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興師問罪
下午四點，一架刷著美利堅合眾國標記的灣流550飛機在基輔鮑里斯波爾國際機場。
飛機落地後開始減速，慢慢滑行進入一個防衛森嚴的專用停機坪。
現場各個入口和要道都荷槍實彈的烏特警把守，停機坪旁，烏對外情報局副局長邦達爾一臉陰沉站在剛掃過雪的濕漉漉地面上，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飛機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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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客梯車就位，連接。
但艙門卻遲遲沒見打開。
等了足足十五分鐘。
邦達爾身旁的一名主管級別的特工小聲問自己的上級：「先生，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要不要我們派人去問問？」
說著，目光朝那架灣流550方向瞄去。
邦達爾並沒有馬上接話，雙眼繼續死盯艙門。
許久，他才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哼」，然後用比現艙氣溫還冷的語調說道：「美國佬在給我們下馬威。」
「下馬威？」那名主管明顯愣了一下。
「宋和平掃了他們四個情報站，他們遷怒我們，這次來，是興師問罪的，當然要給我們下馬威。」
說著，重重嘆了口氣，吐出白霧。
「待會兒你就看著吧，美國人的傲慢是出了名的。」
那名主管忍不住道：「憑什麼！他們在我們境內布置了那麼多情報站，還跟俄國人合作，協助格魯烏的人滲透進機場，炸掉我們行動指揮部的機庫，想要幫俄國人滅口……」
雖然鳥克籃的這些情報主管一向知道美國人在烏境內肆無忌憚，也甚至以cia的操性，在鳥克籃境內布置情報站那幾乎是半公開的事情。
只不過是一層紙。
一直沒人敢去戳破。
弱國無人權。
這就是現實世界。
但這次不同。
烏對外情報局自己組織對內部進行清洗，清洗的也不是美國cia的特工，僅僅是俄特工以及被俄情報部門收買並策反的內鬼。
就這，美國人都要插手。
插手也就算了，畢竟鳥克籃說不上是美國人的盟友，可也算一條忠實的狗不是？
哪有幫外人，尤其是那些仇深似海站在戰爭對立面上的俄國人來對付鳥克籃的道理？
這都不說是背後插刀了，簡直就是當面扇大逼兜。
就這，還來問罪？！
主管心底騰起一股怒火，最後還是咬牙憋著。
畢竟，現在很多事情都得求著美國。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樣子，有求人的姿態。
哪怕如今白房子裡坐鎮的那位大金毛對鳥克籃視如棄履，也得忍。
二十分鐘……
當站在停機坪旁的邦達爾和他身旁的那位主管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灣流550的艙門終於姍姍來遲地打開。
馬爾科算不上魁梧的身影總算出現在倆人的視線里。
「邦達爾副局長。」
馬爾科徑直來到倆人面前，甚至沒有伸手，只是稍稍點了下頭，仿佛就在跟路邊的一條野狗打招呼。
「抱歉，剛才降落的是時候剛好有個急電，我必須接，所以就在機艙里耽誤了一陣，見諒。」
話說得如同機場上空盤旋的風一樣，輕飄飄的。
邦達爾沒有從任何一個單詞裡聞到道歉的誠懇，卻滿滿的是輕視與傲慢。
接電話？
急電！？
我可去恁馬勒戈壁的吧！
拿著手機下飛機聽電話不行？
哪怕下了飛機，不方便讓自己聽見對話內容，只是讓自己站一旁等等也特麼算誠意了。
結果自己在溫暖如春的機艙里施施然接電話，卻讓自己跟下屬站在一月的冰天雪地里凍得皮肉通紅手指麻木？
狗艸的美國佬！
心裡罵著，但嘴上還是沒敢造次。
邦達爾擠出一個比死了爹都難看的笑臉回道：「沒事，馬爾科局長您的公務要緊。」
此時的邦達爾已經不想跟眼前這個雜碎多說哪怕一個單詞了。
環顧了一下四周，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車已經在等了，馬爾科局長，我們上車聊？」
「ok！」
馬爾科一臉雲淡風輕地緊了緊衣襟，甩開邦達爾大踏步朝著那輛防彈奔馳走去。
邦達爾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如同貴婦人逛街時候身後牽著的狗。
上了車，關上車門，暖氣鑽進身體，邦達爾總算緩過勁來，搓了搓手說道：「從這裡到總統府只需要四十分鐘，您下榻的酒店就在總統府附近，是不是先去酒店安頓一下，然後再去總統府？」
聞言，馬爾科卻正眼都不看一下邦達爾，看著車窗外的景色說道：「不用，直接去總統府吧，我很趕時間。」
說話時候，他側著身看著外頭，所以屁股就對著邦達爾了。
邦達爾也知道這一屆上台的大金毛是個奇葩，都聽聽說是最奇葩的美國總統了。
但沒料到，臭魚找臭蝦。
連帶著cia里的這些官員似乎都和大金毛一個德行，完全沒有任何的外交場合禮儀。
雖然這事情報機構之間的會面，但公然開著刷著美利堅國徽標記的飛機降落到這裡，意味著這是公開的訪問，而非秘密。
好歹也要講點外交禮節。
都坐在一個車裡了，居然用屁股對著自己說話。
邦達爾又感覺到那種強烈的羞辱感。
不過沒用。
該忍還得忍著。
「副局長先生……」
邦達爾憋著火，讓自己儘量語調平和地說道：「總統的時間安排比較緊湊，您昨天說要來，總統也是臨時調整了時間，所以在五點前，他還和其他客人見面，估計……」
「估計什麼？」
這回，馬爾科有了反應。
他的雙眼終於將目光從窗外的景色上收回，轉向了一臉怔愣的邦達爾。
「有什麼比和我見面更重要的嗎？」
一句看似簡單的話，蘊含的味道卻是豐富的。
我是美利堅cia副局長。
美利堅哦！
你一個鳥克籃總統算啥？
你那個總統能見什麼級別的人？
比我重要？
邦達爾不是蠢貨的，當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甚至很清楚馬爾科這種反應其實是在故意找茬。
而且手段非常拙劣。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4個cia情報站被端，還死了一名特工，剩下的如今還在關押中，這口惡氣怎麼著都要出，都得在鳥克籃找回場子。
被羞辱的邦達爾像被一顆陳年餃子噎住了喉嚨一樣根本接不上話。
反擊，怕撕破臉。
不反擊，這廝怕是真要直接殺上總統府。
按照之前局長普羅科普丘克的交代，儘量拖延時間，讓這該死的傢伙越晚到越好。
雖然不知道局長這樣的吩咐到底有什麼安排。
但肯定有深意。
「馬爾科局長……」
邦達爾還想拖延，只不過算盤打錯了，馬爾科直接打斷他，吩咐司機道：「去總統府，不去酒店！馬上！」
車是鳥克籃的。
司機是鳥克籃的，是對外情報局的。
馬爾科連徵詢一下自己的意見做做樣子都沒有，直截了當朝司機下達命令。
又是一次極限羞辱。
司機愣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窺探了一下，企圖從自己的上司那裡得到一些指示。
但他很快看出了邦達爾的無奈，只能默不作聲。
奔馳防彈車駛出機場，朝著總統府方向駛去。
總統府內，辦公室。
菠蘿申科已經從機場出獲知車隊朝著自己方向開來，並沒有先去酒店。
他頓時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拿起電話，打了普羅科普丘克的號碼。
「普羅科普丘克，馬爾科沒去酒店，他直接來這裡了——」
說著，抬手看了看表。
「他會提前到！你那邊安排得怎樣了？！」
電話那頭，普羅科普丘克也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聽出了總統的焦急，但此時他也在等。
「總統先生……」
擦了一把額角滲出的冷汗，普羅科普丘克硬著頭皮答道：「我看可以讓您的辦公室主任先拖延一下，儘量爭取時間，畢竟宋先生那邊跟我說好的是五點，目前我也在等他……」
「等！？上帝！」
菠蘿申科怒叫起來。
「他要是不來，我怎麼辦？！」
驚叫聲中充斥著慢慢的驚慌。
普羅科普丘克皺了皺眉。
雖然自己也怕面對cia。
但想菠蘿申科那樣，他又覺得過頭了。
堂堂一國總統，面對一個小小的情報部門副職，居然驚慌成這樣？！
這該死的糖果商人！
他在心裡咒罵著，一股悲哀湧上心頭。
自己的祖國這算是什麼？
難道在美國佬眼裡，連一個副局長都比總統級別高？
這還是主權國家嗎？！
他心裡碎碎念，嘴上卻只能極力勸慰：「總統先生，您放心，宋先生一向守諾，他做事非常靠譜。」
「我不需要你的承諾，也不需要那個姓宋的承諾，我要的是你的解決辦法！」菠蘿申科吼道：「你告訴我，到底你在等什麼？！你之前告訴我，五點前，宋和平會送來讓我們翻盤的籌碼，籌碼呢？！是什麼？！在哪？！」
一連串的詰問，將普羅科普丘克也逼急了。
好歹是在情報圈裡二十多年的老特工，好歹經歷過血與火，好歹是個帶把站著殺撒尿的主兒。
連他自己都看不起電話那頭的菠蘿申科了。
「我也不知道！總統先生！他告訴我，一定會有！而且一定能讓馬爾科吃癟，我相信他能做到！」
「該死！」
電話那頭的菠蘿申科此時也不能立即拿捏普羅科普丘克。
難道現在就炒了這位對外情報局局長？
當然不可能！
能做的只是重重得將手機拍在桌上，給普羅科普丘克製造一點刺耳的噪音，以此警告他後果的嚴重性。
除此外，別無他法。
四十分鐘後，奔馳防彈車駛入總統府，在門前的空地上停下。
馬爾科推門下車，扯了扯衣襟，整了整衣服，醞釀了一下情緒，把那種居高臨下的驕傲都堆到臉上，拿出了興師問罪的架勢，然後大踏步朝裡頭走去。
連引路的邦達爾都被甩在身後，追著叫著：「馬爾科局長，您稍後，我去和辦公室那邊聯繫下，看看總統在哪。」
「不用了，我知道你們的總統辦公室在幾樓！」
馬爾科不虧是cia副局長。
他甚至對這裡的建築結構了如指掌。
「我就去他辦公室，你現在馬上通知他，讓他在辦公室里等我！」
在幾名隨從特工的簇擁下，馬爾科徑直上了電梯。
邦達爾站在電梯門口，不知道是進，還是不進。
馬爾科用眼神詢問了一下對方，不等邦達爾做出回應，便對隨從說道：「我們上去。」
隨從直接按下關門鍵。
在電梯門關閉的最後一刻，邦達爾一咬牙衝進了電梯。
電梯很快到了菠蘿申科辦公室的樓層，和之前一樣，馬爾科根本不理會烏方人員，出了電梯右轉，徑直朝著總統辦公室大步流星走去。
總統秘書在走廊邊上想要阻攔，卻被隨從的cia特工一把推開。
沒人能擋住氣勢洶洶的馬爾科。
現在，他不是來見一個國家總統的，更像是來收債的b社會。
「總統先生!」
到了門前，馬爾科象徵性敲了一下門。
就一下，多一下都覺得浪費，然後一把推開了那扇大門，走了進去。
辦公桌後，菠蘿申科像被蠍子蟄了屁股一樣彈了起來。
他強裝鎮定，擺出一副事前毫不知情的驚訝狀道：「馬爾科副局長，您怎麼這麼早就到了？！我們不是約好了五點的嗎？」
「我這個人一向喜歡提前到達，這是對時間的尊重。」
馬爾科來到辦公桌前，拉開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下巴翹成了仰角，一抬手，旁邊的隨從特工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這位副局長的手裡。
「這個——」
馬爾科拿著那份文件揚了揚，然後扔到了菠蘿申科的面前。
「是我們這次被你們對外情報局突襲了辦公地點的位置和人員名單，現在，我要求你對為何突襲我們美利堅公民在貴國合法企業辦公地點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記住，這裡面還死了一位美國公民，你們必須做出合理的交代。」
「合法企業！？公民？」
菠蘿申科腦子頓時就嗡嗡了。
什麼鬼合法企業？！
那不是cia情報站嗎？
他突然想起來了。
這些情報站都是以企業的招牌存在的。
沒錯。
是掛了什麼「貿易公司」、「諮詢公司」之類的牌子。
但特麼那是合法企業嗎？
「馬爾科局長，那些企業不是你們的情報站嗎？那些人……不是你們的特工嗎？」
「什麼特工？！」馬爾科冷笑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們是特工？你找到了特工的證據嗎？那些就是我們美利堅合法公民，來你們這裡是做生意的，你們為什麼突襲他們的公司，為什麼殺人！」
說著，馬爾科霍地站了起來，雙手撐住桌面，身體前傾，如同隨時撲食的猛獸，目光直逼菠蘿申科。
「總統先生，現在我是代表我們的總統來要答案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告訴我，一旦回答，會作為貴國的正式回復傳達回華盛頓和白房子，後果必須是你自己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