。
但若說無半分根基,怎麼可能?!
暗啐一聲,李德下令,誓死守城。
一夜的火光通亮,岑硯他們這方吃飽喝足,李德手下的人近來卻難以安眠。
夜半子時,終於,身手矯健的士兵躍上了城牆,打開了一個突破口,底下人手跟上,瞬間將城門的防禦撕開了一個口子,岑硯輕輕吁了口氣,騎在馬上往前走了兩步。
扭頭過來,吩咐道:「不論如何,今晚卿卿你跟著柳七。」
已經是說的第二遍了。
莊冬卿點頭:「知道。」
岑硯也跟著點了點下頜,再次看向城門處。
等足夠多的人能往上去了,岑硯:「郝三,你帶人去,開城門。」
「是。」
王府精兵出動,還是很不一樣,郝三並著一隊人利落地上了城門,此刻岑硯也帶著眾將領前行了一段距離,離城門已經很近了,眾人屏息,安靜等待。
耳邊的廝殺聲有一瞬間變得很遠,莊冬卿的專注力也全集中在了城門上。
一盞茶,不,應當更久,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城門上的拼殺開始膠著。
夜風吹過,莊冬卿頭上都緊張得出了些汗,驀的,吱呀一聲——
城門鬆動了。
岑硯立刻下令,攻城的人列隊,幾人合擡橫木,分成幾組,以圓木衝擊城門。
內外配合,終於,城門稀開了縫隙。
等郝三的身影從城門裡出現,城門開到能過馬的程度,岑硯再看了莊冬卿一眼,得到對方默契的點頭。
岑硯領頭,舉馬鞭下令道:
「沖!」
已方軍隊勢如破竹地衝出。
漸漸城門大開。
與岑硯騎馬躍進的姿態相反,莊冬卿反而跟著柳七往後退去。
緊跟著,軍士一列一列,規整快速地沖入城門內,人頭如水般快速湧入。
城門再無法合上。
看到李央從身邊過的時候,莊冬卿還攔了下,「你跟進去幹嘛?」
李央又不是將士。
李央卻道:「我要保證八弟是活著的。」
莊冬卿不由想到了岑硯近來骨子裡的瘋勁兒,李央一說,他還真的開始擔憂起來,不確定岑硯會不會在衝動之下……莊冬卿放了手,李央跟著大部隊進了城。
莊冬卿在城外看著,廝殺聲開始變大,城門內火光沖天。
這火就這樣燒了一夜。
莊冬卿也跟著柳七看了一夜。
天光大亮的事後,聲音終於消停了下去,不多時,徐四來報,已經拿下了城池,李德逃跑,岑硯帶人去追了。
莊冬卿的心抽跳一下。
但還沒開始有多擔憂,後面的人便跟著小跑來報,說是人捉住了,勿憂。
徐四大笑道:「哈哈哈主子早就防著他跑,還真以為跑得掉。」
莊冬卿的心放了下去。
而城內,岑硯活捉李德之際,李央也在他身旁。
將人五花大綁,嘴也給塞住後,李央有些緊張:「王爺打算如何處置我八弟?」
岑硯好笑,下馬,「你當他是你八弟,我看他眼神可是恨毒了你。」
李央看向李德,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著自己。
岑硯:「知道這以後叫什麼嗎?」
李央:「什麼?」
啪。
在所有人都來不得反應的時刻,岑硯一巴掌抽到李德臉上,快准狠,神色卻平靜從容,身子都沒有動一下,收手朗聲道:「目無尊長,以下犯上。」
李央瞳孔收縮。
李德也是被岑硯一巴掌打懵了,第一反應扭頭怒視,於是李央便看見緊接著——
啪。
第二巴掌抽在了李德的另一側臉上。
力道之大,兩頰極快地泛紅。
都說打人不打臉……嗯,看出來岑硯是在泄憤了。
李央緘默。
李德也意識到了什麼,只緊閉了眼,不再扭正臉頰,自取其辱。
岑硯還有點失望,「這麼快就替你教訓好了,不愧是天家子弟。」
李央:「……」
不論這些,李央重複道:「王爺打算如何處置?」
岑硯卻繞著李德走了幾步,泰然道:「那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他。」
李央:「……」
李央只得道:「若是有外傷,到了父皇面前……」
岑硯:「放心,我沒想過動私刑。」
話是這樣說,但隨著岑硯對李德的不斷打量,李央壓根放心不下。
岑硯:「抓住了人,也算是肅清了亂臣賊子,就……關囚籠,上枷鎖,一路回京,遊街示眾著吧。」
李央語窒。
遊街示眾的多是死刑犯,罪大惡極。
李德一屆皇子若是以這種姿態遊街示眾,那……若是不處死,受此大辱,以後在京城也沒什麼臉面可言的了。
李德嗚嗚想說些什麼,岑硯笑起來,跟著又抽了他幾耳光。
狠狠的。
打得啪啪啪,李央聽得都感覺到痛。
偏生動作極快,李央想說什麼的時候,已經打夠收了手。
李央:「……」
李央:「倒也不必如此頻繁的教訓。」
岑硯:「不教訓不長記性,不好。」
知道沒得商量,李央只說重要的,「遊街示眾什麼……他畢竟是個皇子。」
岑硯也半點不避諱,言笑晏晏道:「對啊,是皇子,六皇子憂心如焚,不忍手足相殘,斬殺親弟,故而將人帶回京城,然,給陛下下毒一事不可輕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故而用這種方式,出口惡氣,也讓八皇子長點教訓。」
說辭都替李央想好了。
「就算是下手重了,他人沒事,你是擔憂父皇所致,陛下醒來會理解的。」
「再說了,」
岑硯笑,笑得李央後背發涼,道:「遊街好啊~」
「你可見過遊街示眾的皇子繼位嗎?」
李央心頭一突。
後知後覺,
岑硯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貶損李德!
這樣哪怕李德不被賜死,丟了這麼大的面子,聲名有污,父皇和眾官員,又有誰還會青睞和擁護這樣的皇子呢?他又不是如岑硯一般的武將,有兵傍身,能捲土重來……
想到此處,李央喉頭上下滾動,只覺口乾。
李德也意識到這處罰的歹毒,嗚嗚叫喚起來。
這次岑硯卻沒有扇他,笑著看他叫喚,仿佛很享受似的。
李央吞咽了下,神思飄了一瞬,再歸位,道:「那,就依王爺的意思吧。」
「就這樣辦。」
說了兩遍,仿佛回應的不是岑硯,而是猶豫的自己。
岑硯利落,「好。」
李德嗚嗚叫聲更大,李央不忍去看,轉頭和身邊人商量起來別的事。
「郝三,去前面迎一下卿卿。」
「是。」
邊上岑硯的聲音道。
都說了一陣了,李央才察覺到不對勁,之前不是已經派了徐四統領去迎莊冬卿嗎?怎麼現下又讓郝統領……
一擡眼,看清楚眼前的場景,神魂俱震.
不知何時,岑硯拿了弓,箭都搭在了弦上。
「王爺!」
李央的聲音和岑硯拉弓的動作同時進行。
岑硯仿佛沒聽到一般,李央疾聲:「你剛說了……」
「咻——」
箭矢離弦。
不過幾步的距離,深深沒入李德的左肩,箭頭從另一側透體而出。
李德瞬間昏死過去。
而射出這一箭,岑硯才彷佛重獲聽力,扭頭看向李央,連口吻都不失平靜的,問他:「我說什麼?」
李央聲音弱了下去,看著血潺潺的從李德肩膀上翻湧而出,艱難道:「……你說了不動私刑的。」
岑硯看了看李德,回頭一臉的坦蕩,「對啊,沒動私刑。」
「扎針、斷指、鐵烙,再加上個暴打,哪裡有私刑?」
李央:「這一箭……」
「哦,你說這個。」
岑硯將弓箭遞給了侍從,笑了笑,笑得李央難以直視。
「這是他欠我的啊。」
驀的目光攫住李央,岑硯面無表情道:「之前說將人交給我處理。」
「現在又不要有外傷。」
「六皇子如此心善,不若直接將他放了,連那把椅子一起給了,如何?」
李央語窒。
岑硯:「得寸進尺,出爾反爾,你以為我岑硯是什麼人?!」
李央深呼吸,一口氣吐不出去。
岑硯又極快舒展了眼眉,安撫道,「放鬆點,現在好了,我想要的已經拿到了。」
隨著岑硯的話語,李央才意識到自己在屏息。
正奇怪岑硯看起來要發作,怎的又迅速換了臉,再擡頭,李央便懂了。
郝三領著莊冬卿過來了。
岑硯靠近李央,越過他去迎莊冬卿。
錯身的時候,李央聽得低低的兩句,嘴唇不動,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事就這樣。」
「再計較,小心我算你身上。」
李央:「……」
等李央調整好表情,岑硯已經領著莊冬卿去看李德了。
「他怎麼中了箭?」
李央聽得莊冬卿的聲音問道。
岑硯:「追擊的時候被射落馬的,打仗就是這樣,刀劍無眼。」
莊冬卿:「哦哦,也是。」
李央:「……」
很好。
這下他也知道回京後該怎麼解釋這處箭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