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8章 我只是個看利益的商人
第1928章 我只是個看利益的商人
房間不大，一張橡木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幕布。
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女人。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茶，正低頭看一份文件。
聽到門響，她擡起頭，目光掃過西蒙，最後落在宋和平身上。
宋和平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女士。
英國情報部門裡頭職務和權力最大的人。
「女士。」西蒙側身讓了讓，向她介紹道：「這位就是宋和平。」
「宋先生的大名我早就聽過，手段我也領教過。」
女士站起來，並沒有握手的意思，只是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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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你們倆認識？」西蒙愣了一下。 看來女士與宋和平是早就認識了。
只是，這兩人之前在哪認識的？
他並不清楚。
「對，我和女士可是『老交情』了。」宋和平笑道：「之前在非洲打過交道。」
說完，自行拉開椅子坐下。
西蒙則在另一側坐下。
三人都拿出身上的手機，放在桌上，關機。
這是一種默契。
意味著這次談判是秘密且坦誠的。
女士把文件合上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在宋和平臉上，像要把對方看穿一樣。
「西蒙說你有很重要的事找我。關於烏東那邊的，對嗎？」
「西蒙先生說得沒錯，這次會面是我主動請求他牽線並提出的，事情也非常重要，與你們英國的利益相關。」 見女士沒有繞彎子，宋和平也不兜圈。
「我接了個單子，大概一個禮拜內要在烏克蘭東部執行一次行動。目標有三個，包括俄軍特種部隊的一個駐地，一個軍火庫，還有一個烏東民兵組織的指揮節點。」
女士那張白皙但堆滿皺紋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聞言也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是私人防務公司的老闆，你接單子是賺錢，憑什麼認為我會對這件事感興趣？」
宋和平說：「我說了，這次行動如果成功，對你們英國人也有很大的利益。」
「是嗎？」
女士的表情依舊像石頭一樣，毫無變化。
「女士。」
宋和平繼續說道：「你可是老行家了，我也就不在你面前裝腔作勢耍嘴皮了，俄烏局勢和歐洲局勢如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巴黎那邊剛開完會，法德烏俄四方現在已經坐在一起討論烏東停火的事宜了。其中烏方根本沒有話語權，只能聽法德和現在美國總統大金毛的指示。而德國人為了北溪二號的利益，默大媽正在跟莫斯科眉來眼去。整個歐洲大陸國家除了大波波和波羅的海三國外，基本都在往俄國那邊傾斜，形勢似乎對你們很不妙。」
「繼續說。」女士端起茶抿了一口。
「一旦俄歐走近，或者最終達成和解，烏東戰火停歇，那麼對英國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宋和平攤攤手，冷漠地看向女士。
現在，他已經皮球踢到了女士的腳下，如何將球踢回來，那就看對方怎麼接招了。 女士把茶杯放下，沉聲道：「宋先生，你說的這些信息，我在泰晤士河畔的辦公室里每天都能聽到。如果你今天來，只是為了給我上一堂地緣政治課，那就沒必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我不是來上課的。」宋和平說，「我是談生意的。而且，我也是來告訴你，我能改變這種局面。就看女士你是否感興趣，是否能給我一些應有的支持。」
「支持？」女士說：「你得展現出價值，我們不幫助沒價值的人。」
宋和平平靜地說道：「好吧，那我就來談談價值。首先，烏東現在是什麼狀態？很顯然是克宮和他們扶持的地方民兵組織頂住了烏軍隊頓巴斯地區的清剿和平叛，巴黎會談的公報寫得漂亮，說是年底前達成全面停火，一旦這個協議真的落地，俄歐關係將會向前邁出一大步。」
說著，他拿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然後繼續道：「但如果這個時候，烏東地區發生一連串針對俄軍和民兵的破襲行動，俄軍特種部隊的駐地被打掉，軍火庫被炸，指揮節點被端，烏軍開始趁機反攻，你猜莫斯科會怎麼反應？」
「他們會加大在烏東地區的軍事介入。」女士說。
「沒錯！他們會加大介入。一旦俄軍投入更多兵力，加大對民兵組織的扶持，那麼烏境內此時正在進行的大選候選人就沒人敢提和談，也沒人敢簽下那份協議，和談路線就會被國內強硬派和軍方反對。整個歐洲大陸和俄國之間的緩和進程，直接被打斷。」
聽到這裡，女士的眼角微微抽動一下，手指下意識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所以呢？你是說，你的行動能起到這種效果？」
「當然。」宋和平說，「這就是我來這裡和你密談的原因。」
女士沒有馬上做出回答，但宋和平注意到她敲桌面的手指似乎停了下來。 這說明，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宋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女士的語氣忽然比之前冷了許多，甚至有種故意釋放的威壓感。
「如果i6為你的行動提供了情報支援這件事一旦被俄國人獲知，將意味著什麼嗎？以前我們只是在暗中觀察，為你提供情報和偵察資源，意味著我們在直接捲入一場針對俄軍的軍事行動。這會讓我們和莫斯科之間徹底撕破臉。這種代價，你覺得我們的首相會同意嗎？」
「徹底撕破臉？你們和莫斯科之間，還存在沒撕破的臉嗎？拜託！女士！醒醒吧！你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破裂了。」
宋和平譏諷道：「自從斯克里帕爾中毒案之後，你們的外交官撤了一堆，互相制裁到現在都沒停。今年你們的油輪在荷姆茲被扣，i6和q懷疑是俄羅斯人在背後用ps欺騙技術幫的忙。你們情報機構的調查報告搞不好早就送到了你的桌上了，所以，你們跟俄國人之間，還有什麼好破裂的？」
女士的臉色終於變了。
變得更蒼白了。
「那是兩回事。」她說。
「其實就是一回事。」
宋和平身子往前傾了傾，擺出進攻架勢。
「女士，你們從十六世紀開始就跟俄國人不對付。十九世紀的克里米亞戰爭，你們聯合法國和奧斯曼，把俄國人從近東打回去，讓他們丟了黑海艦隊的基地。那是你們跟俄國人之間最大的一次正面交鋒，結果呢？俄國人緩過勁來，又回來了。忘了冷戰是誰推波助瀾掀起的了？還需要我給你上歷史課嗎？」 女士死死盯著宋和平，但沒打斷他的話頭。
一旁的西蒙穩如老狗，端著茶杯悠閒喝著茶水，小眼珠子卻輪番在宋和平以及女士之間來回巡曳。
宋和平繼續進行語言攻勢，絲毫沒有降低烈度。
「其實吧，你們英國幾百年來對歐洲大陸的政策只有一個核心。那就是不能讓任何一個大陸強國獨占歐洲。拿破崙的時候你們這麼幹，威廉二世的時候你們這麼幹，小鬍子的時候你們也這麼幹。只不過，現在輪到俄國人而已。」
話到這，宋和平停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談判節奏。
「如果這次俄國和德法真的談成了，能壓住烏方簽下協議，那麼他們就算是綁在了一起，俄國的能源，德國的工業，再加上法國人的外交。歐洲大陸上就會出現一個你們根本沒法制衡的巨無霸。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這就是為什麼你們幾百年來一直在歐洲大陸上攪屎，不是你們喜歡攪，是你們不得不攪。」
這時，西蒙終於放下茶杯，從口袋裡取出雪茄，麻溜地用雪茄剪剪掉了茄頭，點燃後吞雲吐霧起來。
女士這次的沉默維持了足足十幾秒。
「宋先生，你確定你的行動能改變整個烏東局勢？」
她終於開口了。
只是語氣里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這麼說吧，我不敢說一次行動就能掀翻整個談判桌，但我肯定這次行動如果成了，能讓俄歐之間的緩和進程至少倒退兩年。」 宋和平重新靠回椅背里，信心十足道：
「這次行動若是成功，克宮肯定被逼著加大介入烏東，那麼北溪二號的政治環境就會惡化。德國人再怎麼想跟俄國做生意，國際輿論和東歐盟友的壓力也會逼著他們踩剎車。更重要的是，烏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會上來，即將到來的大選里，菠蘿申科或者澤聖兩人沒人敢在烏東局面扭轉的情況下說自己想要和談。這對你們來說，是一個比現在好得多的局面。」
女士終於鬆口了：「那麼說說吧，你需要我們提供什麼？」
「精準的情報和衛星偵察。目標區域的實時監控，包括熱成像，目標確認之後的持續追蹤。行動期間我需要你們的衛星通信頻道做備份，還有，必須在我行動期間提供穩定的軍事級別衛星通訊通道，。」
「你怎麼保證這件事不會留下痕跡？」
「因為你們只提供眼睛。動手的是烏克蘭特種兵和我公司的僱傭兵。就算俄國人發現了什麼，也找不到你們頭上。你們完全可以不承認，這對於你們來說，很難嗎？」
到臨了，女士忽然放下茶杯，人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條窄窄的後院，幾棵光禿禿的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
她背對著宋和平，沉默了好一陣。
「其實我之前對你沒有太多的好印象。」她忽然開口，「但西蒙極力向我推薦你，說你幫過i做過不少事，跟驢黨的關係很深。你跟俄國人也有過接觸，在西利亞。」
「對。」宋和平一點也沒隱瞞：「我是個商人，看利益。」
「那你告訴我，這件事做成後，你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麼？」