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突襲CIA安全屋
三十分鐘後。
住院部1號樓的地下一層停車場，燈光慘白。
四輛白色急救車並排停在靠近出口的位置，發動機已經預熱，排氣管在寒冷的空氣里吐出一團團白霧。
灰狼換好了一身醫護制服，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螢光黃色的急救背心，胸前印著基輔市急救系統的標誌。
他身後四個人同樣裝扮，但白大褂的下擺微微鼓起，裡面都穿著防彈衣。
匕首那一組穿的則是深色便裝，黑色衝鋒衣，戰術褲，每人腰間別著一支格洛克17，大腿外側的槍套里插著備用彈匣。
其中一個隊員背著一個黑色帆布包，裡面是c4塑膠炸藥和電子雷管。
老軍醫那一組穿著全黑的戰術服，an\\/pvs-14單目夜視儀掛在頭盔側面的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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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背上都有一捆尼龍繩索和一個鋁合金登梯的組件包。
宋和平坐在第一輛急救車的副駕駛座上，面前架著一台加密電台，耳麥已經戴好。
他側過身，看著車窗外站成一列的三組人。
「頻道一，行動指揮。頻道二，各組內部通聯。頻道三，備用。」
宋和平的聲音通過耳麥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行動開始之後，除了指揮頻道，其他頻道保持靜默。收到指令只回#039收到#039，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要說。」
灰狼拉開車門，坐到駕駛座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里坐在後排的四個人。
「出發。」
十八點四十五分整，第一輛急救車駛出地下車庫，頂燈沒開，悄無聲息地匯入了暮色中的基輔街道。
三分鐘後，第二輛出發。
又過了兩分鐘，第三輛。
宋和平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目光盯著儀錶盤上的時鐘。
車窗外的基輔正在進入夜晚，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路邊的行人裹著厚大衣匆匆走過。一月的冷空氣把街面凍得發白，呼出的氣在車窗內側凝成一層薄霧。
他打開電台，調到行動頻道。
「各組匯報位置。」
耳麥里依次傳來三聲簡短的回覆。
「一組出發。」
「二組出發。」
「三組出發。」
宋和平靠在座椅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四十分鐘後。
彼得羅夫斯卡亞街17號。
這是一棟四層的灰色磚樓，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臨街的一樓開著幾家店鋪。
一家關了門的五金店、一家麵包房、還有一間掛著「埃尼格瑪貿易公司」銅牌的門面。
銅牌不大，擦得挺亮。
17號的窗戶里亮著燈。
二樓靠街的兩扇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面。
三樓的燈也亮著，但光線更暗一些。
街道很安靜。
一月份的基輔，晚上八點，氣溫零下十二度，街上幾乎沒什麼行人。
偶爾有一輛車從街口駛過，車燈掃過17號的門面，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灰狼把急救車停在17號正門口，熄火。
車頂燈亮了。
紅藍交替的光芒在灰色的樓面上跳動，把「埃尼格瑪貿易公司」那塊銅牌照得一明一暗。
「下車。」灰狼低聲說。
車門打開，五個人魚貫而下。
灰狼走在最前面，白大褂的下擺在冷風裡翻動。
他身後兩個人抬著一副摺疊擔架，另外兩個人各拎著一個紅色醫療箱。
他們走到17號的防盜門前。
灰狼按了一下門鈴。
門鈴響了一聲。
沒有人應。
灰狼又按了一下，同時扭頭朝身後的隊員使了一個眼色。
兩個抬擔架的人把擔架放在地上，做出等待的姿態。
拎醫療箱的兩個人往門邊靠了靠，手已經伸進了白大褂的口袋。
門裡面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灰狼聽見了。
門上的貓眼暗了一下——
裡面的人在往外看。
灰狼抬起頭，對著貓眼的方向做了一個「快開門」的口型，然後指了指地上的擔架，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急救標誌，然後拿出醫護人員的證件對準貓眼。
三秒後，防盜門內側的鎖舌響了一聲。
門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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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裡探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灰黃色的頭髮，眼睛帶著警覺。
「什麼事？」
灰狼用鳥克籃語說：「接到急救中心派單，這棟樓有人叫了救護車。」
中年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搞錯了！這裡沒人叫——」
他的話沒說完。
灰狼的右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抽出來，格洛克17的槍口已經頂在了那個男人的眉心。
消音器前端幾乎觸到了皮膚。
噗——
一聲悶響，像用錘子砸了一下厚厚的棉被。
中年男人的身體往後一仰，眉心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孔。
灰狼閃電般伸手抓住他的領口，把正在倒下的身體拽住，輕輕放在門內地板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灰狼側身閃進門內，身後四個人魚貫而入。
他立即抬手示意兩個人守住一樓樓梯口和正門，自己帶著一個人往樓梯上走。
但他剛踏上第一級台階——
二樓傳來一聲尖銳的電子蜂鳴。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用英語喊了一句什麼，語速極快，帶著驚恐。
接著是第二個聲音，同樣在喊。
樓上，腳步聲響了起來，不止一雙，至少有四五個人同時在移動。
灰狼瞳孔一縮。
暴露是在所難免的。
好在一切在早預料中。
門口和門內都安裝了數個攝像頭。
守門人倒下的那一幕，二樓的人從監控畫面上看得一清二楚。
在行動前，宋和平做簡報會的時候也早已經考慮到這一點。
但綜合目前的情況看，拆除或者干擾攝像頭效果都不如直接突襲來的好。
「我們已經進門！「
灰狼對著喉麥喊了一聲。
「各組動手！「
他飛快朝著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跑去。
身後的隊員跟著他往上沖，紛紛抽出腰間的格洛克手槍。
通往二樓有一道防火門，鋼製，很結實，將一樓和二樓隔絕開。
這也是安全屋的一種防護設計。
灰狼來到樓梯口，瞥了一眼一二樓樓梯拐角處的那扇防火門。
門縫裡閃過一道陰影，接著聽到門有人在喊話。
「奈森倒下！一樓失守！」
灰狼能聽到門後有人在搬動重物抵住門正在用辦公桌堵門。
他按下通話鍵：「匕首，你們到哪了？！快點！我在去門口等你們！「
說完，轉身沖向門口。
與此同時——
東側居民樓樓頂。
老軍醫聽到了耳麥里灰狼的喊聲，眼神驟然一冷。
「三組立即突入！「
他蹲在屋頂邊緣，身後四個人迅速動作，鋁合金登梯組件不到四十秒拚接完成，三米五長的登梯橫在了兩棟樓的樓頂之間。
老軍醫第一個踏上梯子，鋁合金在腳下微微顫動，他沒有往下看，目光死死盯著17號樓頂的灰色防水層。
三步，四步，五步——
幾秒鐘過去，他的靴子踩上了對面。
身後四個人依次通過。
老軍醫半蹲在屋頂上，從戰術背心側袋裡抽出短撬棍，插進檢修口鐵皮蓋板邊緣的縫隙里，用力一壓。
嘎吱——
蓋板翹起一角。
他伸手扣住邊緣掀開整塊蓋板，露出下面漆黑的樓梯間。
燈光從下一層的門縫裡透出來，隱隱有人聲在喊。
「下！「
他第一個鑽進檢修口，身後四人魚貫跟進。
三樓樓梯間的門半掩著，門縫裡的燈光被快速移動的人影攪得忽明忽暗。
老軍醫側身貼在門邊牆上，聽到了裡面急促的腳步聲和英語對話——
「上樓！拿武器！他們從正門進來了！「
他比了個手勢，兩人跟他突入，兩人守住樓梯口。
然後他一腳踹開了門。
三樓的起居室里一片混亂。
沙發被撞歪了，茶几上茶杯打翻在地，茶水洇濕了地毯。
兩個男人正站在房間中央——
一個穿著深藍色高領毛衣，瘦高個，褐色頭髮梳得很整齊，正是目標人物米勒；另一個穿著黑色夾克，體格壯實，右手正在往腰後摸。
兩個人的動作在門被踹開的瞬間同時僵住。
米勒的眼神和老軍醫對上了。
零點五秒內，米勒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撲向沙發旁邊的茶几，那裡有一支黑色的sig p226手槍。
「突入！「
老軍醫大吼一聲，手中的格洛克17已經抬起，消音器對準了穿黑夾克的男人。
此時，對方的手已經抽出了腰後的格洛克19。
噗——
噗——
老軍醫連續扣了兩下扳機。
兩發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帶著悶響飛出槍口，第一發打穿了黑夾克男人的右肩，子彈帶著血霧從肩胛骨後方射出。
第二發擊中了他持槍的右手腕，格洛克19從失去知覺的手指間脫落，砸在地毯上彈了一下。
黑夾克男人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往後踉蹌，撞在牆上，捂著肩膀滑坐下來。
但米勒的手已經摸到了茶几上的p226手槍，槍口在慌亂中抬起來，指向門口老軍醫所在的方向。
老軍醫趕忙縮回牆後，然後大吼：「震爆彈！「
他身後的兩名隊員已經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拽出了m84震爆彈，拉開保險銷，貼著地面滾進了起居室。
兩顆銀灰色的金屬罐在地毯上翻滾，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
「小心震爆彈！「
老軍醫大吼。
所有隊員貼牆、彎腰、低頭、張嘴。
轟！！！
轟！！！
兩道刺目的白光在起居室中央同時爆開，整個房間被照成一片純白。
緊接著是兩波疊加的音爆衝擊波，m84震爆彈在室內封閉空間裡釋放出的聲壓級超過一百七十分貝，衝擊波在四壁之間來回反彈，茶几上的杯子被震得跳起來摔碎在地，牆上掛著的相框玻璃嘩啦啦碎裂。
米勒的身體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拍中了一樣，他的sig p226手槍脫手飛出，整個人往後仰倒，腦袋咚的一聲撞在牆面上，瞳孔劇烈收縮放大，眼球里全是生理性淚液。
他徹底失去了平衡感，四肢僵直地抽搐了一瞬，然後癱軟下去。
但老軍醫沒有停。
「煙霧彈！「
兩顆煙霧彈扔進房間。
綠色的濃煙從罐體裂縫裡噴涌而出，幾秒鐘之內整個起居室灌滿了嗆人的化學煙霧。
老軍醫和隊員們早已經戴好了防毒面具。
他們從門框兩側魚貫突入，靴子踏過碎裂的玻璃和摔翻的地毯，在煙幕中精準地鎖定了癱倒在地的米勒和靠在牆上的黑夾克男人。
「目標控制！「
一名隊員用扎帶把米勒的雙手反剪到背後，另一人把黑夾克男人的左手也捆上了。
老軍醫蹲在米勒面前，職業病又犯了，順手抽出戰術手電照了一下「米勒」的瞳孔。
放大，反應遲鈍，但還有意識。
m84在封閉空間的衝擊效果足以讓人失能三十秒到一分鐘。
「帶走！「
他一把提起米勒的後領，把他的身體翻過來。
三樓的動靜傳到了樓下。
二樓辦公區，三名cia文職人員和一個外勤特工在監控畫面中看到了一樓被突破的全過程，又聽到了二樓防火門外灰狼踹門的巨響，然後是三樓傳來的爆炸聲和慘叫聲。
四個人全慌了。
對方很顯然非常熟悉安全屋的結構和安防設置。
樓下樓上同時發起進攻。
現在，二樓就是三明治里的一片培根肉，被夾在了中間，首尾難顧。
一名外勤特工第一個衝到牆角的武器櫃前拍開密碼鎖，從裡面拽出一支mp5k衝鋒鎗和一整盒彈匣。
「米勒先生還在上面！他們在從上面下來了！「
一名女性文職人員用英語尖叫，臉色煞白。
外勤特工沒時間搭理她，迅速上彈後把mp5k抵在肩上，槍口對準了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那裡是老軍醫從上往下突入的必經之路。
但他們聽得到一樓傳來猛烈的爆炸——
嘭——
然後是鐵門崩飛的金屬碰撞聲。
「防火門被炸了！「一個男性內勤尖叫起來。
可憐的那名外勤特工咬著牙退了兩步，把身體縮在辦公桌後面，mp5k的槍口在兩個方向之間來回擺動。
二樓，只剩下他一個外勤行動特工了……
一個站就這麼幾個人，負責外勤的幾個，負責內勤的幾個，幾乎都是五五開。
站長米勒和一名外勤在三樓，此時估計凶多吉少。
一樓負責值班警戒的那個外勤同僚，此時怕屍體都涼涼了。
整棟樓，除了自己，再無別的外勤特工。
就在這時——
三樓的樓梯間傳來了靴子踩踏台階的聲音。
老軍醫的人已經控制了米勒，正在往下壓。
灰狼和匕首兩個小隊炸開防火門後也開始往上沖。
外勤特工從桌後探出半個腦袋，mp5k對準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處猛烈開火。
嗒嗒嗒嗒嗒——
mp5k在全自動模式下的射速驚人，但每一發都帶著消音器壓制的悶響，彈殼從拋殼窗跳出，叮叮噹噹落在辦公桌上。
匕首側身縮回牆角後，mp5k射出的子彈打在牆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降低姿勢，更換了一個高度，朝外勤特工的方向盲射了兩槍。
噗噗——
子彈貼著桌角飛過，在牆上鑿出兩個洞。
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
兩邊陷入對射。
倒是二樓的幾名文職人員幾乎嚇尿褲子，拿著手槍就是一通猛射。
很快傳來清空彈匣後套筒空倉掛機的響聲。
匕首的喉麥里響起了老軍醫的聲音：「三組到了，三秒後二樓投彈，樓下下心——「
躲在二樓樓梯間裡的灰狼和匕首小隊隊員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過身去，閉眼，張嘴，身體儘可能縮進掩體後面。
辦公桌後面的外勤特工和三個文職人員沒有收到任何預警。
他們繼續開火，直到——
天花板上方傳來三聲金屬罐滾落的聲音。
三顆m84震爆彈從樓梯口被扔進了二樓辦公區，在辦公桌上彈跳了兩下，然後精準地落在了三個不同方向的桌腳下面。
轟——
轟——
轟！！
三層疊加的白光和音爆衝擊波在四十平方米封閉空間內同時釋放。震爆彈在室內環境中的聲壓級疊加效應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震動了一下，玻璃窗戶上的雙層玻璃發出一聲悶響，出現蛛網狀的裂紋。
辦公桌上的電腦顯示器在衝擊波的衝擊下倒了一排，紙質文件被氣浪掀得漫天飛舞。
外勤特工的身體被衝擊波掀翻在地，mp5k脫手飛出去撞在牆上。
三名文職人員同時捂住耳朵發出慘叫，但m84的音爆在人耳近距離引爆的結果是瞬間的聽覺喪失和平衡系統崩潰，他們四個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失去了站立能力，像被斬斷了線的人偶一樣撲倒在地。
爆炸過後，老軍醫確認二樓辦公室已經沒人還有反抗能力後，馬上大喊道：
「衝進去！抓人！「
幾名鳥克籃特工一擁而上，很快將二樓的四名cia特工摁到，依次反剪雙手捆住。
外勤特工還掙扎了一下，被匕首用槍托砸了一下後腦，當即軟下去。
老軍醫開始快速確認二樓四名俘虜的狀態。
除了外勤特工被打暈之外，三個文職人員雖然失能但意識尚存。
「二樓安全，四人已被控制。「
老軍醫的聲音從防毒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灰狼在樓梯轉角處站起身，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右手。
「一樓清，守門人確認死亡。「
宋和平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仍然平穩，沒有一絲波動：「各組匯報目前情況。「
「一組，一樓清，一名安保人員死亡。「
「二組，二樓清，四人控制。「
「三組，三樓清，兩人控制，包括目標米勒。「
宋和平說：「看來，和科瓦利丘克情報大致相當。「
他頓了一下又道：
「收隊。目標人員押車帶走，通訊室所有設備打包，電腦、電台、加密模塊、紙質文件，一片紙都不留。現場清理乾淨，屍體帶走。要快。我們今晚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