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處分┃【監考官處分一次。】 秦究:「呵。」


  這一瞬間的秦究不太像監考官, 更像一個不受管束的考生, 傲慢中透著遊刃有餘的野勁。

  不可否認,這對很多人而言非常具有吸引力。

  明明沒認識幾天, 游惑卻橫生了一種篤定的直覺。

  他覺得……這一刻的秦究更接近本性, 居然順眼許多。

  秦究在他面前站定, 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打火機:「我在河邊找到的,不知是哪位不太乖巧的考生在這裡亂扔東西。」

  游惑的臉當時就冷下來, 心說剛剛果然是瘋了, 這人順眼個屁。

  秦究撥了一下打火機,咔噠一聲跳出火苗, 他又呼地吹熄, 把它合上了。

  

  「真沒人要?」

  游惑一把奪了過來, 冷冷嗤道:「不挑釁不會說話?」

  秦究笑了一聲,謙虛地說:「彼此彼此。」

  游惑臉都繃硬了。

  他不想理秦究,但沒過幾秒還是問道:「這麼大的火,都是你弄的?」

  秦究:「不一定, 也可能是考場自燃。」

  游惑:「……」

  看到這位大佬忍無可忍的白眼, 秦究又笑起來:「這裡還有第二個人有時間放這麼大的火?你非要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我只好配合一下,想個新鮮答案了。」

  游惑嘲道:「那可真是難為你了。」

  秦究說:「不客氣。」

  游惑:「……所以你是哪裡來的時間?我在河邊送禮物的時候,你明明還在。」

  「哦,這要感謝今天的殘肢遊街隊,沒有瘋到連監考官也追的地步。」秦究環視一圈說:「你們竄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全進了樹林。我覺得怪沒意思的, 正好家家戶戶大門敞開,就進去參觀了一番,順便借了幾桶油。」

  游惑:「沿林子潑了一圈?」

  秦究點評道:「中規中矩的傻瓜辦法。」

  游惑:「……」

  他只是這麼隨口一說,並不代表他自己會這麼幹。但秦究這麼一評價就有了古怪的意味。尤其他說「傻瓜」的時候還瞥了游惑一眼。

  真是要多找死有多找死。

  秦究欣賞完他臭臭的臉,逗他似的還沒住嘴:「笨辦法其實很有用,不過無趣了點,我不太喜歡。」

  游惑其實也覺得無趣,但他不說。

  「我懶得兜圈,就把油淋在了路過的手腳上。」

  然後,那些斷手斷腳猶如春天的蒲公英,把油帶去了四面八方。

  秦究找到一桶便在門口就近潑一群,一共找到了12桶,潑了11桶半。

  那些手腳終於明白這是座瘟神,老遠就繞開他。

  於是監考官先生本著「既然開了就不要浪費」的心裡,拎著最後半桶油進了樹林。

  游惑終於沒忍住,納悶道:「你提前潑油,不算違規?」

  「預判能力是所有監考官應當具備的。」秦究說。

  監考這麼多年,哪位考生會在什麼時刻提出哪種救助,他都預估得非常準確。

  提前做一些必要的準備,是很多監考官會做的事情。免得真正碰到事情時根本來不及。

  ……

  秦究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求助牌,兩根手指夾著,在游惑勉強輕輕一晃:「有這張牌做前提,怎麼能算我違規?」

  「你的意思是求助牌已經用了?」游惑疑惑地說:「怎麼可能?我沒有寫001。」

  「沒寫?」秦究以為他不好意思承認,笑了一聲:「沒寫001我怎麼會站在這裡?」

  游惑:「誰知道。」

  秦究眯起眼來:「沒寫001……那你寫的是什麼?總不至於是我的名字。」

  游惑心說誰知道你名字,真夠自戀的。

  他硬邦邦地說:「忘了,寫得太匆忙,反正不是你。真要是你,這求助牌怎麼毫無變化?」

  說話間,秦究手中的幫助牌突然亮起了火星,無風自燃起來。

  它變成灰燼的瞬間,一隻烏鴉拍打著翅膀棲在枯枝上。

  它張著鳥喙,用粗啞的聲音說:

  【考生游惑所獲幫助牌共計一張,已使用一張,剩餘為零。】

  游惑:「……」

  垃圾考試,公報私仇。

  秦究攤開手,紙牌的灰燼從指縫中落散在地。

  「看,系統證明。」

  看你奶奶。

  游惑頂著一張極帥的棺材臉,捏著打火機轉頭就走。

  他去找其他考生了。

  ……

  秦究身後,游惑扶過的那棵樹枝幹龜裂,中端偏上的地方隱約有一處灰痕,那是手指塗抹划過的痕跡。

  如果仔細分辨,就能發現灰痕寫的是兩個字母:Gi

  秦究目光掃過那處,正要走近看。火海旁突然衝出來一個人。

  ……

  那人踉蹌著停下,盯著監考官001,目光一轉不轉。

  他面容滄桑,衣襖被劃破很多處,狼狽不堪,但眼睛卻亮得像寒夜裡的星。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發癲的趙文途。

  過了很久很久,趙文途恍惚地說:「秦……究,秦究?」

  秦究一愣,眉心微皺:「你認識我?」

  趙文途似乎剛清醒,又似乎停留在多年前的某個夢境裡。

  他笑起來,那一瞬間竟然依稀有墓碑照片上的風發意氣:「怎麼可能不認識,咱倆一起考過三門試呢,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我記得你。」

  「你怎麼來這裡了?」他輕輕嘆了口氣,又說:「那個跟你很不對付的監考官呢?沒在?」

  「哪個監考官?」秦究沉聲問。

  趙文途壓低聲音湊過來:「考官A啊。」

  從別人口中聽見這個稱謂,秦究眉心輕輕一跳,說不上來心情是好還是不好。

  趙文途又說:「你不是運氣特別背,總跟他分到一個考場麼?這次不在?」

  秦究沒有即刻戳破對方的夢境,「嗯」了一聲。

  「好一陣沒見了,你考完幾門了?能順利出去嗎?」趙文途說完,又低聲:「我好像問了個傻問題。你通關肯定不成問題的,我就不行……」

  他轉頭看著火海,輕聲說:「我就不行了……我出不去,出去了也沒用。我可能都不算人了。」

  秦究看著對方。

  趙文途站著看了好一會兒,似乎要記住這個漫天大火的時刻。

  好半晌後,他從胸口的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我該走了,你能幫我保管一下這個嗎?」

  秦究看著遞過來的防水袋,那本日記本完好無損地躺在其中,除此以外多了一個很久沒用的灰撲撲的手機。

  「我才想起來,藏它藏了很久。」趙文途指了指手機,又說:「我不太想徹底離開,而這些至少能證明我活過。」

  秦究:「……好。」

  趙文途鬆了一口氣。

  「我是趙文途。」

  「我叫趙文途……」

  他哈哈笑起來,轉身撲進了火海。

  秦究握著那個防水袋,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像在給某個陌生的朋友送行。

  直到大火燒到了更近處,他才收起東西。

  ……

  不遠處傳來說話聲。

  是游惑陸續找到了其他人,虧秦究一把火燒得及時,沒人送命。

  大火燒遍了所有地方,他們腳下站著的這一圈卻始終沒事。

  也許是系統勉為其難留了一塊站腳地,為了讓他們聽清最後的考試結果。

  幾幢屋子裡的烏鴉都飛了過來,在頭頂僅存的枯枝上站成了排。

  趙文途身影徹底消失的瞬間,它們「啊」地叫了一聲,說:

  【考場崩潰,無法恢復,考試終止。】

  眾人:「…………」

  本場考試共分為兩部分。

  聽力三題,共計15分

  (1)黑婆的名字(5分)

  (2)黑婆的家人在哪裡?請找到他們。(5分)

  (3)黑婆房子裡有幾個人?(5分)

  閱讀兩題:

  (1)幫助黑婆給村民送禮物(9分)

  (2)找到回家的路(3分)

  黑婆名字5分、送禮物9分、找到路3分。

  陳斌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考試結果,直接驚呆了。過了好半天,他終於忍不住問:「我們什麼時候找到回家的路了?我一度懷疑這裡根本沒有路。」

  結果於聞伸手一划說:「一會兒火燒完了,林子還有嗎?林子都沒了,到——處都是回家路!」

  陳斌:「??????」

  系統繼續通報最終結果:

  考生所得分數共計17分,超出本題平均分數12分。

  共計用時兩天半,相較於平均用時,節省了7天又5個小時。

  又是高分!

  又提前交卷了!

  還炸了考場!

  眾人正要歡呼,就聽考試系統憋了半天又憋出兩句:

  【考場遭受永久性損傷,考生總分扣除5分,最終合計為12分。】

  游惑嗤了一聲。

  【監考官處分一次。】

  秦究:「呵。」

  第33章 未知懲罰┃游惑把秦究的臉複製粘貼到司機身上,想像著那個畫面,嗤笑一聲。

  這時候, 大家對監考官的態度已經有所不同。畢竟這位001先生一把火廢了考場, 還救了他們的命。

  他們一直認為秦究等同於系統,把他放在完全的對立面上。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他們沒想到監考官也會吃處分, 登時萬分意外。

  不過系統似乎認為這是他們內部的事情, 並不打算在此細說。

  那些烏鴉的尖嘴張張合合, 過了好一會兒又補充道:

  【抵扣之後,總分仍然超過本場考試平均分。】

  【獎勵:考生游惑獲得一次抽籤權。】

  從上一次的考試結果來看, 總分高於平均分或者有其他突出表現, 都會得到一次獎勵。

  獎勵對象是該場考試拿分最多的人。

  這次游惑給村民送溫暖就得了9分,拿獎勵本是意料之內。

  但是……

  考場都被搞垮了, 系統快要氣死了, 還不忘給人發獎勵。

  這系統是有病嗎?

  眾人完全摸不清頭腦。

  陳斌更是懵成蛾子。他之前可從來沒想過, 又是處分又是扣分的,成績居然還比平均高!

  ……

  秦究手機「叮」的一響,收到了通知。

  他沒多廢話,掏出那盒熟悉的卡牌。

  游惑狐疑地盯著他的手。

  秦究把牌撚成扇形遞過去:「手好看嗎?看這麼久。」

  游惑:「……」

  這位監考官先生根本沒把處分放在眼裡, 居然還有興致逗考生。

  看著游惑一張冷臉逐漸發綠, 大概是無聊公務里唯一的趣事。

  「或者是擔心我出老千?」秦究說。

  游惑:「……誰知道你會不會拿出一排黑卡。」

  「放心, 規則不允許,考試里規則最大。」秦究眨了眨眼睛:「相信我,如果不是受這個限制,系統會給你一整盒保送卡,隨便抽。」

  游惑:「……」

  聽到這話,眾人恍然大悟。

  為什麼系統氣得要死, 還要給游惑獎勵?

  人家不是有病,人家是為了送瘟神。

  ……

  很遺憾,這個願望一秒落空。

  歐皇游惑隨手一抽,抽到一張好人卡。

  > 三好學生,以資鼓勵。

  註:這是對考生智力、體能以及品德的肯定,你是一位優秀善良的考生,望繼續保持。

  「……」

  這是諷刺誰呢?

  考場一片沉默,只有烏鴉撲棱著翅膀,用刻板的聲音說:

  【使用一次抽籤權,抽籤結束,恭喜。】

  說的是恭喜,聽著像「去死」。

  「這牌你留著,還是我暫代保管?」秦究問道。

  好像這破牌多有價值一樣。

  游惑翻了個白眼轉頭就走。

  所有獎勵和懲罰結算完成,幾隻烏鴉展開翅膀飛離枯樹,它們盤旋了幾圈,一頭扎進火海中。

  「臥槽……」眾人驚呼一聲。

  它們就像完成任務一般,化成了幾蓬炸開的火。

  大火又燒了幾秒鐘,然後驟然消失。

  整個過程在眨眼之間,大家愣了很久。

  他們不知道查蘇村在這裡存在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這裡葬送過多少考生的命。

  但從此以後,唯剩焦土。

  ……

  老於看了一圈,說:「到處都燒黑了,有點看不清路,這條有碎石頭的是麼?」

  「不管了,先走吧。四面八方都是路。」

  於聞又轉頭問:「姐,你還行嗎?」

  於遙在躲避鬼手的過程中最為狼狽。當時殘肢太多,衝勁太強,大家拽都拽不及。眨眼就沒了蹤影。

  眾人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蜷在一從尖刺灌木後面,背抵著樹幹,渾身泥污,衣服褲子都破了。

  萬幸,沒有生命危險。

  她從剛才起,一直坐在斷裂的樹根旁。

  Mike加大加肥的外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蒼白的臉,柔弱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見眾人擔心,她輕聲說:「沒事,還行。」

  「咱們現在得離開這兒,來,我背你。」於聞在她面前蹲下。

  也許是因為都姓「於」,也許因為於遙平日裡溫聲細語,於聞真的把她當成姐姐。

  「沒事不用,我能走的。」於遙拍了拍他的肩膀。

  「瞎逞能。」於聞說:「你這肚子,能茍到現在都是奇蹟了。死裡逃生完了還能走?騙誰呢!」

  於遙原本還想說什麼,聽見這話後咬了一下嘴唇,垂著眼睛說:「那……你如果半路累了,一定告訴我。」

  「行行行,累了換你背我,行了吧?」

  於遙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於聞嘿嘿笑起來。

  其實這一瞬間,不止一個人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一個孕婦,這麼折騰下來,真的沒事嗎?

  但也許是死裡逃生的關係,老於他們筋疲力盡大腦空茫,沒有深入去想。

  即便閃過這個念頭,下一秒也都奔著「擔憂於遙逞強」去了。

  ……

  老於找到的卵石路真的是出口。

  他們在焦土中走了很久,終於走到了考場邊緣。

  那是一條橫貫而過的公路,路邊豎著一塊生鏽的站牌,上面印著四個熟悉的字「城際巴士」,和來時一模一樣。

  他們剛在鐵牌下站定,那輛眼熟的破爛中巴車就蛇行而來。

  連司機都沒換。

  司機懟著門,看著他們魚貫上車。

  老於沒忍住,調侃道:「怎麼了師傅,您這表情跟活見了鬼似的。」

  司機沒有回答。

  他站在駕駛座旁點著下巴數人頭。

  來回數了三遍,才終於開口說:「我開這輛車快三年了,只送人不接人。這是第一次,有人能活著出來要我接。」

  老於說:「說到這個,就是您不厚道了。來的時候擱那兒裝啞巴,臨走前又叮囑我們,千萬不要進林子。知道麼?要不是我們叛逆,您現在飆的就該是靈車了。」

  眾人紛紛附和。

  「沒裝啞巴。」司機在駕駛座里坐下,聲音又粗又啞:「車上的人反正都是要死的,聊天浪費感情,何必呢?」

  眾人居然反駁不來。

  「至於樹林……每次送人進考場,都得說這句。這是我的規則,不能違反。考試麼,就是規則最大。」

  這是他們今天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話。

  大家有點好奇:「話說……師傅,你是NPC嗎?」

  司機:「……」

  「但您又跟黑婆那些NPC不一樣。」於聞說:「他們在一個考場,就過那個考場的日子。說話做事都是跟著題目背景走的,您不同,您還知道考試規則呢。這算哪種?」

  司機含糊道:「進過休息處吧?見過酒店、超市老闆嗎?我跟他們差不多。」

  「哦。」於聞又問:「那您肯定知道這考試是怎麼回事吧,能跟我們說說麼?考了兩場了,我還沒弄清這考試想要幹嘛,總得有個目的吧?」

  司機:「……」

  這個問題,其實是於聞從游惑這領的旨。

  但是非常可惜,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司機從後視鏡里飛快瞥了一眼,壓低棒球帽的帽檐說:「不知道,別問了。有什麼想法留著去休息處跟考生討論,跟我討論個什麼勁。」

  於聞沖游惑攤開手,用口型說:「又一個企圖憋死我們的。」

  游惑並不意外。

  司機嘴唇緊抿,表情緊繃。黝黑精瘦的手臂一邊掰著方向盤,一邊小心地盯著後視鏡。

  游惑搭著刷卡機的橫槓,突然問他:「你們也會被監控麼?像監考官一樣。」

  司機差點兒懟上樹,他一腳踩在剎車上,轉頭瞪著游惑。

  「什麼叫像監考官一樣,我以前就是監考官!」司機冷笑一聲,語氣非常不爽。

  全車人都驚呆了:「那你怎麼來開車了?」

  「犯了點錯。」

  眾人愣了半天,又問:「那你說你跟休息處的酒店、超市老闆一樣……」

  司機又說:「他們也都是監考官下來的,我這麼說有什麼問題?」

  「犯錯就會這樣嗎?」於聞忍不住問。

  「不一定。」

  司機想說他們只是儲備性的監考官,如果是正式的還得看級別,級別不同懲罰方式也不同。

  但想想,這話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他又有點意興闌珊,板著臉閉上了嘴。

  ……

  司機不再說話,游惑卻想起了即將遭受處分的監考官001,不知他會被罰去哪裡。

  游惑把秦究的臉複製粘貼到司機身上,又粘貼到旅館老闆娘身上,然後是倉買店老闆身上。反正見過的人都沒放過,挨個貼了一遍。

  不知道是秦究慘一點,還是那些人慘一點。

  游惑想像著那個畫面,嗤笑一聲。

  「……」

  司機以為自己遭到了嘲諷,揮著手憤怒地驅趕他:「走開,坐你的位置睡你的覺!別妨礙我開車,不然同歸於盡。」

  游惑垂著眼皮看他半晌,把背包掛在右肩,一聲不吭地去了最後一排。

  ……

  這次的路程格外長,城際小中巴搖了四個多小時。

  司機居心叵測,把車開得像喝大了,搖搖晃晃,愣是搖昏了一車人。

  游惑醒來的時候,車窗外一片暗色。

  黃白的燈光交織成片,從不遠處鋪向更遠處。

  乍一看,像城市燈火零落的夜。

  他眯著眼看了片刻,恍然間以為自己回到了現實。

  之前的一切只是坐車時不小心做的夢。

  下一秒,司機的叫魂聲就把他拽了回來:「趕緊下車,休息處到了。」

  第3卷 你似乎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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