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變年輕了
芮寧是恨周津嗣的。
因為他,她曾經堅信相愛的人能夠白頭到老。
可也因為他,她明白了愛原來有期限。
「離婚吧,作為條件,我會補償你。」
芮寧看著站在民政局門口高大矚目的男人,想起半個月前他對自己說的這句話,心中忍不住冷嘲。
曾經再愛又如何?五年婚姻,八年感情,抵不過他一句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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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然從他身邊走過,周津嗣攔了一下,「財產分割如果不滿意,你可以提。」
是愧疚,還是施捨?
無論哪一種,對於曾經深愛過的人來說都是扎進心裡的一根刺。
只因曾經不分彼此,而現在卻要分得清清楚楚。
芮寧心有怨忿,撩眼懟他,「我要你全部財產,你給嗎?」
周津嗣眼神沉了沉,那表情就好像在說她胃口未免太大。
看吧,男人信誓旦旦在利益面前還是要為自己爭取的,何況,他確實已經給了她許多。
「所以、沒意見。」
芮寧扔下一句,繞過他,先一步走進辦事大廳。
兩人在離婚辦公室坐下。
「離婚理由?」
登記員例行問話。
彼此淡著腔調,異口同聲,「感情破裂。」
登記員視線分別在兩人臉上停頓了一下,「你們考慮清楚了?」
「嗯。」
登記員見慣離婚夫妻,按理見到這種場景已經麻木,但看著眼前如此般配的兩人,她忍不住勸,「
「五年前你們結婚是我辦的手續,當時你們的幸福多少人羨慕,還是希望你們不要衝動。」
芮寧聽到這話愣住,不由地回想起結婚時的場景。
那年情人節他們是第一對登記,遇到記者採訪,因為兩人顏值出眾迅速登上熱搜。
尤其周津嗣的一句「我見她第一眼就想娶她」引起網友對於愛情的討論,甚至還有粉絲特地為他們建了cp超話。
那天,全網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那又如何呢?
那個曾滿心滿眼只有她的男人給了她當頭一棒,在她滿懷喜悅準備告訴他自己懷孕的好消息時,他提出了離婚。
理由可笑又實誠——不愛她了。
她的自尊讓她連歇斯底里的質問都做不到。
當晚,她拎著行李箱離開了兩人的婚房。
再見面,就是今天。
「我們已經決定了。」
芮寧的堅定讓這段婚姻在一刻終止。
-
兩人辦理了手續,冷靜期一個月。
結束後,他們像陌生人一樣走出民政局。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雨。
一個女人從周津嗣的車上下來,撐著傘從雨幕中走近。
宋聽禾,周津嗣的救命恩人。
兩個月多前和失蹤了半年的周津嗣一起出現,後來做了他的秘書。
當時芮寧就覺得兩人之間氛圍不太對,但她選擇了信任。
此時此刻她的出現,芮寧才明白過來。
原來,不愛她只是一個藉口,愛上別人才是真相。
芮寧輕嘲,「這是領完離婚證立刻領結婚證?那我是不是該給你一句恭喜?」
周津嗣乾淨冷雋的眉眼擰起,正想說什麼,宋聽禾已經走到面前,替他解釋,「芮小姐,你多心了,我來接津嗣是有正事。」
一句越俎代庖的解釋,反而證實了兩人關係不止於老闆和秘書。
芮寧冷眼看著,並沒有接她的話。
當然她也沒給芮寧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將傘舉到周津嗣頭頂,「王總馬上到公司了,我們該走了。」
周津嗣頷首,轉臉對芮寧說,「如果以後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你可以來找我。」
這算什麼?
買賣不成情義在?
芮寧木著臉沒應他。
她不回,周津嗣也沒動,就好像一定要等到她的回應。
兩人在沉默中僵持,被隔絕在氛圍外的宋聽禾暗暗咬了下唇瓣,忍不住提醒,「我們還有二十分鐘,下雨天路上挺堵的。」
周津嗣這才收回視線,兩人並肩離開。
隔著蒙濛霧氣,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變得模糊起來。
芮寧透過雨幕似乎看到了已經是存在記憶中的那個人。
可當他回眸過來,對上那淡漠的眼,芮寧麻木的心才有了實感。
他已經不是他了。
一個不愛她的人,她情願放手。
她摸著小腹,下定決心,「寶寶,以後我們兩個人過。」
為自己打足氣,她準備回家,正想叫車的時候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芮寧冷著臉接了,還沒開口,梁婉玲急促的聲音響起,「芮寧!你、你快點來醫院,你弟弟出車禍了。」
-
芮寧趕到醫院的時候,梁婉玲像看到救星,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芮寧,你一定救睿睿,現在血庫缺rh陰性血,津嗣也是這個血型,現在只有他能救!」
芮寧怔住,連被梁婉玲抓疼都沒反應。
周津嗣確實是熊貓血。
可是他們現在這種關係……
芮寧想到另一個人,「他爸爸呢?」
提起沈正,梁婉玲臉色變了變,眼神躲閃,「他在國外出差。」
是出差,還是其他,芮寧此時沒有時間追究。
她是恨這個媽,但對四歲同母異父的弟弟她割捨不下。
現在要救睿睿,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找周津嗣幫忙。
想到剛才的不歡而散,芮寧花了兩秒做好心理建設,撥通了他的手機。
周津嗣很快就接了,但他好像在忙,聲音聽起來有點敷衍,「什麼事?」
自知是在求人,芮寧自然得把身段放低,「能不能麻煩你來一趟醫院?睿睿出車禍了,他需要輸血。」
周津嗣的聲音有些遠,不知在和別人說什麼。
芮寧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想要重複一遍,還未開口,手機那邊忽然換成宋聽禾的聲音。
「抱歉,芮小姐,現在周總在見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你等會兒再打過來。」
「我有急……」事,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對方就掛了。
梁婉玲看著芮寧的表情,猜到了什麼,尖聲質問,「他什麼意思,是不是不願意幫忙?」
芮寧不想和她說已經離婚的事,有些頭疼道,「不是,他有點忙。」
「人命關天,他怎麼可以這麼冷血?我當初就不該讓你嫁給他。」
當初芮家破產,巴不得周津嗣娶她的人是誰?
現在巴結著周家的人又是誰?
芮寧不想聽梁婉玲說這些不過腦子的話,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周津嗣帶來醫院。
看她要走,一向甩手掌柜當慣了的梁婉玲又慌了,「你弟還在等輸血,你這是要去哪兒?」
芮寧看著她這張保養得宜的臉,心頭產生一絲複雜情緒。
精明,虛榮,自私,軟弱。
她知道自己不該用這些貶義詞來形容自己的親生母親,可這麼多年,她實在不配美好的詞彙。
咽下這些情緒,她解釋,「我去周津嗣公司,親自把他帶過來。」
聽她這麼說,梁婉玲才放手,但還是不放心地再強調一遍,「那你趕緊回來,你弟的命你不能不管。」
芮寧閉了閉眼,轉身往外走。
她邊走邊給周津嗣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只好改發信息。
由於低著頭走路沒注意前方,一不小心和對面來人撞上,腳下一個趔趄,芮寧為此嚇了一跳,下意識護著小腹。
這時一雙筋骨分明的手扶住她。
「還是這麼不小心。」
頭頂響起熟悉的聲音,芮寧猛地抬頭,竟然是周津嗣!
他還是來了嗎?
驚喜僅僅一秒,眼前的人又讓她產生疑惑。
怎麼突然變年輕了?
這兩年的周津嗣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