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住對面
芮寧笑容有片刻的僵硬。
「我不知道。」
他那些事有意外,有迫不得已,也有他有恩必報的做人準則。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前因是有多少無可奈何,可後果就是他們之間有了嫌隙,感情不復以前。
覆水難收。
原諒了又如何呢?
他們終究回不到過去。
可她確實也沒有當初離婚時候那麼恨他了。
這四個字卻讓周津嗣心下一沉,「你打算和他複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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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寧失笑,「怎麼可能?我從來不信破鏡能重圓。」
如果說前一秒他的心墜落到地底下,此刻卻又破土而出,他咧嘴止不住的笑意,然後開開心心轉移話題,「你剛才說宋聽禾對她弟弟死亡的態度很奇怪,為什麼?」
芮寧回想她當時表情,「我提到他弟弟的死時她有些慌亂,小和山險峻,她弟弟去猜草藥出了意外,但奇怪的是到現在都沒人說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周津嗣摸摸她腦袋,用一種欣慰的語氣說,「人家都是一孕傻三年,你怎麼沒傻?」
一聽就是取笑她,芮寧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周津嗣拍拍她發頂,收回手,「我錯了,不該取笑你。」
芮寧抿唇,「我說正事呢。」
周津嗣清了下嗓子,言歸正傳,「其實我有件事瞞著你。」
芮寧挑眉看他。
怎麼辦?
周津嗣心裡想,看到她這麼可愛的表情就忍不住想捏她。
雖然現在她比他大三歲,但在他心裡,她還是那個二十歲,受到委屈會躲起來哭的女孩。
只是他現在做什麼親密動作,都會先思考幾秒,免得引起她反感。
他現在遭受著連坐。
喟嘆一聲,他說,「我懷疑宋浩的死和宋聽禾有關。」
芮寧低頭沉思了足足一分鐘,再抬頭,她篤定地說,「你認為阿藥看到了什麼,所以把他帶回來,只是他現在智力不足想不起來,你為此想要治好他,讓他想起什麼。」
周津嗣引導她,「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宋聽禾的奇怪,加上阿藥那次看電視的恐懼,另外還有你之前點點滴滴透露的訊息。」芮寧皺眉思索,然後瞳孔突然一震,「阿藥看到推人的那一幕,是不是就是宋浩死亡的真相?」
周津嗣盯著她半刻沒說話。
芮寧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下意識摸了下臉,「怎麼了?」
周津嗣搖頭,「你繼續。」
芮寧走到陽台,看著盡在眼皮底下的霓虹夜景,「按正常邏輯,宋聽禾就算聽到別人質疑她弟弟的死亡也不該有這麼大的反應,除非……」
周津嗣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除非什麼?」
「除非她和宋浩的死有關,要麼是她殺了她弟弟,要麼是她重視的人殺的。」
周津嗣撐著欄杆,深深呼吸。
芮寧轉過臉看他,「你早就猜到了是嗎?」
周津嗣對上她的視線,勾了勾唇,「猜到又如何,沒有十足的證據。」
「如果說我有辦法呢?」
芮寧看著他笑。
然後就看到他臉色一沉,連什麼辦法都沒聽,直接拒絕,「不行。」
芮寧蹙眉,「為什麼?」
不為什麼,不想她冒險。
她能想出來的辦法,他早就想到過。
芮寧卻直接說了出來,「我們設計一場請君入甕好不好?如果宋浩的死真和她有關,她也應該受到法律制裁。」
周津嗣還是拒絕。
芮寧嘗試和她說道理,自己也不想宋聽禾再有害人的機會。
可周津嗣說他會另外想辦法,然後扭頭就走。
芮寧追上去攔住他,「你有更好辦法的話還會放任她到現在嗎?」
周津嗣沉著臉,「我不會讓你冒險,你是不是想拿自己作餌?芮寧我告訴你,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扔下兩句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得出他很生氣,這是他出現後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她。
芮寧看著被關上的大門,咕噥了一聲,「我又沒說拿自己作餌。」
但拿她作餌,不得不說是最有效的。
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會一試,但現在,她低頭摸了摸小腹,她選擇自私一點。
自從那天不歡而散,不,應該說周津嗣單方面生氣走後,又多日沒有見面。
不只是他的原因,更多的也是她自己變得忙碌起來。
自獨奏會結束後,媒體和各大平台上多了許多關於她的報導,因為重新回歸的消息出來,她不得不接受一些媒體的採訪。
其實喬茉已經幫她推了許多,畢竟未來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她不能工作,所以只是放出個她回歸的信號,即便如此,她這些天也已經夠忙碌了。
除了採訪,還有一些雜誌的拍攝。
忙碌之餘,她還收到周家送過來的諸多營養品和孩子的東西。
這天,結束最後一個採訪後,喬茉開車送她到樓下,「要我陪你上去嗎?」
「不用了,你早些回去吧,這幾天你也很累。」
又當經紀人,又當司機的,雖然她從不喊累,但芮寧看在眼裡。
喬茉卻安慰她,累也累得開心,她樂意。
「這兩天你休息,下周還有演出。」
「好。」
芮寧笑著和她道別,拎著包慢慢走進樓道。
電梯出來,看見門口站著個人影,她下意識以為他回來了,剛要開口,就見男人抬起頭。
不是他。
芮寧有些意外,「你出院了?」
周津嗣站直身體,「嗯,公司忙。」
如今他是周氏總裁,北城各大媒體都報導了,芮寧自然也知道。
努力五年,終於求仁得仁,芮寧也該道他一聲恭喜。
她也確實說了出來。
他卻覺得諷刺。
他汲汲營營,發現都是一場空。
當初想要這個位置,一是他和周寄山本來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二是要在周康紹面前證明自己,三是自己已經被權力蒙蔽雙眼,只想登頂。
可如願以償後,周康紹病重,最愛的人也離開了自己。
原本美好的家,如今支離破碎。
他並不快樂,且深深後悔。
如果可以,他想時間回到過去,他從來沒有和秦蕭雲做那一場交易。
他沒說話,芮寧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視線下移,看到地上一堆的營養品,眉頭不由地皺起,「我已經和周叔說了,讓爺爺不要再送,我家裡快堆不下了,你幹嘛還送?」
次臥現在睿睿住著,她已經把衣帽間給收拾出來了,實在沒地方堆了,而且送的東西吃到她孕期結束都吃不完。
芮寧走到面前,「你拿回去吧。」
周津嗣回神,溫和的語氣,「沒多少,我送都送來了,其中有些給睿睿的。」
芮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最後一次。」
周津嗣正高興,卻見她冷淡問,「還有事嗎?」
周津嗣笑容斂了幾分,「宋聽禾已經離開了周氏。」
芮寧沒什麼表情,離開警局後她就知道沒有證據證明宋聽禾參與綁架,遲早會放人。
至於離不離開周氏,和她沒什麼關係。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對她仁至義盡,該還的恩都還了。」
「那是你的事。」芮寧淡淡道,「沒其他事,我進去了。」
男人唇瓣動了動,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芮寧開了門,他幫她把東西拎進去後,這時候電梯門開了。
芮寧轉身看過去,只見那人終於回來了。
可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周津嗣並不知道他住在對面。
與此同時,兩個男人四目相對。
芮寧給23使眼色,他卻只當沒看到,兀自打了聲招呼,「兩位慢聊,我回家。」
他指了指另一邊,然後準備走出去。
周津嗣動作卻更快,他兩步並一步搶先按住電梯,眼神陰沉地盯著他,「你住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