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CIA的讓步
這回，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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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氣片裡的水聲突然變得響亮起來。
馬爾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薩馬林將軍，您知道您剛才說的事情意味著什麼嗎？那不是情報行動。那是恐怖襲擊。發生在鳥克籃境內、由美國情報人員執行、針對一個合法承包商的定向炸彈襲擊。這如果被曝光——「
「我保證內幕不會被曝光。「
「您怎麼保證？「
薩馬林說：「因為事情出了之後，你們否認就可以了。你們的處境一直是這樣。做，不認。只要沒有美國人被抓現行，只要沒有美國護照留在現場，誰能證明是cia乾的？「
馬爾科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您說得輕巧。執行的人呢？去放炸彈的人呢？「
「髒活我們干。「薩馬林說：「你的人只需要提供情報，具體坐標、換防時間、崗哨規律、監控盲區、進出的窗口期。你們出情報和你們在鳥克籃的內部人員通道，我出人、出炸藥、出善後。炸彈響了之後，死的是宋和平和三十幾個烏方情報局的人，鳥克籃政府會追究，但追究的是#039俄國情報機關發動的恐怖襲擊#039，跟美國沒有任何關係。「
馬爾科的手指在膝蓋上緩慢地捏緊又鬆開。
「你讓我們的人只做情報支援？不動手？「
「不動手，只需要把我的人帶進去，動手的、放炸彈的、引爆的，全部是我的人。「薩馬林保證道：「你們只需要給我三樣東西：第一，那個空軍基地的內部圖紙和布防情況；第二，你們在鳥克籃對外情報局裡的內應聯繫方式，讓他配合我的人混進基地；第三，宋和平在基地內的具體活動時間表，他什麼時候在機庫里，什麼時候不在。「
馬爾科低下頭，看著茶几上那台屏幕熄滅的平板電腦。
他的臉頰輪廓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薩馬林將軍。「
一番思索後，他審慎道：「我理解您急於挽回損失的緊迫心情。但是您提的這個方案太瘋狂，用炸彈在鳥克籃境內炸死一個和美方有多年合同往來的承包商，這跟我出發之前得到的授權範圍不相符。我接到的命令是#039協助俄方對宋和平進行定點清除#039，但#039定點清除#039的定義在cia的術語裡是精準打擊，不是無差別爆炸。「
薩馬林的目光陰冷地釘在馬爾科臉上。
「你在跟我談定義？「
「我在跟您談實際執行。「馬爾科沉聲道：「炸掉整個機庫和羈留室？你瘋了？您算過裡面會有多少人嗎？不光只有宋和平，還有鳥克籃情報局的行動人員、技術人員、後勤人員、還有您那些被抓的烏官員。加在一起最少六七十條人命。這種規模的事件不可能被掩蓋，鳥克籃政府會啟動最高級別的調查，國際媒體會跟進，事情會鬧大。別忘了，目前nato是支持鳥克籃的，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而我們是nato的頭！「
薩馬林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接近笑容，但又完全不是笑容。
「馬爾科。「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
「你剛才提到了一個問題，cia跟宋和平的合作歷史。你說他在阿富汗、在伊利哥、在非洲，都曾經替美國做了一些#039方便的事#039。那我想問你一個更具體的問題：你們這次為什麼願意和我合作？「
馬爾科怔住了。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
薩馬林繼續說：「因為你們發現宋和平開始不聽話了，他不符合你們的利益了。他在鳥克籃搞了一場針對俄情報網絡的清洗，這場清洗本身和你們美國沒有直接衝突，甚至對你們沒有壞處，但你們居然答應與我們合作幹掉他？為什麼？如果我沒猜錯，宋和平手裡握著你們的黑料，你們想讓他永遠閉嘴，我說的對嗎？「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兩人寸步不讓地看著對方，似乎要將彼此都看穿。
終於，馬爾科嘆了口氣，人靠進沙發里，深吸了一口氣道：「您說得不算全對，也不算全錯。「
「那就別在這個房間裡跟我討論#039定義#039。「
薩馬林得意地把聲音抬高了半個音階。
「你跟我合作，是你們威廉局長親自點頭的。你們想要宋和平消失，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因為他不再受控了。現在，我給了你們一個最乾淨的辦法，讓他死在鳥克籃人自己手裡，跟他自己的抓捕行動一起被炸成碎片，媒體會報導「俄情報機關報復性襲擊「，沒有任何人會把懷疑引向華盛頓。你告訴我哪裡不乾淨？「
馬爾科再次陷入沉默。
到臨了，他站起來。
「我需要打個電話。「
薩馬林點了點頭，朝走廊入口處偏了一下頭。
「走廊盡頭有間臥室，沒窗戶，隔音。「
馬爾科沒再說什麼，走過去，推開走廊盡頭的門進去了。
客廳里只剩下薩馬林、艾略特、科恩和別列佐夫。
沒有人說話。
大約過了七分鐘。
走廊盡頭的門再次打開了。
馬爾科走出來，臉色看起來沒之前那麼緊繃。
回到客廳，他在沙發上重新坐下。
「薩馬林先生。「
他的語氣恢復了職業式的平靜。
「我聯繫了威廉先生。上級的意見是這樣的，原則上同意您提出的方案框架。「
薩馬林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但是有附加條件。「馬爾科接著說道：「第一，這個行動不能由cia單獨承擔情報支援責任。您必須動用目前在鳥克籃境內還能運作的內應資源進行配合。您說那些失聯的人已經轉入靜默、不能再動，但我不信您手裡沒有#039最後一張牌#039。每一個情報網絡在公開層之下都有一條深層線，那條線平時不用、不會暴露、只有最緊急的情況下才會激活。請您不要告訴我您沒有。「
薩馬林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坐在走廊入口處一直沒吭聲的別列佐夫卻抬頭看了馬爾科一眼。
馬爾科繼續說：「第二，炸彈方案的具體執行細節，必須由雙方的技術人員共同確認。艾略特會參與方案設計，確保整個行動在技術層面上是可控的、不可追蹤的。您的人負責具體執行，但方案要過雙方的眼。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條——「
他停了下來，目光直直地看著薩馬林。
「如果事情出了問題，不管是被發現了、被攔截了、還是爆炸之後留下了什麼證據指向我們，cia不會承認任何涉及此事的知情或參與。威廉先生的原話是：#039這次事件從頭到尾都是格魯烏的行動。我們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們從來沒有參與過，我們甚至從來沒有聽說過宋和平這個人。#039「
薩馬林聽完最後一個單詞，沒有猶豫，馬上伸出了手。
「成交。「
馬爾科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然後握上去。
兩個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用力地握了握。
然後薩馬林鬆開手，轉向自己的下屬別列佐夫。
「別列佐夫。聯繫我們的『鼴鼠』，把基輔市郊那個軍用機場的內部圖紙用最快速度調出來發送到這裡，然後給艾略特一份，你們24小時內做出一套刺殺方案呈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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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點頭道：「我會聯絡我們在鳥克籃內部的人，讓他跟你們的『鼴鼠』對接，提供渠道讓你們的人混進宋和平的基地。記住，只提供協助，不參與布置炸彈和刺殺，一旦薩馬林將軍的人進入基地，讓我們的人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