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陳暮必須死
澳門葡京酒店的翡翠賭石廳里,暖黃色的射燈將原石照得發亮。
郭啟文盯著周曼琪腕上的翡翠手鐲——那是李負梁托人從緬甸公盤帶回的老坑玻璃種,此刻卻在她陪賭時頻頻撞向賭桌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先生,您看這塊後江料,蟒帶夠不夠陽?」拍賣行經理哈著腰遞過強光手電,光束穿透原石表皮,映出一抹誘人的綠。
陳暮指尖划過石皮上的裂隙,餘光卻瞟向角落——那裡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袖口露出的勞力士正是郭啟文手下的標誌。
「曼琪,」陳暮突然將手電塞給周曼琪,「你幫我打光,我看看綹裂走向。」姑娘接過手電時,手腕上的翡翠鐲恰好擋在郭啟文視線前,鐲子裡的棉絮在光線下晃動,像極了李負梁送她時說的「水墨山水」。
郭啟文猛地攥住周曼琪的手腕,翡翠鐲應聲而碎。「說!李負梁給了你什麼好處?」
他怒吼著,沒注意到陳暮悄悄按下了西裝內袋裡的遙控器。
天花板的水晶燈突然閃爍,藏在吊燈里的微型攝像頭將這幕爭執清晰地傳送到樓下的新聞車——那是陳暮用三箱墨西哥鷹洋打點的《東方日報》狗仔。
半島酒店的旋轉門剛轉出郭啟文氣急敗壞的身影,陳暮就收到雷暴的加密訊息:「目標進入預設區域,正在調取賭場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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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手中的萬寶龍鋼筆——筆帽里的錄音晶片已錄下郭啟文酒後吐出的所有秘密,包括郭氏集團挪用漁民村項目啟動資金的帳戶流水。
「陳老闆,」阿強遞來一杯加冰威士忌,「廉政公署的人剛收到匿名舉報,說郭啟文在澳門洗黑錢。」
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順著陳暮的指紋滑落,恰好覆蓋了杯底刻著的「李」字縮寫——那是他故意留在郭啟文常坐的吧檯椅上的「證據」。
洗手間裡,郭啟文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突然聽見隔壁隔間傳來女人的哭聲。
「李公子,郭啟文他……他逼我做的……」周曼琪的聲音帶著哭腔,「陳暮給我的那支筆,其實是錄……」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接著是鍾雛紅的聲音:「曼琪姐,別說了!陳暮說只要我們拿到郭啟文的錄音,就捧我們當影后……」
郭啟文踹開隔間門時,裡面空無一人,只有窗台上放著半支斷了墨囊的萬寶龍鋼筆,筆尖還滴著藍黑色的墨水,在瓷磚上暈開的痕跡像極了帳本上的赤字。
他撿起鋼筆,突然發現筆桿內側刻著一行小字:「送給負梁兄留念——陳暮」。
三天後的黃昏,陳暮站在「南海一號」沉船打撈現場,看著潛水員撈出的明成化青花瓷。
雷暴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郭啟文包下了『東方公主號』遊輪,說是要跟您『好好談談』。」
陳暮撫摸著瓷瓶底部的「大明成化年制」款識,嘴角揚起冷笑——那艘遊輪的航線圖,此刻正躺在他保險柜里,旁邊是張謙蛋從漢城送來的微型炸彈設計圖。
遊輪甲板上,郭啟文舉杯走向陳暮,身後跟著李負梁和蕭敬騰。
「陳先生,之前是兄弟誤會。」他遞過一杯香檳,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在燈光下像極了周曼琪的眼淚,「這是我們三大家族聯合投資的『深海基因科技』二期計劃書,希望您……」
「計劃書?」陳暮沒接酒杯,反而掏出張船票,「我更感興趣的是這張『東方公主號』的單程票。」
他晃了晃船票,背面用螢光墨水畫著艘沉船,船頭插著郭氏集團的旗幟,「聽說郭先生最近在公海找了批『特殊貨物』,正好用這艘船運?」
郭啟文臉色驟變,李負梁和蕭敬騰下意識後退半步。
就在這時,遊輪突然劇烈搖晃,廣播裡傳來船員的驚呼:「發動機故障!重複,發動機故障!」陳暮趁機將一個防水錄音筆塞進郭啟文口袋,裡面預錄著他和周曼琪的「對話」:「……只要沉船證據一交,郭氏就完了……」
暴雨突降的夜晚,陳暮坐在勞斯萊斯后座,看著雨刷器徒勞地擺動。
雷暴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目標分散逃離,郭啟文去了淺水灣別墅,李負梁回了家族遊艇,蕭敬騰……」
話音未落,陳暮的手機亮起,是鍾雛紅髮來的信息,告訴陳暮她已經拍到——蕭敬騰正在銷毀文件。
「阿強,去淺水灣。」陳暮擦掉車窗上的霧氣,遠處郭啟文的別墅燈火通明,草坪上停著三輛警車。
他知道,那是他用「郭氏集團偷稅證據」換來的「保護」。
當陳暮的車駛近時,正好看見郭啟文被警察帶走,手裡還攥著那支萬寶龍鋼筆,筆帽上的指紋被雨水沖刷得格外清晰。
別墅書房裡,陳暮打開保險柜,裡面除了瑞士銀行的存摺,還有本加密帳本。
他用指甲刮開帳本封面,露出底下的真容——那是本記錄著港島政商勾結的黑帳,其中一頁用紅筆圈著「漁民村填海計劃」,旁邊批註著:「陳暮必須死」。
黎明時分,陳暮站在鵬城漁村的碼頭上,看著張謙蛋的走私船消失在海平面。
船上除了 12支軍用手槍,還有周曼琪和鍾雛紅的護照——她們將以「韓國練習生」的身份暫避風頭,行李箱裡裝著陳暮給的最後一筆封口費,以及張謙蛋「特別準備」的美容針劑。
「陳老闆,」阿強遞來份文件,「廉政公署正式起訴郭啟文,李負梁和蕭敬騰也被限制離港。」
晨光灑在文件上,郭氏集團的 logo被紅筆劃掉,取而代之的是「南海漁業開發有限公司」的印章。陳暮將文件塞進海里,看著它被浪花捲走,就像那些消失在水牢里的秘密。
遠處,周曼琪在船上回望港島,無名指上的卡地亞鑽戒在陽光下閃著光——那是陳暮讓她留下的「紀念品」。
而鍾雛紅正在甲板上練習韓語,脖子上的南洋珍珠被海水打濕,映出她肩胛骨上新紋的圖案:一朵正在凋謝的睡蓮,旁邊用韓文寫著「張謙蛋所有」。
陳暮點燃最後一支煙,看著菸頭在海風中明滅。
他知道,這場戰爭遠未結束——當郭啟文在監獄裡收到「陳暮已死」的假消息時,當李負梁的遊艇在公海遭遇「意外」時,當蕭敬騰的保險柜里突然多出包白粉時,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而他口袋裡的防水錄音筆,正播放著張謙蛋從漢城發來的最新消息:「陳老闆,韓國財閥的女兒們,已經在去鵬城的路上了。」
海浪拍打著碼頭,捲起 1979年的最後一絲涼意。
陳暮將菸頭扔進海里,看著它沉下去,就像那些被他沉入深海的秘密。遠處,南海影業的新戲正在籌備,劇本名叫《浮沉》,講的是個漁村青年在時代浪潮里的故事。
而主演名單的首位,寫著兩個陌生的名字——那是張謙蛋從漢城送來的「禮物」,據說她們的眼淚,比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還要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